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祖與鏡祖盤踞在云層深處,看著那方海域,等待最終的結果。
良久,鑒天古鏡才開口道:“你對這個青衣小輩很有信心,但他似乎辜負了你的信任......”
“沒你口中所說的那么妖孽,他似乎在逃避著什么......”
這不是在故意諷刺,而是實話實說。
因為對祂們這一領域的生靈來說,若是連一個后輩的心境紊亂,都感知不到的話。
也就不配擁有現今的實力了。
玲瓏寶塔的器靈默然,祂能夠猜到這個小輩的內心,到底在避諱著什么。
畢竟未來的大劫黑手,可是真正的仙!
別說這個才一百多歲的化神期小輩了,就連祂自己,又何嘗不是感到一種深深的恐懼?
強如半仙器的祂,也沒有直面對方的勇氣,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這個青衣后輩的身上......
正是因為了解這一點,玲瓏寶塔才對洛言的逃避,昏睡。
顯得格外有耐心。
說真的,若非真到了迫不得已的那一步,玲瓏寶塔真不想親自和上界的仙神對上。
自己人知道自己事。
祂在真靈界稱王稱霸也就算了,一旦遇到真正的仙道強者,頓時就會被打回原形。
屆時,說不定真的有可能會煙消云散......
畢竟在五指山大哥的提醒中,那場事關生死存亡的未來大劫,可是所有的五行宗生靈都無法避開。
上至五指山大哥自己,下至剛化形的五行精靈......
無一例外,全在劫難當中......
大劫之下,眾生皆平等!
正是在這樣的基礎下,玲瓏寶塔才會選擇在這位青衣小輩的身上下注。
祂的實力已經到頭,抵御大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能將目光放在他處,把希望寄予在他人身上。
這樣的事情,不止祂在做,那柄殺伐之劍也在做。
君不見那柄殺胚,若沒有五指山大哥攔著的話,恐怕都跟著瓈龍那個小子,殺到無盡海域深處去了......
并且,若是有了那柄殺胚的加持,這一次的萬星海內亂,根本就爆發不起來。
以瓈龍那小子的秉性,必然早就統一了整個五行宗!
可惜,這樣的舉動,卻被五指山大哥給攔了下來......
“沒事,既然本座在這個小輩身上下了注,在答案揭曉的那一天前,我始終對此抱有信心!”
巴掌大小的小人發光,淡然回應,語氣依舊堅定!
此時的祂心里也忐忑不安,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光來,難道是祂真的看錯了人?
這個青衣小輩并不是祂想要尋找的避劫之人?
此時此刻,玲瓏寶塔的眼神閃爍,甚至開始思考起其他的選擇來。
轉眼間,一年時間過去,原本沉浸在海底的黑色身影,早就隨著洋流,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在此期間,有海洋精怪路過,想要抓取這具軀體。
但卻如水中倒影,眼中有形,身軀卻不能觸碰之。
前方,有一座孤零零的荒島,礁石呈現暗灰色,島上也布滿飛鳥。
嘈雜的嘶鳴聲不絕于耳。
‘唳!’
一只黑色的玄鳥從云層中飛下,抓起一道游蕩在海面的人形影子,并將其扔在一塊巨礁之上。
隨后,它便自顧自的梳理起羽毛來。
這只玄鳥看起來并不大,體型只有一丈大小,但翅展可達四五丈之寬。
若只論體型的話,以這只玄鳥的大小,在這片海域當中,連三階的兇禽都不如。
但實際上,這只玄鳥非常特殊,羽毛上流溢著瑞光,有一種祥和的道韻暈散開來。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獨特的能力,才能使得它抓住漂浮在海面上的身影。
‘啞啞!’‘啞!’
黑色玄鳥叫了兩聲,并用鳥喙輕輕的啄了啄礁石上的青色身影,像是呼喚著對方。
可惜對方卻沒有絲毫反應,仿佛死去了一般。
正當黑色玄鳥準備再次呼喚的時候,卻發現腳下的這道身軀,此刻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靈光。
它眼中閃過一絲擬人化的思索,猶豫了一下,便停止了動作。
旁邊,其他的飛鳥也在眺望這邊,有的更想往這邊靠近。
卻被那只黑色玄鳥輕輕的一震翅膀,便被扇得紛紛落入水中。
‘嘩啦啦’的聲音,堪比暴雨侵襲。
似乎是感知到這具青色人影的不凡,黑色玄鳥便在這塊巨礁上停留了起來。
仿佛是把這塊礁石,充當成了它的巢穴。
因為它能清楚的感應到,呆在這里,自己會得到異常巨大的好處。
很快,夜晚便悄然來臨。
天上的星光璀璨,像是受到某種牽引一般,在不停的灑落星輝。
銀輝點點,打在海面上,泛起漣漪片片。
一具人形影子在礁石上泛著氤氳的流光,四周的星輝也隨之而涌動,朝著這邊聚集過來。
‘嘩!’
