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小組?這是什么意思?我以為,我們不是要在這里轉化那些恐怖分子嗎?”
“你之前說過,公司要把這些恐怖分子轉化為作戰兵力納為己用,怎么現在——”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繼續執行原任務已不可能,再留在這里連我們都會有危險。公司希望及時止損,盡可能多的挽回損失,所以就這樣了。”
抬手示意的同時打斷了瓦列里還沒來得及說完的話語。
稍事思索片刻,覺得有些事還是有必要讓瓦列里知曉一二的阿瓦扎里繼續道。
“實際上,我們原先在這里展開轉化行動,這只是其中一項任務,而另一項任務現在也是時候告訴你了——‘新伊甸’計劃。”
“新伊甸——計劃?”
面對瓦列里多少有些不可思議的回問,阿瓦扎里的態度依舊是直截了當。
“對,‘新伊甸’計劃,即便是在未來科技內部,這也是至少中高層起步管理人員,還有那些線上線下全封閉項目參與者才知道的名字,機密程度我就不多解釋了。”
“你或許想問既然如此,那我為什么知道,對吧?”
“因為我與未來科技的合作,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這么簡單,我的兄弟。如果你有印象,應當就還記得,我們在18-19年的那段時間,經常在頓巴斯逮捕一些‘危險分子’。”
“.......”
聞言的瓦列里未作答復,但面目表情已經是顯而易見的想起了這回事。
畢竟自己當年就是親身參與者,照例還是被阿瓦扎里當成“作案工具”呼來喝去、隨意使喚,怎可能會忘記?
提起這茬還只是起到引子的作用,真正要說的話這才剛剛開始的阿瓦扎里繼續笑道。
“沒錯,你一定還記得,正如我也不會忘記一樣。”
“知道那些被我們逮捕的頓巴斯‘危險分子’,最后都被送去哪兒了嗎?”
“呵,那不會是監獄,而是分散在頓巴斯各處的未來科技生物實驗室。”
“太多太多的世人都以為,發生在東歐的那場戰爭,是一場‘推翻獸人暴政而未果’的戰爭。他們錯了,錯得很離譜,只不過是看到了表象而已。”
“長久以來,未來科技一直致力于研究能一勞永逸,徹底根絕那些邪惡獸人的方法。他們試圖通過遺傳學基因工程鎖定特定的DNA片段,就像是治療癌癥的靶向藥,制造只針對某一類人群的基因武器。”
“呵呵,沒錯,你大概已經猜到什么了,這就是為什么未來科技要把實驗室設在頓巴斯的原因。因為那里的人種多樣化、可就地取材化,最有助于他們的實驗推進和分析。”
“用基因武器讓那些獸人徹底絕種,讓那些母獸人產不下后代,又或者讓那些雄性獸人還在母胎里的時候就做生物學閹割,這就是未來科技的最終目的,是不是很偉大?比那些只能看、不能用的核武器高明了千倍萬倍。”
“這就是‘新伊甸計劃’,有朝一日終會把那些邪惡的獸人徹底絕種。”
瓦列里原以為,殘忍虐殺那些手無寸鐵的同族平民,把男人們關進谷倉里一把火燒死,把老弱婦孺打靶式槍斃甚至倒掛在樹上尸體示眾,這已經夠沒人性的了。
可現在看來,殺死個體、毀滅肉身,這些把戲到底還是太小兒科了。
未來科技真正盤算的是“一鍵移除整個族群”,力圖在常理來看幾乎不可能的定向基因武器領域取得突破。
有一說一,這種拿駭人聽聞的屠殺,給背地里更加慘絕人寰的實驗打掩護、轉移外界注意力的操作,確實是波波和皮大帥見了都得說一句“你未來科技疑似有些太極端了”的程度。
瓦列里這邊的思考越發觸目驚心,而另一邊,阿瓦扎里的訴說則仍在繼續。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計劃按最初的預估,現在應當已經轉入實際測試階段了。第一批基因武器應當也已經制式化完成,走出了實驗室。”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那些獸人大軍越過邊境打過來的速度,比預期的要快很多。有些人低估了獸人的敢打決心,包括我們但也不止是我們。”
“也許是那些獸人提前察覺到了什么吧,但無論怎樣,在頓巴斯的實驗室相繼撤離要么被毀,伊德利卜的行動中心也莫名其妙被一鍋端了后。‘新伊甸計劃’現在終于采集到了足夠的實驗數據,有了足夠多的多樣化分析樣本,可以進入到下一個行動階段了。”
“而這全都仰賴于我們的全力以赴,瓦列里,未來科技會因此賞給我們很大一筆錢的。”
“有了這筆錢,你可以想干任何你夢寐以求的事。豪車、游艇、海邊別墅、環球旅游,甚至是坐他媽的商業火箭上太空!”
