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這車是我親自改裝的!”方新武信心滿滿,“玩車我可是專家,這叫動力充沛,不叫拋錨?!?/p>
不過他還是多問了一句:“張隊長對車也有研究?”
“是啊?!睆埍毙羞呎f邊從包里取出一本書,在方新武面前晃了晃,“最近正在看車輛維修方面的書。”
方新武無奈地撇撇嘴:“玩車是技術活,不是看幾本書就能掌握的。”
“張隊長,這方面我是行家,您就安心坐著吧,肯定不會拋錨!”
“哦,那好吧?!?/p>
見方新武對自己的改裝車如此自信,張北行也就不再多言。
看完手中的書需要讓眼睛休息,張北行便支著腦袋望向窗外。
漫山遍野都是青翠欲滴的農作物,很難想象這里曾經種滿罌粟,是罪惡的源頭。
蜿蜒山路兩旁,隨處可見背著籮筐的農夫,個個都缺胳膊少腿。
張北行和高剛都沒有詢問原因,因為他們心知肚明。
看到兩人注視著窗外的農民,方新武主動解釋道:
“我雇傭的這些人,以前都被武裝勢力強迫種植罌粟。稍有不從就會被打斷手腳。雖然現在生活依然艱難,但至少能活下去?!?/p>
車輛繼續前行,不時有農夫前來打招呼。
一位帶著孩子的婦女向車輛合十行禮。
“奇夫先生回來了?”
“嗯,帶了兩位朋友來玩玩。你們忙,晚上的電影晚會別忘了啊?!?/p>
婦女感激地點頭:“放心吧奇夫先生,我們一定記得。”
張北行平靜地說:“奇夫,難怪你能在一線活躍這么多年。不僅給這些人活路,還豐富他們的精神生活,構建起這么龐大的情報網,很不容易吧?”
方新武不以為意:“除了工作,這也算是一種贖罪......“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話音戛然而止。
高剛好奇地想追問,卻被張北行用眼神制止。
這位同僚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堅持這么多年,必定有難言的苦衷和信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必強求。
一路無話,三人很快駕車抵達方新武的秘密基地。
方新武毫不拖沓,雷厲風行地切入正題。
他將收集到的情報全部與兩人共享。
房間墻壁上掛著一塊黑板,上面貼滿了糯卡組織錯綜復雜的人物照片和關系圖。
方新武指著糯卡組織的幾個重要目標逐一介紹:
“這個臉上有紋身的叫翁煞,是糯卡的行動負責人,也是三巨頭之一,糯卡最得力的干將。貼身保衛、勒索搶劫,所有殺人行動都由他組織完成?!?/p>
“這個,依達,負責生意交易,與買家交涉?!?/p>
“那個獨眼是桑吉,負責貨運和洗錢。”
“還有這個?!?/p>
方新武轉身,手指重重敲在一張照片上。
“這是巖多帕,在那批毒品被黑吃黑后,他被樸扎抓住了。這就是我們找到糯卡的突破口?!?/p>
高剛問:“樸扎又是誰?”
“金三角五大毒梟之一,勢力僅次于糯卡?!?/p>
張北行抬頭看向黑板,最上方一排照片中就有糯卡。
但是......
張北行皺眉問道:“糯卡的照片為什么這么模糊?他在國際活動了十年,難道連張清晰照片都拍不到?”
方新武嘆氣道:“沒辦法,這是唯一的一張照片,是十年前國際刑警冒著生命危險拍到的?!?/p>
他語氣凝重:“糯卡行事太過隱秘,否則我們也不用費力找他了。”
“好吧。”張北行點頭,“那這個巖多帕現在在哪里?我們要去哪里找他?”
方新武走到桌旁,上面攤開一張地圖。他指著上面畫紅圈的區域,神情嚴肅地說:“就在這里!”
“這里是金三角發展特區,位于三國交界處,由三國共同管轄?!?/p>
“但由于地理因素,執法困難,加上貪污嚴重,這里已經完全淪為犯罪者的天堂。巖多帕被捕后,就被關在樸扎的賭場里!”
高剛側目看向方新武:“你有什么計劃?”
“我已經做了安排。只要我們能救出人,說不定就能找到糯卡的線索。”方新武認真地看著兩人,“但無論營救是否順利,等到明天你們的人馬一到,行動時間只有十五分鐘?!?/p>
高剛聞言微微皺眉。
“從進入賭場到救出巖多帕,我們只有十五分鐘?”
