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地界的人口很多,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的數量。
都遠超其他幾域。
因此在這片地界上,存在的大大小小勢力數量,也不是其他幾域能夠比擬的。
遠處的平原上,有一老一年輕兩道人影,一會兒停頓,一會兒飛馳。
其最終的目的都在不斷的,往大陸中心的區域趕去。
只不過他們前進的方式,顯得頗為怪異。
給人一種起伏的頓挫感。
猶若水陸兩棲的山蛤,蹦一下,停一下......
太陽光束落下,打在那位年輕的青衣道人身上,仿佛連發絲都在跟著發光。
他身材修長,渾身氣息內斂,看起來十分無害。
“祖師,咱們這是要去哪里?”
洛言好奇的詢問起,同時他的眼中有符光不停閃爍。
好似在觀察白色老者的縮地神通。
陳老祖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還特意將施展縮地成寸神通的頻率給放緩,以期某位小輩能夠觀察得更為仔細。
在神通教導這方面,他顯得尤為耐心。
這種有關于,利用世界本源道則進行趕路的小技巧,他沒法言傳身教。
只能讓青衣小輩自己領悟。
因為這是一種對特殊道則的簡單運用,非真正的縮地神通!
瑩瑩的霞光在洛言的腳下不斷匯聚,凝結成兩團耀眼的能量球。
宛若兩個小太陽那般璀璨。
最終,這兩團能量球凝練成,兩枚閃閃發光的符文。
一前一后的鉆入洛言的腳底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他的眼中有一絲喜色,一閃而過。
整個人不再依靠遁光飛馳,也能保持先前的速度前行。
這便是那兩枚特殊符文的妙用!
雖然僅憑借著這兩枚小小的符文,并不能讓洛言達到,在瞬息間跨越山海河川的目的。
但也讓他的趕路方式,有了質的區別。
駕馭雷霆趕路的話,盡管速度也是快若閃電。
不過這種趕路方式的聲勢太大了,遠沒有這兩枚特殊的符文來得巧妙。
無聲無息,頗有幾分咫尺天涯的韻味。
“看來童兒的收獲不小。”
陳老祖蒼老的面容上,帶著和煦的笑容,目光荏苒。
悟性過人的晚輩,總能贏得長輩的贊賞。
這仿佛是一種另類的傳承。
“弟子謝過祖師指點。”
洛言低聲回應,再回首,他們兩人已經在數十米開外的地方了。
雖然這兩枚特殊的符文,只能用來趕路。
可這也從側面說明了陳老祖的強大。
很自然的一個行為,就有這般道韻,簡直令人驚嘆。
“老頭子可沒指點什么,這全靠你自己的悟性。”
陳老祖搖搖頭,無論行進的速度有多快,身體外面也沒有護體靈光顯化。
可他身上的道袍卻始終,不受快速趕路,所帶來的風速影響。
仿佛風這股力量,也要繞其而退。
潔白的胡須飄飄,步履穩健,每一步剛好都踏在洛言的極限距離上。
不急不緩,氣度從容。
“老頭子之所以讓你去靈劍山收集飛劍,本打算通過這種方式,讓你感受一下失敗的滋味的。”
“可誰曾想,你個小滑頭竟然會主動放棄,不斷征戰這一條道路......”
“也是,若沒有任何利益交織的戰斗,除了那些劍瘋子以外,正常的修士也少有人,會全力以赴地去對待。”
聽聞這話,洛言張了張嘴,很想解釋什么。
不過面對著雷帝觀祖師,那雙看遍世事的眼神,心中疑惑突生。
遂放棄了解釋。
“你看你看,老頭子本想引導你,說出解釋的話,好為接下來的安排做布局的。”
“偏偏你個小家伙,竟然能從我的情緒中,察覺到什么,然后停住了嘴......”
“讓老朽原本的措辭,只能埋在肚子里。”
陳老祖的笑聲中帶著些許調侃,然后繼續感嘆道:
“你的感知十分敏銳,就恍如是一種通心神通......”
