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洛言盤坐于一處巖漿之內,四周滿是赤紅的液體,將他淹沒。
他體內的六邊形云紋,也適時的綻放出璀璨的紅色曦光,與巖漿的狂暴能量合二為一。
有一種能量共同體的感覺,在彼此交融,彼此升華。
澎湃的能量波動,一圈圈的往外擴散。
‘嘶!’
洛言深吸一口氣,鼻尖有氤氳的氣流產生,將四周的巖漿吸入體內。
在至陽云紋的加持下,這些巖漿全被他當做陽屬性能量,給轉化成了自身的靈力。
仿佛這些巖漿,都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下一刻,洛言從這方巖漿池中起身,除去肌膚略微變得赤紅一片以外,便再無任何外在傷痕。
肌膚依舊晶瑩,光滑,富有潤澤。
“怎么感覺這種巖漿能量,在緩緩的吞噬我的肉身靈力?”
洛言輕語,內視自己的身軀。
明明所有的五行秘藏法經文,都已經全部被替代完成,但他自身的實力卻仍舊在持續減弱。
好似一個開了豁口的杯子,在接水口壯大的同時,杯身的豁口也在涓涓不斷的往外滲水。
“難道我體內的至陽符文,只能吸收太陽之力?”
洛言蹙眉,再次凝聚起體內的六邊形云紋之力,四周的巖漿,以及天地間的陽屬性能量,全都蜂擁而至。
將他層層包裹起來,熾烈的能量氣息源源不絕,有一種磅礴澎湃的感覺。
好似無窮無盡!
這些蜂擁而來的巖漿能量,明明可以被他體內的云紋所吸收。
但是在轉化的時候,卻出現了問題......
“是因為這些至陽云紋,還不夠完整嗎?”
洛言感知著身旁的狂暴能量,突然有所明悟。
至陽云紋脫胎于洛言自身的符文造詣,不屬于任何經文中的一種,卻擁有星空古經,真龍奠基法,以及五皇秘藏法的影子。
這是一種推陳出新,是一種破后而立!
因此,當六邊形云紋被凝聚出來的那一刻,本身就包含著洛言自身對道的感悟。
他的道,是一種包容,是一種游刃有余。
只不過此時顯化出來的云紋,只有太陰與太陽兩種。
雖然只有兩種,但不代表著一直都是兩種!
這便是洛言所創立的新法經文,與原來的五皇秘藏法最大的區別!
傳聞說,太陽之力是陽屬性的一種,但陽屬性的能量,卻不僅僅局限于大日之力。
這兩者之間,還是有著一定的差別。
類似于木屬性靈氣與生命精華的關系。
后者誕生于前者,但卻與前者有著本質上的差別,是一種能量上的升華!
‘嘩!’
洛言閉目,用至陽云紋勾勒空間,將巖漿所化的能量給隔絕,只吸收游離在天地間的陽屬性能量粒子。
‘嗡!’
下一刻,他的身軀便一陣震顫,那道外溢的能量豁口也不再宣泄。
變得安靜了許多。
“果然,或許是因為大日云紋的緣故,如巖漿這樣的能量,盡管可以吸收,但卻會面臨著極大的損耗。”
“我若是想要吸收巖漿能量,恐怕后續還得繼續鉆研,有關于巖漿方面的符文才行......”
在不斷的內視中,洛言逐漸調整著自身,對外界能量的感應順序。
洛言清楚,自身所顯化出來的至陽云紋,其實并非單指的是太陽之力。
這其實是代表著一種能量特性。
如熾烈,狂暴,陽剛,爆發,剛猛等等。
都可以統稱為陽屬性!
若繼續進行歸類的話,在天地五行中,其實也存在著陽屬性能量。
例如火屬性靈氣!
又如洛言經常驅使的雷霆道法,引來一片雷域,將虛空打的是‘滋滋’作響。
這種恐怖的威能,令人感到心驚膽顫。
認真來說,這也算是一種陽屬性能量。
但凡是具備熾烈,剛猛,狂暴等這一類的能量特性,其實都歸屬于【陽】這一類別。
均可以被洛言凝聚的至陽云紋中所包容!
畢竟他體內的云紋,已經從最初的天地五行,改換成了陰與陽!
這世間的萬物,其實都脫離不開這個范疇!
