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取一個暗殺任務,就要收集那人的情報信息。
太費時費力。
否則就只能按照陳老祖所預估的那樣,讓洛言去擊殺大型勢力的弟子。
然后被別人追殺,他再想辦法反殺......
以此往復循環,最終悟得那顆‘無敵’的強者心。
第一種暗殺方式耗時耗力,需要有很精準的情報信息,才能知曉那些名單上的家伙,什么時候出城。
想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如一個老獵人一般,要有很大的耐心。
時刻蹲守在城門不遠處,恍若一個門神。
將自己的精力,浪費在這種地方,他自然是不樂意的。
可若是遵循陳老祖的設想,直接無腦打過去,犯下一場場殺戒......
這種行為雖然夠簡單、粗暴,可這也無異于,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也有些不合洛言的心意。
他雖然想完成陳老祖的交代,可也不想濫殺無辜......
“若是那些家伙,能主動找上門就好了......”
洛言心中的思緒橫飛,開始琢磨起這種計劃的可能性來。
他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自爆身份,然后被一群人追殺。
那樣做太累了。
一味的殺戮,符合劍修和體修的修煉方式。
那種直腸子的莽夫行為,根本不適合他。
聰明的人,總是可以在達成自己目標的同時,又不那么招人恨。
記得前世有一句古話:善戰者,攻心伐謀。
一昧的使用武力,其實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按照現有的目標任務來看,這種暗殺行為,終歸是見不得光的。
別看洛言能夠,將那位六奇閣的弟子,給約出來單打獨斗。
最后甚至取走了人家的性命。
但這之后的暗殺任務,再想達到先前的那種效果,幾乎是很難的了。
所以執行這類暗殺任務,其最終還是得回到,收集名單上的目標,什么時候出城的情報上。
因此暗殺效率也必然是會降低的。
除非洛言能把那位,千佛寺的住持長老給宰了。
一下子就收獲了一大半的殺功點。
否則就很難在短時間之內,湊齊二十萬點殺功,然后用來兌換那門《紫微璇樞雷》。
可那種老家伙,平日里幾乎都不會離開南山寺的。
想在人家的地盤將其給暗殺掉,這種可行性太低了。
經過再三考慮,洛言的心中漸漸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
不過卻需要宮裝女子的配合。
甚至是隱藏在她背后的那位老怪物......
“明玉仙子,貧道此次來到北留城,其實是有目的的。”
“貧道是想兌換,那門高達二十萬點殺功的《紫微璇樞雷》雷法。”
“想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要接取大量的暗殺任務。”
“可貧道卻不想,在這上面浪費太多時間。”
“不知仙子可有方法教我?”
這一刻的洛言顯得很是誠懇,開始請教起這位窈窕的女修來。
有了主意,歸有了主意。
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想讓人家幫忙,首先其態度就得放端正。
于是洛言甚至還沖著這位宮裝女子,施了一個道揖。
“尊上太客氣了,妾身雖然蒙受長輩余恩,掌管這座生死樓。”
“可對于陰影殿中的暗殺任務,妾身確實是不怎么知曉的。”
“所以對于殺功這種好東西,妾身恐怕真的是無能為力。”
“不過尊上若是對千佛寺感興趣的話,妾身倒是可以想想辦法,親自為您引薦一二......”
聽到宮裝女子的回應,洛言并未感到有太多的詫異。
能在這座城中扎根多年,自然會有屬于自己的消息來源。
甚至這宮裝女子,很有可能就是城中,哪一家勢力的暗子也說不定。
因為生死樓這條線,看似超然于世外,實際上卻如耀眼明燈。
北留城中的所有勢力,都知道這是一家暗殺組織的下行線,卻偏偏互不干擾。
這無異于就是明擺著,給他們伸爪子的機會。
甚至是故意為之。
因此,當知曉了陰影殿與生死樓的關系以后,洛言就對這宮裝女子背后的人物,開始有了猜測。
這一點,必須弄清楚。
否則他的那個計劃一旦實施,無異于當眾打人家的臉。
若是能知道這座閣樓中的幕后之人,究竟是屬于哪一方勢力。
屆時主動避開與那方勢力有關的暗殺目標,計劃就可以開始執行了。
洛言甚至還猜測,興許他此刻的蹤跡,早就已經被透露了出去也說不定......