荒島上生長著一些矮小的灌木,以及枯黃的雜草,此刻也被這些銀輝所影響,開始瘋漲起來。
這一刻,所有的植株都在發光,枝條伸展,根莖蔓延,恍若風吹柳枝般涌動。
不知不覺間,它們的枝葉抽芽,繼續往上生長,體型都大了好幾倍。
恍若那種氤氳的流光當中,摻雜著世間最熾盛的能量,令它們茁壯成長。
這是生命之精!
原本這些植株都是凡草凡根,路邊隨處可見,但是此時此刻,卻顯得尤為不凡。
它們一邊茁壯成長,一邊有規律的呼吸,導致荒島上出現了小型的靈氣漩渦。
與此同時,那具躺倒在礁石上的身影,其逸散出來的法則波動,還不止如此。
有一層朦朧的光貫穿天地,散發出一股恢弘,磅礴,浩大的氣機,令島上的鳥群陷入了更穩定,更安詳的睡眠中。
“咦?這小家伙這是撐過來了?”
“他雖然還沒有蘇醒,但內心的執念,好像淡卻了許多......”
一道輕咦聲在天邊響起,帶著一種好奇。
下一刻,原本屹立在云端的玲瓏寶塔與鑒天古鏡,也在第一時間內,來到了這座荒島之上。
并注視著躺在那塊礁石上的青色身影。
“這種氣息......”
鏡祖沉吟片刻,然后十分疑惑的喃喃道:“不應該啊!”
“這青衣小輩不應該被心魔給吞噬了嗎?”
“怎么睡了一覺過后,原來的法則道韻,居然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奇怪......”
“真的是無比奇怪!”
“我還從未聽聞過這樣的事情,有人居然能在睡夢中,增長自己的法則道韻?”
說話間,荒島上有一株灌木的身軀快速成長,并在極短的時間內,長到了數十丈的高度。
成為了一棵蒼天大樹!
眨眼的功夫,便能有著如此巨大的變化,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難道這青衣小輩真的沒有被心魔給吞噬?”
“這其實是他掌握的一門修行之法?并在借此修行?”
鑒天古鏡對此感到疑惑,因為祂親眼看到這個小家伙被黑暗所淹沒,但是現在的諸多異變,卻讓祂對自己先前的見聞,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怪哉!
實屬怪哉!
“不是沒有遇到心魔劫,而是這小家伙體內的法則能量,在自動運轉。”
“這代表著他對自己身軀的掌控力,又更進了一步......”
玲瓏寶塔解釋道,祂的臉上帶著笑意,內心的緊張感終于消失。
看到這里,祂就明白,自己的眼光沒有出錯。
這青衣小輩果然不凡,不枉祂賭上這么一回!
月色下,礁石在瑩瑩泛光,由內而外,好似一顆閃亮的夜明珠,迸發出一股澎湃的靈輝。
時間流逝,礁石外圍的道韻,也越來越繁重。
‘噼里啪啦!’‘鏘!’‘嗡!’‘淅瀝瀝!’......
各種各樣的法則道韻先后顯化,一直縈繞著整座荒島,將那塊巨大礁石給重重籠罩,蕩漾出駭人氣息。
緊接著,島上的綠色植株也受到影響,變得狂暴,嗜血,熾烈,霸道,堅韌起來。
仿佛在一剎那間,整個世界都發生了巨大變化,銀輝漫天,數十種驚人的氣機,都在逐一顯化。
荒島上的植株也有了驚變,一株草竟釋放出‘滋滋’的電弧聲。
一棵樹上的葉片,也長出了劍痕......
這是何等驚人的變化?
若是被外界得知,必然會引發滔天震動!
以勢引導域,以域化為法則,以法則改變萬物......