“對!”方新武不容置疑,“一旦超時,我的線人就會有危險。到點不管行動是否成功,你們必須撤離!”
張北行點頭表示同意。
“只要找到關押地點,十五分鐘救一個人綽綽有余?!?/p>
見張北行同意,高剛也不再多說,提議道:“那好,明天行動就由我和張隊長進入賭場內部,其他人在外圍支援,你覺得如何?”
“可以,不過為防萬一最好帶上兩條警犬。”
高剛點頭補充:“對了,還有一點。目前這起湄公河案件的所有輿論導向都指向我國,所以我們在金三角的行動要盡量避免驚動當地警方。如果無法避免,也絕不能暴露身份。”
“沒問題!”
......
次日上午。
金三角地區,惡勒半島。
雙方人馬都不負眾望,順利秘密潛入金三角特區。
城區中心有棟大型建筑,那就是樸扎的賭場。
張北行和高剛正在分別給隊員們部署任務。
“所有進入賭場的人都要經過安檢門,里面不能攜帶任何槍支。但外圍武裝分子都有武器,你們的任務是在外圍警戒,掩護我和高隊突圍。一旦發生交火,必須壓制住這些武裝分子?!?/p>
“這是一次國際秘密行動,公安部的命令是:為避免不必要的國際糾紛,最好在不造成傷亡的情況下救出巖多帕。所以配備的都是低速橡膠子彈。但我相信憑你們的槍法,完全可以掌控戰局。”
張北行喝問:“有沒有信心?”
“有?。 标爢T們齊聲怒吼。
“獵鷹、火烈鳥,你們尋找制高點。城區只有一個出入口,一旦發生情況,把所有想堵門的家伙都給我干掉!”
“明白!”
部署完作戰計劃后,張北行溫柔地伸手摸了摸蹲在一旁的凱撒的腦袋。
“這次要靠你的鼻子找人了,可別掉鏈子啊。要是被警犬搶了先,小心回去給你做絕育?!?/p>
什么?
絕......絕育!
凱撒一個激靈,急忙夾緊后腿,猛烈搖頭。
這時它似乎想到什么,扭頭瞪向一旁撒嬌的哮天,用眼神威脅。
哮天立刻叫了兩聲。
那乖巧伶俐的樣子仿佛在表忠心。
——老大放心,功勞一定是您的!
凱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用爪子拍了拍哮天的腦袋。
——不錯,小弟很上道!
高剛給隊員們完成部署后,也來到張北行面前。
“張隊長,馬上四點了。一會兒會有送啤酒的車進入賭場,這輛車會停留十五分鐘。我們需要在這段時間內救出人質,通過貨車帶走。”
張北行點頭,同時輕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高剛一眼。
“恐怕不會那么順利?!?/p>
高剛不解其意,以為張北行擔心暴露問題,于是附和道:
“確實,擔心不是多余的。賭場里雖然沒有槍械,但這幫亡命徒的刀斧更兇殘,待會兒一定要小心?!?/p>
張北行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呵呵,刀斧?
只要沒有熱武器的威脅,憑張北行現在的身體素質,就算來一百個武裝分子也是白白送死,能砍到他一下就算他輸!
對冷兵器的威脅,張北行并不擔心。
但他同時也在暗自思量,是不是該抓緊時間學習些格斗技巧了?
目前與人交手全靠力量壓制,實在有些浪費體力。
如果敵人少還好,但若陷入持久戰,體力耗盡會很麻煩。
這時,高剛的手機響了起來。
高剛看了眼屏幕上的短信,隨即神色一肅,目光炯炯地看向張北行。
“線人已經拿到關押巖多帕牢房的鑰匙。張隊,我們可以出發了!”
