老牙說的對,在利益分配問題上確實不能來的太過摳搜,周正非常清楚這點。
歸根結底,這場尚處在策劃階段的行動,是徹頭徹尾的“胡塞武裝幫自己打工”。
人家本身跟未來科技沒仇,犯不著現在出手去招惹這么大的強敵。
是周正跟未來科技有仇,要借胡塞武裝之手來達成目的,自然就得支付足額的“工錢”,這是必須的。
況且,那些整船運來的未來科技重裝備,周正估摸著自己實際需要的也不是太多。
頂多就是其中的一兩件、或是一少部分而已,余下的絕大多數都可以交給胡塞武裝作為繳獲戰利品。
對于高新武器裝備有著切實需求的胡塞武裝,應當不會拒絕這么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更何況還有周正額外提供的其它東西作為“工資”,這一來二去,連繳獲帶勞動所得的到手新裝備可是不少,應當足夠促使胡塞武裝答應并行動起來。
有了之前跟伊朗人還有敘利亞人接觸的經歷,以及談判經驗。
自認自己對“抵抗之弧”這伙人,已經算挺熟悉的周正覺得,成功拿下“爺們要戰斗”的胡塞老哥們,應當不是件太難的事。
當然,這也并不意味著問題到此結束。
恰恰相反,還有最后一個大問題沒說的老牙那邊,這才剛要繼續開口。
“現在也門近海還有一個大問題不好對付,比起怎么把未來科技的整船貨劫到手,這才是更大的難題。”
“什么問題?”
“美國海軍。”
手里已經在劃拉著平板電腦的老牙邊說邊動作,在調試完畢后,緊接著就將其遞到了周正面前示意拿著。
隨即便開始了對周正的“邊看邊解說”。
“美國海軍的艾森豪威爾號航母戰斗群,現在正在也門近海游弋。”
“整個戰斗群的編制不完整,有幾艘核心主力艦沒來。像是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一艘都沒,就帶了幾艘阿里伯克驅逐艦當護衛。”
“但這依然不容小覷,航母艦載機聯隊的打擊半徑已經覆蓋了整個也門。千萬別太過小看美國海軍,他們可是迄今為止所有美軍軍種里,戰力留存度最高的一個,完全有能力做到快速反應、快速出動。”
“一旦未來科技被劫船之后狗急跳墻,呼叫鄰近海域的美國海軍艦隊支援的話,到時候整個行動可能就全壞事了。”
“我們不能把賭注押在美軍不會出手干預這種可能性上,這樣的話就把勝利的關鍵點全部寄托在了對手身上,非常不切實際而又愚蠢的想法。而且未來科技和美軍的關聯程度非常之深,船上的貨價值又這么高,應當說未來科技把美軍拉進來撐場子的可能性非常不小。”
“......這”
有一說一,老牙提出的這“嚴重問題”,屬實給周正有點整不會了。
周正不會狂到想跟十萬噸級的尼米茲級核動力航母做對手,同理,胡塞老哥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
但未來科技到時要是真把美軍給扯進來了,這就不是想不想做對手的問題,而是不得不做對手的問題。
除非放棄行動,在強大的航母威懾力面前夾著尾巴跑路潤走。走運的話興許還能逃過一劫,免得吃美軍艦載機投下的鐵炸彈猛轟。
但這樣的話,問題就又回到了剛才的原點,行動失敗的代價有些過于難以承受。
不但露臉變成了露屁股,被未來科技恥笑嘲諷一般,以后如何跟胡塞武裝打交道怕是都成了問題。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周正有些皺眉,看上去好像還不能就這么動手。
轉頭再看老牙的表情時,卻發現這老謀深算、總有辦法的家伙,又有話要說。
“別太灰心,我既然敢跟你提這計劃,就有對應的解決辦法。”
“美國海軍的航母戰斗群沒辦法長期駐留在也門近海,在來也門近海之前,他們已經在波斯灣被伊朗人騎臉羞辱過一通了,逗留了一陣子然后跑路,整個部署周期現在已經過半。”
“如果美國人不想搞超期部署,搞得航母渾身毛病百出,那么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把這艘航母給撤走。連帶著還有隨行的其它護衛艦船,也會一起回撤。”
“而下一個航母戰斗群部署過來還需要點時間,到時候就可以利用兩個航母戰斗群輪換部署的空窗期,抓住機會開始行動。”
“也正好,我們可以利用航母還沒撤走的這段時間,搞點提前準備行動。做足萬全的準備,方便到時候說動手就動手,一次搞成功。”
“我會跟胡塞武裝那邊展開先期接觸,俄聯邦跟他們算是有點交情,幫過他們幾次。他們手里那批T-80BV坦克的零備件早耗光了,這可是不那么好保養的稀罕貨。現在之所以還能用,你猜猜他們是從哪兒搞來的貨源?”