“看來以后還是要多加注意,太陽之力是太陽之力,陽屬性是陽屬性。”
“這兩者還是不能混為一談......”
經過多次試驗以后,洛言總算是對自身體內的陰陽云紋,有了更詳細的認知。
這種符文特性,可以讓洛言從太陽與月亮那里,汲取到足夠多的能量。
繼而壯大自己。
但卻不能把其他的能量粒子,單純的與陰與陽粒子混為一談。
新法的前期,洛言決定還是只顧著太陽之力,以及月華之力便已足夠。
畢竟貪多嚼不爛。
“凝!”
洛言輕叱,嘴唇微張,自身的氣勢攀升,道光沖霄,變做一輪烈日高懸。
此時此刻,又有氤氳的瑩光匯聚,灑下一道道月輝,使縈繞在洛言身上的道光不再耀眼。
遠遠看去,顯得既璀璨又朦朧,滿是浩大的道韻。
大周天星辰門,一處星宮殿宇內。
一位周身籠罩著星辰符文,滿是大道之音繞體的少年睜眼,他看向飄在身前的靈符,面色驚詫。
“洛兄不是說現如今的五行宗,正處于危難之際嗎?”
“怎么有閑心跑我大周天星辰門來游歷?”
“還是說,他已經做好了助我的準備?”
盡管心中的疑惑叢生,但拓跋文華還是及時安排了下去,命令手下的人去宗門邊界接應自己的那位好友。
一切都需要當面見過,才能夠知曉答案。
當傳訊符中傳來確切的答復以后,洛言便開始了準備。
“麻煩塔祖送弟子一程。”洛言開口。
“你想去哪里?”
玲瓏寶塔的器靈疑惑,究竟去到什么地方,需要祂來幫忙?
這萬星海海域中,不是到處都有著傳送法陣嗎?
“內陸沿海!”洛言回應。
“你這是想離開五行宗?”
玲瓏寶塔的器靈猛地轉過身,目光灼灼,視線上下打量著這位青衣小輩。
并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洛言察覺到這位器靈老祖語氣中的異樣,知曉對方是有所誤會,誤以為他是想叛逃宗門。
于是幡然解釋道:“弟子能修行到今天,知曉宗門的強大,絕沒有叛逃的意思。”
“并且,有氣運存在,即便是弟子叛逃,也跟宗門弟子沒什么兩樣......”
洛言打消了這位器靈老祖的疑慮,因為他確實沒有這樣的想法。
若是能夠離開五行宗,他早在第二靈身加入地仙盟的時候,就已經叛逃了。
又何必會等到現在?
今時今日的諸多麻煩,也就不會發生了。
洛言繼續開口說道:“弟子創造的這門新法,還有很多的地方未曾完善,因此需要更進一步的改進。”
“星光,月華與太陽,乃是弟子接下來的修行方向。”
“剛好弟子在大周天星辰門中,結識了一位好友。”
“此番出去,就是去找他幫襯一二......”
他如此述說的原因,主要是因為五行宗的疆域太過遼闊,即便是乘坐超遠距離的傳送法陣,至少也得耗費好幾個月的趕路時間。
若是放在以前,洛言自然是通過遠距離傳送法陣,往返于宗門和大周天星辰門兩地。
但是現如今,在洛言的身邊,有人能夠讓他瞬息而至。
節約大量的趕路時間。
洛言自然不會再傻乎乎的跑去乘坐傳送法陣。
如此愚蠢的事情,洛言可不會做。
聽到這樣的答復,玲瓏寶塔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只要不是叛逃宗門的話,那就沒什么問題!
“你這小崽子倒是耍的一手好滑頭!”
玲瓏寶塔瞪了洛言一眼,對這小家伙的膽大包天,有了更深的認識。
要知道,祂可是一尊堂堂的仙道生靈,老祖級的恐怖生靈!
放到外界,足以成為毀天滅地,鎮壓宗門氣運,增強宗門底蘊的無敵存在。
但是此時此刻,居然成了這個小崽子口中的護送工具?
真的是膽大包天!
敢這樣使喚祂?
“麻煩老祖了!”
洛言也不客氣,直接感謝道。
言語中顯得很熟稔。
這位器靈老祖一直守護在他的身邊,始終未曾離去。
洛言不是傻子,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無非是互相成就罷了,自然借用起對方的力量來,沒什么好客套的!