“老朽甚至都懷疑,之前為你做的每一次布局,你基本上都能猜到正確的答案。”
“然后對照著正確答案去做事。”
“這就是悟性近乎為妖的洞察力嗎......”
陳老祖的眼中滿是贊賞之色。
對這位青衣小輩繼承自身衣缽的想法,又加重了一分。
如此妖孽的小輩,送到自己的面前,他又怎會錯過!
果然,到了他這個境界以后,還能引起心血來潮的感應,都代表著某些極為重要的事。
這就是運道!
“確實,以童兒這種知進退、明得失的心性。”
“沒有任何來由的征戰,自然難有戰意,心中衡量得失是必然。”
“這是很正常的想法,童兒也無需過多解釋。”
陳老祖很理解,之前的青衣小輩,是秉持著一個怎樣的心態。
這小家伙有自己獨立的判斷。
他認為收集百把飛劍是結果,而非目標。
在這個過程中,他明白了自身的缺憾,就放棄了準備繼續征戰下去。
因為于這小家伙來說,結果不是唯一!
只要在靠近終點的過程中有所收獲,那就算圓滿。
這種理性的思維,無論去到哪里,都不會讓自己陷于險地。
這是一種非常理智的思維。
可是落在陳老祖的眼中,洛言的這種處事態度,就顯得太過老成了些。
他這個年齡段遇到的敵人,其實力正好處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老成、穩重、理性的性格是沒錯。
但卻少了幾分血氣,戾氣太輕!
修行雷法的人,要的就是殺伐果斷,以及無比火爆的雷霆手段與性格。
青衣小輩的這種處事方式,放在修行上的裨益很大。
可對雷法一途無益。
正如劍修是需要從一次次的殺戮中,不斷的挑戰自我,磨礪己身,最后才能功成圓滿。
窩在山門中修煉,是永遠當不了一個絕世劍修的。
這一點,雷法的修行,亦是如此。
所以真正的攻伐之術,無論是劍道也好,雷法也罷,都是需要鮮血的澆灌,才能完美鑄就的。
“童兒目前所做的一切,其實于你這個境界的人來說,已經趨于完美了。”
“但你既然喚我一聲祖師,向老頭子求法,我也得對你稍微用點心。”
“一切都看你該怎樣去選擇......”
陳老祖是一位真正的大修士,自然明白這青衣小輩目前的問題所在。
那就是為人太過理性,各種各樣的思緒太多。
很難做出不顧一切的蠻干行為。
“童兒做事有規章,心性成熟,這很好。”
“擁有這般性格的你,假以時日,未來成就大修士的可能性極大!”
陳老祖停頓腳步,凌空虛抬,目光看向這片廣闊的大地。
在他的視線盡頭,有一宏偉的城池輪廓初顯。
仿佛他們的目的地,已近在眼前。
“可要想成為一位最頂尖的強者,心性,乃是重中之重!”
“所謂強者,那就是需要有一種舍我其誰的霸氣,無敵于天下的勇氣。”
“在童兒的身上,老頭子沒有看到這一點......”
“甚至是殺戮的氣息,也很薄弱......”
“這就是你最大的問題!”
陳老祖一陣見血的點出,洛言目前所存在的缺點。
即便這被他暗中寄予厚望的后輩,已經足夠優秀了。
可他想讓其變得更加完美。
因為未來的變數太多了。
誰也不敢確定,那將是一幅怎樣的光景。
陳老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多的,在這僅剩下十余年的時間里。
多教會這青衣小輩一些東西。
未來的路還很長,能讓這青衣小輩少走一點彎路,那就盡可能的少走兩步。
“術法,神通,道則,于童兒而言,悟性驚人的你,其實已經超出了同齡人一大截。”
“但你不是普通修士,你的對手也是那些,傳承了各宗頂尖秘法的罕見天驕。”
“和這樣的敵人交手,你再秉持著那種看遍世事的心態,就有點不恰當了。”
“因為你們之間的差距很小,所學秘法基本上,都涉及到了一部分對道則的運用。”
“那時候你們相比的,就是破釜沉舟的勇氣,和永不退縮的信念。”
“童兒捫心自問,你會為了一個飛升名額,就賭上自己的性命,然后不退縮半步,與人死磕到底嗎?”