賭博與毒品一樣,都是全球各國深惡痛絕的三大社會毒瘤之一。
金三角地區的賭場,同樣是該特區最臭名昭著的產業之一,處處呈現混亂無序的無監管狀態。
張北行與高剛二人輕裝簡從,自然毫無阻礙地通過了安檢入口。
進入賭場前的通道中人頭攢動,一個形跡可疑的男子悄悄遞出一串鑰匙,被高剛順利接住。
兩人交換眼神,快步踏入賭場內部。
賭場內人聲喧嘩,形形色色的賭客在變幻莫測的燈光下高聲叫嚷,肆意扭動身軀。
撲克、牌九、麻將、骰子……這里匯聚了所有可能的賭博形式。
賭桌旁有人瘋狂嘶吼,一個個歇斯底里的模樣將賭場襯托得如同與世隔絕的煉獄。
樸扎經營的賭場不僅提供賭博,還配備女郎、大麻、音樂、啤酒等全套服務。
每個來到此處的客人都不知道能否見到明日朝陽,都在盡情放縱自我。
只因這里是——金三角!
數十名衣著暴露的女子在閃光燈照耀下扭動水蛇腰肢,光影迷離。
舞女們擺出各種誘人舞姿,不時向臺下賭客拋送媚眼,引得陣陣歡呼,大把鈔票如雨點般擲向她們。
有些心急的賭客直接躍上舞臺,賓客的歡呼與骰盅的撞擊聲交織纏綿,譜寫出瘋狂混亂的樂章。
趁賭場秩序混亂,高剛持鑰匙潛入一間囚室,張北行在外圍警戒。
片刻后,高剛卻神情沮喪地走出,對著張北行連連搖頭。
“情況有變,巖多帕不在里面,不過這應該是他身上的血跡。”
說著他亮出一塊沾血布條,同時呼叫郭冰。
“小冰,讓哮天進來!”
此時在接應車輛內待命的郭冰卻面露難色,回應道:
“隊長,哮天不聽我指揮啊,這事得找張隊長。”
什么?
找張隊長?
聽到郭冰的回應,高剛不禁怔住,但隨即反應過來。
也難怪小冰失職,主要是現在哮天只服從軍犬凱撒,而凱撒只聽張北行的,這么說來……
高剛尷尬地望向張北行。
張北行立即會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呼叫何晨光。
“龍龍,讓凱撒它們進來!”
“明白?!毙焯忑垜?。
賭場城區外圍,徐天龍門窗開啟,凱撒敏捷竄出,哮天緊隨其后。
兩條犬一前一后歡快地奔向賭場。
凱撒領著哮天從幾名安檢武裝分子身旁掠過,有毒販愣神看了眼,只當是流浪犬,并未在意。
循著張北行的氣息,凱撒很快找到兩人所在。
高剛蹲下身,將沾血布條湊到兩條警犬鼻前。
凱撒與哮天同時伸長鼻子仔細嗅聞。
張北行低頭注視著凱撒。
“有沒有線索?”
凱撒“汪!”地叫了一聲,兩條警犬連連點頭。
張北行微微蹙眉。
問你們有沒有問題,光點頭算怎么回事?
張北行確認道:“到底有沒有發現?”
聽到問話,哮天懵懂地仰起腦袋,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歪著狗腦袋實在轉不過彎。
凱撒認真思考片刻,急忙撥浪鼓似的搖頭。
張北行拍拍它的腦袋,時間緊迫不再逗弄。
“很好,給你們一分鐘,幫我們找到他!”
“汪汪!”
兩條犬吠叫著,立刻撒腿狂奔,肆無忌憚地穿梭在人群中,賭客們紛紛避讓。
張北行與高剛各自跟隨一條警犬,從不同方向朝著同一目標追擊。
雖然小弟有意相讓,但凱撒不愿接受施舍,因為它丟不起這個臉!
老大之所以是老大,就必須事事強過小弟,否則憑什么統領群犬?
凱撒傲氣十足地如是想道,哼,絕不是害怕被閹割才如此賣力!
凱撒動作利落如同注射興奮劑,神情前所未有地專注,循著血跡殘留氣息全力沖刺,閃電般撲向氣味源頭。
張北行不緊不慢地跟在后方,幾經輾轉終于來到內部包廂外圍。
包廂內,炫目燈光不停旋轉掃射,音樂震耳欲聾。
張北行第一時間鎖定目標人物。
一個黑人光頭壯漢正陶醉地由女子喂食白粉,喉嚨發出怪異聲響。
這個肌肉發達的黑人正是五大毒梟之一的樸扎。
另一側,一個披頭散發的男子被鐵鏈懸吊,小弟正用電棍實施拷打。
那名男子正是巖多帕!
不久后,高剛與哮天也趕到包廂外。
高剛順著張北行視線望去,頓時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