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無奈,不敢想如果自己沒有恰好給溫今也打電話。
如果他今天沒有趕到這里。
即便視頻能順利上傳到電視臺。
那溫今也呢?
她被那群人牽制住,又會經(jīng)歷什么?
傅硯璟不想讓自己的后怕流露出嚴肅的情緒影響到溫今也。
克制著嗓音平緩,刻意咬低的字句,落在耳邊幾分寵溺纏綿。
“腦子清醒了,你命也變硬了嗎?怎么都不害怕。”
他知道溫今也對待新聞,始終有自己的追求。
不過話說出來,仍掩不住對她置自己生命于度外的溫柔責怪。
溫今也垂著頭,沒有看他。
他仗著身高優(yōu)勢俯視而下的視角,看不清溫今也臉上的神情。
只能看到她薄薄的雙肩隨著調(diào)節(jié)情緒般的深呼吸下塌了一分。
還有她攪動衣角的手指。
傅硯璟頓時后悔。
他低嘆一聲。
已經(jīng)學會了通過對溫今也情緒的對判斷而自省。
“溫今也,我沒有想要借著關(guān)心的名義強硬干涉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
為你托底。
他永遠在。
可這句話傅硯璟沒能說完。
所有的話都消弭在了縈繞在鼻尖的梔子花味的香風里。
溫今也上前一步,雙手環(huán)住了傅硯璟的腰。
忽然坦然道:“怕。”
“我剛剛都快怕死了。”
傅硯璟瞬間像是被定格住一般,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跟溫今也有過很多的親密時刻。
但此刻——
不含任何旖旎心思的擁抱,她不自覺流淌出來的信賴。
讓傅硯璟萬分心動。
但這個擁抱轉(zhuǎn)瞬即逝。
他呆愣如毛頭小子的那個空隙,未來得及回抱溫今也,她側(cè)臉已經(jīng)離開了傅硯璟的胸前。
眉眼中藏不住的懊惱。
似乎在心底質(zhì)問自己,為什么頭腦一熱做了越界的事。
遠處響起了救護車急促的聲音。
這時候,一直在不遠處觀望的董特助終于瞅準時機出現(xiàn)在了傅硯璟面前。
手上捧著傅硯璟剛剛振鈴結(jié)束的手機。
“老板,何氏那邊的人打來了電話,并給我發(fā)了消息。我們需要交涉嗎?”
傅硯璟瞬間神色冷了下來。
“不必。”
他們打電話過來,無非是驚恐傅硯璟如何會插手到江北一個小項目里。
傅硯璟冷靜吩咐:“順便以傅氏的名義實名檢舉一下,為什么那樣的豆腐渣工程能通過檢驗。”
“是。”
救護車來之后,車內(nèi)昏迷的業(yè)主被抬上擔架。
很快交警也來了。
找出溫今也在車內(nèi)徹底陣亡的手機后,傅硯璟將董其留了下來進行后續(xù)交涉配合交警處理。
而那群黑衣人也灰溜溜離開。
至此,這一切才算塵埃落定。
剛才無論情況多么緊急危險,溫今也始終保持著冷靜自持。
到現(xiàn)在那慌張的情緒才開始反撲。
也不知是痛的,還是后怕引起的。
她莫名有些腿軟。
只能借力,撐著一旁的秋楓樹干。
那道高大的身影再度站在了溫今也面前。
而后彎腰。
在溫今也毫無防備之下,將人一把撈起。
“我送你回去。”
“我……”溫今也呼吸顫了顫,“我能自己走。”
“那你剛剛扶著樹干做什么?”
他總是一眼看出她的故作鎮(zhèn)定。
溫今也沒再說話,垂在身側(cè)的手慢慢地落在了他胸前,揪住了一小節(jié)的衣料。
傅硯璟將人小心翼翼放在了副駕駛上。
溫今也思緒有些混亂,下意識去扯安全帶。
卻抓住了男人溫熱的手。
她抬頭,對上傅硯璟似笑非笑的眼。
“這么著急牽我手啊?”
傅硯璟反握住溫今也受驚想要離開的指尖。
輕松摩挲了一下,語氣挺散漫,“再忍耐一下。等我上車讓你牽個夠。”
他將溫今也的安全帶扣上。
看著溫今也板著臉故作冷漠,但控制不住眼神里清軟的無奈。
傅硯璟輕笑,沒忍住抬手捏了捏溫今也的臉。
怎么這么可愛。
完全就是生理性喜歡。
車緩緩啟動。
車窗外,景色幾分變換。
溫今也心踏實下來,開始擺弄自己陣亡的手機。
看著跟了自己好幾年,最終碎成折疊屏的手機,她緩緩嘆了一口氣。
“別擺弄它了,小心一會兒掉一地零件。”
傅硯璟的聲音橫插進來,看著女人悵然的表情,淡然補上最后一刀:
“它已經(jīng)無力回天了。”
溫今也:……
傅硯璟目視前方,余光仍見女人不死心的擺弄手機。
仿佛經(jīng)過她的愛撫手機就能起死回生似的。
大抵猜到溫今也在擔心什么。
傅硯璟低磁的聲音帶著安撫,“放心,我已經(jīng)派人去確認了。孔深林已經(jīng)將素材上傳,只等報道了。”
這的確是溫今也擔心的問題之一。
但還有一點。
她更需要向安瑜報平安。
猜到柳御灣可能存在問題后,溫今也就把柳御灣的官方信息搜了個底朝天。
自然也搜到了這個小區(qū)所屬的企業(yè),和企業(yè)負責人。
何英鎮(zhèn)。
同在江北,同姓為何。
溫今也第一反應(yīng)這是何佳予的父親。
可在網(wǎng)上卻搜不到一絲關(guān)于何佳予與何英鎮(zhèn)之間的關(guān)系了。
甚至溫今也再搜何佳予這個人,除了她熱度冷卻但遍地都是的黑料之外,卻搜不到有關(guān)她家庭的帖子了。
溫今也懷疑自己出現(xiàn)記憶錯亂了。
于是打電話給正遠在國外參加旅游綜藝的閨蜜確認了一下。
得到的是確定的答案。
安瑜斬釘截鐵道:“為什么剛出道時何佳予要風得風 要雨得雨,好資源不要命的往她手里塞啊?除了她名字跟徐向白和傅硯璟綁在一起之外,還有就是她背靠何家,所以才頤指氣使呢。”
“不過現(xiàn)在搜不到也正常,何佳予黑料滿天飛,這時候一旦跟何家掛鉤,那么何家的一舉一動業(yè)務(wù)必被放大百倍。”
安瑜腦瓜子轉(zhuǎn)的飛快,得出結(jié)論,“所以何家這算是斷尾求生吧,也不算,就是在這個時候把自己摘出來。何佳予的事何家不僅沒有插手分毫,反而第一時間抹去何佳予跟何家有關(guān)的一切聯(lián)系。”
她說完,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今也寶寶,你問這個做什么?”
溫今也沒什么好隱瞞安瑜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但清楚何佳予齷齪手段的安瑜卻響起了警鐘,畢竟手段這種事肯定是一脈相承的。
同樣,安瑜也很清楚溫今也的性格。
她沒有說一句阻攔的話,只是擔憂道:“寶寶,那會有些危險。如果報道出去了還好,如果沒有,他們肯定會借機報復(fù)你的。”
“我會盡可能保全自己的。”
“那記得給我報平安。”
……
可眼下,人是平安了。
報平安的工具卻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