“你無法想象未來科技究竟有多重視這個項目,多么看重這些數據,它會讓我們變成億萬富翁的!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終于要實現了哈哈!”
“哦,順帶,還能在將來的某一天,親眼見證那些獸人在基因武器的作用下怎么痛苦掙扎,怎么心有不甘地最終死在自由世界的腳下。”
“這簡直就是——嘖嘖,一舉兩得!既能掙超大一筆錢還能看著獸人去死,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嗎!?”
“......”
瓦列里早就知道阿瓦扎里不只是個極端頭子,還是個令人發指的超級人渣變態狂。
壓根不能算是人,而是實打實的“類人”。
但這廝竟然能混賬不當人到如此程度,替種族滅絕鞍前馬后只為置換個人利益,賣弄嘴皮子蠱惑人心的最終階段竟然就這。
這樣的雜種要是再不死,那人類文明發展到今天也算白發展了,留給阿瓦扎里的路有且只有死路一條,必須如此。
強忍住內心以上的真實想法,佯裝因錢而面露激動之色的瓦列里,立刻迫不及待地追問。
“那,我該做些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拿到這筆錢?早就聽說未來科技一貫出手闊綽、不吝獎賞,老實說我現在就等不及了。”
“呵呵,不著急。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只需要等待最后一支回收小組歸來就可以。”
“等他們一抵達,我們立刻上飛機撤離,未來科技那邊已經準備好接應我們離開了。剛給你看的那些魚鷹,那就是未來科技派給我們的‘專機接送’,足可見他們的重視程度。”
說著,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已經給瓦列里介紹過一遍“魚鷹”機隊的阿瓦扎里,不忘再隨手一抬、指向窗外,神態語氣間滿是大功告成近在眼前的自信。
“現在,準備迎接自己的奢華人生吧,好兄弟,這是你我所應得的。”
阿瓦扎里或許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在過去十年間一直被自己往死里使喚的瓦列里,早已徹頭徹尾地淪為奴隸。
只要自己還抓著他家人的把柄繼續羅織騙局,就能永遠將這個人性上的弱點大到令人想笑的倒霉蛋利用至死。
但事實顯然并非如此,常年陰險算計他人者必有被算計之時,聽到了方才這番對話的可不僅僅只有瓦列里。
更有全程收聽無線電,通過瓦列里身上佩戴的音畫同傳運動相機知曉了一切,此刻已經率隊潛伏進停機坪區域的杜克。
“該死!伙計,這個阿瓦扎里人渣到我已經找不出單詞來準確形容,必須得宰了他才行。”
任務中占用無線電信道扯淡聊天,這在戰術條例里通常是被明令禁止的。
但至少這次例外,畢竟聞聽此言的杜克也有和杰克同樣的想法,隨即壓低聲音在黑暗中回道。
“方向,他跑不了,沒了這些‘魚鷹’,他哪兒都別想去。”
用刀抹了那名不長眼,跑到自己臉上來撒尿的武裝分子,一路躲開各種巡邏隊和瞭望哨后潛伏至此的杜克,眼下的計劃倒也并不復雜。
不需要什么高難度的花里胡哨騷操作,沒必要冒那個險,現在只要守住這4架臨時停放的“魚鷹”即可。
無論發生什么事,阿瓦扎里打算怎么逃,以何種形式跑路,他都必不可能使用除此以外的交通工具。
原因很簡單,從這圖阿雷格人基地到南大西洋外海的航程,根本不是尋常直升機所能應付得來的。
也就只有這本身體量夠大、載油巨多、航程夠遠,且具備空中加油能力的“魚鷹”,是既有足夠的航程同時還有艦上起降能力。