這也是洛言在這段時間里,經過觀察出入這座生死樓中的人,得出的結果。
因為這里面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從始至終,六奇閣執法堂的人,就沒來過這座生死樓一次。
按理說,自家宗門的天才弟子都死了,并且殺人的還是一副生面孔。
即便是死馬當做活馬醫,也應該有六奇閣的人,往這里跑一趟。
詢問詢問生死樓中的人,是否能提供一點消息。
或者直接對這座閣樓進行監視與警告等等......
這樣才符合一個正常勢力的做法。
換位思考,若是五行觀的弟子被外界之人給殺了,以洛言對那些執法者同門的了解。
那些下手狠辣的家伙,若是找不到正主的話,他們就敢把這座生死樓給直接拆了。
畢竟所有的任務出處,其最初的出發點,都是出自這座閣樓。
偏偏十幾天的時間過去了,這座生死樓竟然連一次外界排查都沒有。
一如既往的風平浪靜。
仿佛這座生死樓,被人給刻意遺忘了一般。
一座殺手組織的閣樓,竟然能超然于世外。
如此反常的一幕,頓時就讓洛言驚醒起來。
他意識到,這座生死樓存在的真實意義。
恐怕遠不止,僅僅是發放暗殺者身份令牌,這樣一個駐點位置那么簡單。
其中必然有更深的聯系。
“零,將近期觀察到的所有數據,全都羅列出來。”
洛言在腦海中輕輕詢問道,眼中的藍色符光一閃而過。
不多時,芯片的冷漠機器音便傳來:
“以主體感知為眼,符文為陣,可視化數據展現中......”
“1.近十二日內,進出生死樓中的修士,其總人次為三百四十二次。”
“其中筑基期修士一百一十三次,煉氣期修士二百零七次,未知氣息身份者二十二次......”
“未感知到金丹期修士的氣機......”
在洛言的腦海中,這十幾天內出現的所有修士身影,全都如走馬觀花一般重現。
這些人在生死樓中做了什么,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基本上都有記錄。
并且由于洛言的修為境界越來越高,掌握的修行秘法越多,因而在探查一個人的身份時。
即便是輕描淡寫的一眼,也能看出很多細微的痕跡。
反饋到芯片層面上,就是對其分析他人氣機的難度,在逐漸變低。
“2.經過仔細核算,修士身上自帶的氣息,與其身上的靈力吐納法有著極大的類似......”
“每家大型勢力的氣機對比調取中......”
“筑基期氣息比對完成......”
“靈劍山修士五位,八荒樓修士七位,流楓谷修士六位,山海宗修士四位.....六奇閣修士十九位......”
洛言眼中的藍色符光再次跳動,無數的圖文信息踴躍而出。
他的腦海中,也浮現出那一幕幕的人影。
“3.縈繞在主體外圍的禁制已解析,是三階護山陣《五方奇門陣》的概率為91.3%!”
“護山陣內部另有高階陣法概率為67.5%!”
“4.生死樓共分五層,主體目前處在第二層,其余三層皆由特殊秘法遮掩。”
“未直接觸碰前,不能探知......”
“5.經過與主體所在宗門的秘法《靈身之術》多次對比,生死樓前兩層的傀儡,其核心控制法為神識,非個人靈識。”
“并通過對主體刻錄在外的探知符文對比,原本八千三百次左右的符文能量,其消耗增加了十一次。”
“芯片開始自檢中......”