“......好吧,我猜也是這樣,那先期接觸的活兒就交給你了。”
把話說完的老牙,算是補齊了自己設想出的完整計劃。
從如何動手到什么時候動手,整個計劃堪稱考慮周全。
雖然風險巨大,但行動所能收獲的回報也將是空前的。
可能一次行動,就能干掉未來科技大半個合成營的重裝備也說不定,這是絕對的高風險高回報、成正比買賣。
不過,這也并不意味著就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跟周正指了指平板電腦上的地圖信息,美軍航母戰斗群目前所處的位置等情況,繼續嘮了兩句任務詳情之后。
老牙這邊隨即開始說起關于行動成功之后的一些事。
“有些話,我得現在就提醒你。”
“不要指望這一次的行動就能堵死未來科技整個海上航運線,這不是一勞永逸的活兒。”
“就算紅海航線到時候走不了了,吃過一次虧,被劫過船之后的未來科技也會另想別的辦法,他們還有備用航線可供選擇。”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繞道非洲以南的好望角航線,從地中海以西執行海上航運任務。”
“這雖然會支出更大的運輸成本,需要耗費更長的運輸時間,但至少能確保未來科技,依舊可以對非洲穩定投送重裝備。”
“所以,成功可能只有一次,未來科技的重裝備補給被切斷只是暫時的,千萬記得把握好這機會。”
“至于戰場層面如何發揮,利用好這一千載難逢的機會,那就不是我該操心的事了,是你自己要考慮的軍事指揮問題。”
“記得提前制定好計劃,未來科技部隊的海上航運補給一旦被切斷,哪怕只是暫時的,也會極大地影響到他們的戰場決心和戰術決策,正是你主動出擊、擴大戰果的大好機會。”
老牙的提醒很實在、句句在理,此番問題也是周正時刻在想,已經納入到考慮范圍當中的。
在海上航運補給線被暫時切斷的情況下,短期內得不到大規模物資補給與裝備補充的未來科技部隊,在戰場上的姿態勢必會陷入相對保守。
這不是未來科技部隊的非洲分區指揮官,想保守或是不想保守而決定得了的。
只因世界是物質的,哪怕暫時沒有物質,都會構成不容回避的很大影響。
要是不想承認這影響、做出違背現實的相反操作,那么這缺乏物質的影響,就會掉過頭來,在戰場層面反噬未來科技部隊的非洲分區指揮官。
所謂客觀現實不以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道理就這么簡單。
到時候就看未來科技的某位軍事指揮官,到底想不想得通這個理兒。
“我明白了,回去以后我會制定一份詳細的作戰計劃的。”
“到時候我們搞“兩地聯動”,只要這邊的“紅海行動”一成功,立刻對戰場上的未來科技部隊加大攻勢、更加主動。”
“單純一件壞事也許不算什么,但我要把兩件壞事給他疊加在一起,制造“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到時就看未來科技部隊是撤是戰,隨便他們怎么選,戰場主動權優勢都會在我們這邊。”
老牙想說的,想讓周正理解并去做的,也就是這么個意思。
現在倆人正好想到了一塊去,自然無需多說什么。
聽聞周正此番回答,很是贊賞的老牙也連連點頭。
旋即話鋒一轉,開始說起了另一件自己感興趣的事兒。
“話說杜克那隊人,你打算怎么著?是干完這票就把他們當擦屁股紙扔了,還是打算放養他們隨便丟幾根骨頭、保持聯系,又或者是你有什么別的打算。”
老牙不說這事,周正還差點忘了,方才光顧著策劃整大活兒的“紅海行動”了。
說起戰力爆表的杜克這隊人,確實還挺喜歡,而且發現其非常符合自己需要的周正,隨即沖老牙正色回道。
“實話跟你說吧,杜克現在已經帶人投到我這邊了。不是其中的一部分,而是全部。”
“全部?好家伙,可以啊你。”
將杜克這隊人介紹給周正,老牙其實原本就打算讓周正把這隊人收了,看看能不能納為己用。
就算到最后不行,起碼也得先試試看。
反正試試又沒成本,就跟無良缺德老板的試用期,既不給人簽勞動合同、也不發工資的道理是一樣的。
只不過,老牙卻是沒想到周正把人收了的速度能這么快。
好奇期間到底發生了什么,轉而開口發問。
“你是給他灌了迷魂湯,還是施了什么心靈控制術?我......呃,好吧,只是想說杜克這伙人就像一群野生慣了的瘋狗,往往誰跟他們近一點都有可能被咬下來一大塊肉,杜克跟陌生人這么快好上,我還是第一次見。”
“這家伙一直警惕性很高,甚至有那么點被迫害妄想癥。我當初取得他的信任都花了不少時間,沒想到到你這兒居然這么快就搞定了。”
面對老牙的略有難以置信,周正只是報以了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平靜答道。