不用這些“魚鷹”,別說是如何跟未來科技交差,順利送達樣本和那些博士,就連他阿瓦扎里自己怎么逃得出去都是個問題。
也是通過收聽方才瓦列里與阿瓦扎里之間的對話,杜克這才得以進一步完善計劃中接下來的細節。
阿瓦扎里現在是要等最后一支回收小組就位抵達,目前還尚不可知那回收小組會帶回來什么玩意兒,興許會有什么非常有價值的東西或者意外之喜也不一定。
另一方面,既然是公司交辦的任務,直接和阿瓦扎里那“億萬富翁”的黃粱美夢掛鉤,那阿瓦扎里必然是會不擇手段地去完成它。
即便真出現什么意外,大抵也還會頭鐵硬上強行沖闖。
更要命的是,這基地里還有五百多號重武裝的恐怖分子可供其利用差遣,太多的不可控因素很可能會導致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認定現在動手是不合適的杜克決定再等等,即便多等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為了不觸發警報蹭上阿瓦扎里的專機也只能忍了。
沒曾想就在此時,一陣伴隨著腳步聲的對話已然靠近而來。
“嘿,你聽說了嗎?這趟活兒干完后,上面會給我們放一趟假,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消費爽一通了。整天待那艘破船上,都快給我待生銹了,這次必須要去好好修理修理幾個小美人才行。”
“休假?真的嗎?我怎么感覺你又在胡扯,咱們那個項目怎么可能會輕易放假,起碼到目前我還沒聽說過。”
“哦,bro~這次消息絕對靠譜,我是聽桑德維奇跟我說的,他可是有特殊人脈的,相信我就好。”
“又是桑德維奇?上次你就這么說的,可結果呢?”
“啊——上次不算,但這次不一樣,我保證。”
“對,這也是你上次說的。”
“......”
沒等豎起耳朵仔細偷聽這生草對話的杜克反應,耳邊的無線電內已然傳來了外圍盯防的杰克提醒。
“‘流浪者’注意!兩個目標正在向你所在位置靠近,未攜帶主武器,手里拎著的是——飛行頭盔?”
“頭彩!那大概率是兩個飛行員。”
結合瓦列里與阿瓦扎里的對話內容,還有自己剛現場聽到的那番交談尬聊。
篤定這時候拎著大號頭盔、不拿主武器,還操著一口流利美式英語大搖大擺來到停機坪處的,除了杰克所判斷的飛行員外也不會再有其他人。
當機立斷的杜克果斷回道。
“‘流浪者’收到,盯好其它目標,準備掩護!”
多年來的配合默契,使得杰克一聽這話就知道杜克這是要干什么,當即操起換裝了加長重型槍管的SCAR-H、架槍回道。
“‘突襲者’就緒,動手吧。”
以防萬一的最后一道保險準備就緒,不打算正面硬上的杜克選擇玩了手花活兒,主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突然放聲叫道。
“有人嗎?過來搭把手幫幫忙,該死!這大半夜哪來的毒蛇,我被蛇咬了!見鬼!我需要幫助!”
杜克這邊剛一出聲,離得還有點距離的瞭望塔上幾名哨兵聽見動靜,立刻循聲探頭望來,卻因為不懂英語而大眼瞪小眼、只能靠猜。
“是停機坪那邊,那些美國佬在搞什么?那到底是烏語還是英語?”
“鬼他媽知道,都是白皮豬!反正都聽不懂,我哪管他們鬼叫什么?讓他們叫吧,他們自己人會處理的。”
“行了快別廢話了,來,繼續打牌,對A!”
瞭望塔那邊的情況如此,人就在停機坪的兩名未來科技飛行員也是一臉懵。
聽出了那求救聲帶著牛仔特有的德州口音,老家就在隔壁俄克拉荷馬州的其中一位飛行員最先反應過來,頓時腿比腦子快地急忙向前跑去。
“快!是我們的人,趕緊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