聽到這條數據信息,洛言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而后又瞬間消失。
他刻在這具靈傀身上的感知符文,幾乎全部由高階形態的符文組成。
并且所有的符文兩兩疊加,使其感知靈敏度再次增加。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即便是被那些修為超出洛言太多的大修士,在使用探查術法時。
他也能有所察覺。
當然,這或許并不能被他給立馬察覺到。
可事后通過對這些靈傀身,上面的感知符文不斷自檢。
反復對比其消耗的靈力總量,就能反推出來,洛言自己是否被某種未知的存在,使用精神力掃描或靈眼術秘法探查過。
畢竟若是一位高階修士,與低階修士之間的神魂差距太大。
低階修士就不能對高階修士的探查,起到太大的反應。
甚至是毫無察覺也說不定。
這就是洛言上一次,在永安城中經受了一次教訓以后,想到的改進方式。
雖然繁瑣,效果低下,可好歹也勉強有了一絲反制之力。
洛言始終都忘不了,那時候的他使用這具靈傀身回五行觀,竟然能被陰尸宗的長老給跟蹤了。
若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那人帶去了自己的本體所在地......
這樣的失誤行為,想想都感覺到后怕!
于是便有了洛言對那些,高階感知符文的不斷改進。
他可不想以后去到哪里,被人跟蹤了都不知道。
雖然依舊不能跨過神魂,與修為境界的限制。
察覺到超過洛言自身修為太多的高階修士,對他的探查。
可面對一些金丹期修士的目光,他還是能夠有所感應的。
這種改進以后的探查符文原理,其實很簡單。
就是兩種能量損耗與抵沖!
修士的靈眼術,神識掃描等等,都是一種能量。
他改進以后的高階探查符文,則是靈一道能量屏障。
一道能量觸碰過來,這道屏障自然就會泛起漣漪。
這就好比是燃燒的火燭,在無風的環境下,其燃燒的頻率大致上是固定的。
可這時候,若有人開門進來,走到火燭旁邊拿了一樣東西,隨后又關上門走了出去。
受到那人帶來的風的影響,這根火燭的燃燒速度,會變得加快少許。
當然,這種細微到微光層面的差別,光憑個人感知的話,大概率是無法直接感應到的。
可洛言有芯片存在,正好可以觀測到,很多微觀層面的東西。
那些高階形態的感知符文,就是如火燭這樣的一個媒介。
有人用術法探測洛言,那些符文就會有激蕩。
盡管這種微觀層面的蕩漾,是極為細小的。
小到這種符文能量層級的消耗,在十多天的時間里,只增加了其自然消耗部分的千分之一!
如此微弱的能量層次消耗,洛言自然不能僅憑自身靈覺就感應到。
也就是說,那位宮裝女子的背后之人,大概率也在這座閣樓中。
并且還用探查之法,觀察了洛言好多次。
只不過他都沒有察覺到罷了。
“貧道思考良久,還是想冒昧的請明玉仙子幫貧道一個忙。”
洛言此刻的臉色很認真,并收斂笑意。
這幅鄭重的樣子,也讓宮裝女子出塵的氣質為之一頓。
“不知尊上想要妾身幫忙辦理何事?”
“只要不違背生死樓的行事準則,妾身自當盡力而為。”
宮裝女子的明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彩霞,紅唇半闔,笑容依舊。
“還請明玉仙子往閣樓高出通稟一聲,就說晚輩想上樓拜會一下前輩,不知仙子可愿否?”
這句話音剛落,宮裝女子的那張瑩白色俏臉上,就浮現出一抹驚愕。
片刻后,她就收斂好表情,輕輕搖頭道:
“尊上這是在打趣妾身嗎?”
“你也在這生死樓中呆了多日,除去那幾具木頭架子傀儡以外,整座閣樓就只有妾身一人守在這里。”
“哪有什么前輩之人呢?”
洛言的臉上有笑容綻放,嘴唇輕啟,無聲默念五個大字:
“元嬰期前輩!”
這一刻,宮裝女子真的震驚了。
閣樓頂層確實隱藏著一位老前輩。
是她的祖父,其修為已經到了元嬰期!
說一句大修士也不為過。
可眼前的青衣道人是怎么知道的?
甚至還能點出祖父的修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