“沒什么好意外的,只因我是唯一能幫他實現“理想”的人。”
“現在沒有其他人,在戰場層面跟未來科技有這么大的仇。就算有人看未來科技不爽,但在戰場層面要么是犯不上招惹、要么是根本打不過這群雜碎。”
“我是既跟未來科技有仇,而且還能打得過他們,畢竟實戰戰果就明明白白擺在那兒。”
“那你說,你要是杜克,你會怎么選?就是因為他還有腦子,知道繼續像原來那么鬼混下去,到最后毫無意義,所以才會做出這種“明智選擇”。”
聞言的老牙緩緩點頭,報以認同的神色,緊接開口。
“嗯,這倒是。不瞞你說,當初我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想到了你們很大程度上“志同道合”,所以才會把他介紹給你。”
“總之是好事,不是嗎?他有能力、你有需要,你倆還有共同的大敵,那就先這么湊合對付著。”
“反正杜克這伙人,你用起來也放心,扯不上什么背叛的問題。他們這伙人早就被祖國拋棄,被未來科技下了死刑判決書了,沒什么動機和理由會背叛你。”
說起杜克這伙人,周正還想到一件和杜克有關的事,也是自己此行到老牙這兒來要談的大事之一。
稍事組織語言之后,隨即面向老牙再次正色開口。
“我從未來科技那邊搶了批“燙手山芋”回來,是杜克帶人劫回來的。他把這些東西當做投名狀交給我,就算是投名狀吧。”
“走尋常渠道不太好處理這些玩意兒,我想走你這條線處理上一部分,畢竟官方渠道是既有需要,還有能力一口氣吃得下。”
“哦?是啥東西?聽你這么說好像還很不得了。”
聽到這非同尋常的描述,感到好奇的老牙當即回問,得到的回答也是周正的緊接開口。
“金礦石,大量的高純度金礦石,絕對的上等貨色,我要處理到你這邊的量至少有40噸。”
“噗——”
剛拿起桌上茶杯灌了一口的老牙聞言,直接一大口噴了出來,連帶口水一起噴了滿地都是,好懸沒給濺到周正身上。
以至于連哈喇子都還掛在嘴邊,卻又渾然不覺地驚駭開口。
“多少?你說多少噸?”
“40噸,至少40噸。如果你想要更多,我們還可以談。”
“我和安德羅商量過這事了,打算把這筆財產置換成戰爭經費,用來把博納特和未來科技這對狗雜種徹底趕出去。”
“靠——蘇卡!40噸,我的老天,我他媽從沒見過這么多金子,我向斯大林同志起誓,夢里都沒見過!”
震驚之余的老牙也在逐漸回過神來。
考慮到未來科技和博納特這狗東西的“狼狽為奸”關系,要說博納特在全國范圍內大肆剮地皮剮了這么多,然后再孝敬給未來科技置換個人利益。這么看還不算意外、甚至挺正常的,這么想的話一切就都合理了。
細細想來之余不斷點頭的老牙也在同時開口。
“好吧,那你想要什么?我猜,你可能不只是想單純要錢而已,對吧?”
這么值錢的大筆資產跟毛子做生意,光是賣錢的話那是純純的浪費。
周正當然有別的打算,而且已經和手握主要決策權的安德羅達成了共識,眼下正是要跟老牙提要求的時候。
“武器裝備,我需要從俄羅斯進口一批武器裝備,是重型武器,不是什么輕而易舉就能從國際軍火市場上搞來的垃圾老貨色。我要俄聯邦的新產品,以安德羅的官方名義達成采購協議。”
“......就是說,你還需要俄聯邦對安德羅的支持表態,對嗎?”
雖然老牙所言這番話,不是周正計劃中必須達成交易內容的一部分,但卻又是捆綁式的附帶利益沒錯。
畢竟你都給戰爭中的非洲小勢力直接出售武器了,這其中是啥意思已經夠明顯了。
就算不明說,光把武器賣過去,就等于已經“無聲表態”了。
面對老牙的發問,并無不可但也不強求的周正只是隨口答道。
“你要這么說的話也行,但我想這已經是一直以來我們都默認,并且長期達成合作的事了。現在嘛,不過是把這事抬到明面上來說,拿出來公開示人。”
“我覺得這沒什么不可以,對你們俄國人而言也沒啥損失,反而能得到這么大筆的貴重金屬資產,這可是絕對堅挺的硬通貨。就算貨幣崩盤了,黃金都不會崩。當然,世界末日除外。”
周正所言在理,聞言的老牙也捏著眉頭陷入了思索。
不過并未持續太久,畢竟也不是啥復雜的事,稍微動動腦子就能考慮清楚其中利弊和可行性。
只見恢復了常態的老牙再度開口。
“好吧,你說得對,黃金沒人不喜歡。和這東西一比,鉆石就是西方硬捧出來的垃圾狗屎,只有黃金才是唯一硬通貨。”
“不過這量太大,我這兒可沒法跟你直接拍板,得把這事情報上去,連你提出的要求一起。”
“我估計是沒啥問題,另外如果這事能成,那你和我也算大功一件,到時候應該能各自分點獎金下來。”
“哦,還有你想要的裝備,把型號和數量開個具體清單給我,我一起報上去,話說你是想要啥玩意兒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