“哼!希望你最后能夠有所成就......”
玲瓏寶塔孤傲的冷哼一聲,瑩瑩燦燦的塔身便顯化出來,裹挾著洛言的軀體,便遁入虛無之中。
盡管真靈界的空間壁障比較厚實,一般的修士都很難施展遠距離的空間之法。
但這樣的例子當中,明顯不包括玲瓏寶塔這樣的仙寶。
‘鐺!’
晶瑩透亮的塔身綻放神光,化作一點水波,輕飄飄的破開空間,便消失在了這里。
一個時辰后,萬星海沿海海岸邊上。
滿是晴朗的天空中,卻突然飄來了一朵祥云,一座寶塔飄然而至。
“五指山大哥提醒我,讓我不要離開宗門疆域,所以本座就只能送你到這里了。”
玲瓏寶塔的器靈屹立在虛空中,并隨手把洛言從空間亂流中,給提溜了出來。
“多謝塔祖出手,弟子感激不盡!”
洛言躬身施禮,沒有逾越禮數。
找器靈老祖幫忙歸幫忙,禮數是禮數,這兩者不能混淆。
“等等......”
許是見到這位青衣后輩直接就要離開,玲瓏寶塔隨即出聲喊道。
祂那小小的指尖當中,凝聚出一道璀璨的金芒,迸發出陣陣仙音,落于洛言體內。
“外面的世界很不安穩,稍不注意,便會迎來滅頂之災。”
“你這小輩又是以本體出行,一旦遭逢大劫,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有了本座賜予的這縷仙光,哪怕是大乘境的老不死對你出手,你都可以安然無恙的退去......”
“去吧,按照你心中的想法,堅定的走下去吧......”
玲瓏寶塔的眼神平靜,背負著雙手,氣度非凡。
祂高高在上的樣子,很像一位法度威嚴的長者。
可惜,祂的身軀太小,即便氣勢恢弘,但落在洛言眼中,卻仍舊霸道不起來。
洛言感受到腦海中的那縷超凡之力,內心不免多了一分羈絆。
說真的,在這十幾年里,這位器靈老祖確實對他挺照顧的。
甚至跟他形成了一種,亦師亦友的莫逆關系。
這樣的器靈老祖,洛言自然愿意與之建立因果羈絆。
因為他確實需要有一位絕世強者,能夠在接下來的動蕩局勢中,護持住他的安危......
“弟子先行告退。”
洛言躬身,腳下的云彩點點,而后幻化成一尊麒麟瑞獸,馱著他便消失在了海岸線邊緣。
“這小家伙的身軀存在著很嚴重的問題,若是不盡快調理的話,恐怕會就此落下不可磨滅的病根......”
“這樣的人,也值得你浪費仙力去下注?”
‘唰’的一聲,一面銀色古鏡從虛空中鉆了出來,其光滑的鏡面還在微微顫抖。
鑒天古鏡還在猶豫,祂本該在洛言度過心魔劫的那一刻,就下定決心的。
可當祂看見這個青衣小輩,毫不遲疑的斬去五行宗修行法,然后自己隨便弄了一篇不起眼的經文修行......
這一系列的動作,落在鑒天古鏡的眼中,就是妥妥的自毀前程。
屬于是有點兒大病......
不然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果然,這個青衣小輩的氣息,從原本的熾盛,到現在的虛弱不堪......
僅用了幾天的時間。
面對著一個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輩,祂變得更加遲疑了。
這小家伙目前所做的一系列動作,祂沒有看到半點兒好處,全都是壞處......
這不是典型的自尋死路是什么?
難道說,他一個只有化神境的小輩修士,還會比祂,甚至是比五行宗內部的那些大乘修士更懂修行?
“沒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咱們拭目以待吧......”
玲瓏寶塔沒有辯解,祂雖然也不明白這個青衣后輩的行為,但內心卻篤定這個小家伙,就是自己想要尋找的人。
可僅憑這樣的心理,是無法說服自己身邊的這位同伴的。
因為這只是祂的想法觀念,并不能強加到別人身上。
即便玲瓏寶塔可以篤定,自己已經找到了那三個變數之一。
但仍舊更改不了鑒天古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