“現在來看,這小家伙的道,可真了不得啊......”
看見如此驚人的變化,即便是見慣了天驕的鑒天古鏡,也不得不出聲感嘆。
祂是何種生靈?
見過的人族,異類,多到數不勝數!
什么樣的天驕,妖孽沒見過?
盡管如此,鑒天古鏡在此刻也有了一種驚嘆!
這青衣小子到底走了一條怎樣的路?
真的是令人震撼!
“所以我說你是蠢鏡子嘛!”
玲瓏寶塔的器靈大笑,巴掌大的身軀微微晃動,顯然對此感到很是滿意。
這代表著未來的那場大劫,祂有了與之抗衡的后手......
只見荒島上的雜草,灌木,在悄無聲息中發生驚變。
如葉片上長出云雨符文,風之符文,雷之烙印等等。
各種各樣的法則道韻交織,糾纏,盤旋在一起。
卻無任何沖突發生,彼此之間相處的極為融洽。
“雖然這些草木的異象是暫時的,等今夜過后,一切都會恢復原樣。”
“但這已經足以證明,本座沒有看錯人!”
玲瓏寶塔的器靈審視著島上的植株,盡管那些翠綠的藤蔓,枝丫,長得無比茂盛。
但它們的動靜卻很輕,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半點兒多余動靜。
連棲息在島上的鳥群,都沒有被驚醒。
由此可知,外界的異象如何,在低階生靈的眼中,還真和黑夜沒什么區別!
唯有那只始終呆在礁石上棲息的黑色玄鳥,像是有所察覺,眼中的人性化更盛了。
但它卻沒有離開,反倒更挨著那道青色人影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散布在那些植株上的符文,變得越來越多。
有一株僅有一丈高的矮樹,其軀干上,居然長滿了各種各樣的繁奧符文。
什么五行之力,天下極速,刀槍劍戟道則等等,幾乎是應有盡有!
暴烈的,熾烈的,氤氳的,澎湃的靈光全都顯化了出來。
好似來到了一處萬法交匯之地,天地間的大道都凝聚了過來。
慢慢的,隨著那種波動的持續擴散,從而導致在島上熟睡的那群飛鳥,都開始有了變化。
有的翅膀上長出了神秘的玄紋,瑩光燦燦,非常亮眼。
有的頭頂上長出了一撮呆毛兒,上面繚繞著陰陽二氣......
這是萬物蛻變的跡象,所有的生靈都在成長,進化。
畫面無比驚人!
翌日,朝陽升起,這種外溢的波動消失。
所有的靈光與異象都消失不見。
‘唳!’‘唳!’
此刻,島上的飛鳥終于發現了自己與族群的異變。
有的額外長出了一對翅膀,有的長出了第二個腦袋......
但更令它們震驚的是,僅僅一夜不見,原本光禿禿的海島,居然變得綠樹成蔭,枝繁葉茂起來。
它們撲騰翅膀的時候,稍不注意之下,甚至還會影響到自己的飛行。
于是,無數的飛鳥沖天而起,像是受到了什么驚恐似得,以最快的速度逃離此地。
‘嗡!’‘嗡!’‘嗡!’
下一刻,一大片五顏六色的流光,紛紛朝著海域外海而去。
如此景象,堪比流星雨劃過,變得無比絢爛。
鳥群的騷動并沒有持久太遠,沒過多長時間,它們便紛紛飛了回來。
因為它們模糊的感知到,在自己的體內,有一種能量孕育。
有了這種能量以后,它們便可以飛的更高,更遠,更久......
‘唳!’
矗立在那塊礁石上的黑色玄鳥也醒了過來,它第一時間便發現了自身的異常。
它的鳥喙一吐,便有一道庚金劍芒朝著海面斬出。
下一刻,一條數十丈大小的粗壯海蛇,便被斬成近百段!
‘唳!’
黑色玄鳥的叫聲中,帶著一種喜意,并振翅而飛,叼起最大的一塊血肉便吞了起來。
等它吃飽以后,其余的飛鳥大叫,也紛紛朝著海平面沖去,爭奪起那些剩余的海蛇肉來。
自這一日過后,荒島上的變化變愈來愈怪。
本是低矮的凡俗灌木,居然再次生長,不僅朝著百丈之高攀升,自身也泛起了點點靈蘊。
顯然是要踏入靈植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