聽到陳老祖點出來的缺憾,洛言沉默了。
這個問題不用多想,他就能立馬給出答案。
他除非是腦子有病,才會把自己的性命,壓在一場‘賭局’中。
若性命都不能得到保障,那洛言的修行,也就成了最大的笑話。
假若在爭奪飛升名額的時候,遭遇了生命危險,洛言會直接選擇放棄。
他很想去到上界,讓自身提前得到蛻變。
但不想用自己的命,去博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
這樣會顯得很傻。
因此被陳老祖雙目緊盯著的洛言,顯得有些訕訕。
默認是最好的答復。
“可是那些劍修就可以,為了一場虛無縹緲的戰斗勝利,就可以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你未來所遇到的那些對手也可以......”
“因為即便是高傲如他們,也無半點信心,能夠保證自己在千年的時間內,就修行到化神期的境界。”
說到這里時,陳老祖用飽含深意的眼神,瞥了一眼面前恭敬的青衣小輩。
他的目光看得很長遠!
在上界通道打開之際,陳老祖必須要盡可能的,將這青衣小輩培養到極盡完美的地步。
所以他的要求很苛刻。
“童兒的性格對后續的修行有大益,所以維持現狀是極好的。”
“但你出行都是靠這具法身,好處是安全,壞處是沒有任何危險感知。”
“這又于你未來的修行不利。”
“但老頭子認為,以你現如今的性格,反倒不如順其自然。”
“當你見識的多了,自身也就對某些事物,充滿了防范之心。”
“有些東西,只有在生死攸關中,才能得到真正的蛻變。”
“你不愿意以真身直面生死,那就去取別人的性命,來助你完成最后的蛻變!”
“讓你的雷法之中,充滿凌厲之意,殺意磅礴!”
陳老祖說這話的時候,依然是和藹的笑著。
可他的語氣,卻給洛言一種毛骨悚然、渾身戰栗的感覺。
能走到陳老祖這個境界的人,沒有宗門的庇佑,無一不是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每一個境界所需的資源,都需要去搶,去爭!
否則絕無修行到這個境界的可能。
所以在陳老祖眼中,殺戮乃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必需手段!
“以童兒的悟性,無論是雷法神通,還是其他的道術秘法,都難不倒你。”
“老頭子對你接下來的修行安排,十分簡單。”
“那就是殺人!不停的殺!”
陳老祖的瞳孔微微收縮,里面似乎有無盡的星芒在綻放,顯得很是駭人。
可他在面對這位青衣小輩的時候,又是極為溫和的。
溫和到,讓洛言竟產生了一種親切感。
看似矛盾無比,實則又十分自然!
“此去兩百里的位置,有一座城。”
“里面有一陰影殿的分部,你去選擇加入。”
“在陰影殿的貢獻兌換寶物中,有一寶經,名為《紫微璇樞雷》。”
“這門神通,乃是陰影殿曾經的某位大人物,參悟我上古雷宗法所創而得。”
“與我雷帝觀的《玉樞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童兒所需要做的,就是將這門寶經兌換到手!”
在陳老祖眼中,自己這位道童,無論哪一方面都很優秀。
但殺戮之氣,這種由內而外的氣息,還是太過缺少。
他當初在這個境界時,身上的殺戮之意,都快凝結成了實質。
死在他雷法中的生靈,不計其數。
即便雷霆是鎮邪驅魔之術,也依舊無法完全洗清他身上的煞氣。
可想而知,陳老祖年輕時的殺性,是有多么的大了。
甚至是先前那位靈劍山的白衣小修,其身上的煞氣也無比濃郁。
顯然,那笑魘如花的小家伙,面具之下隱藏著的是極為濃郁的殺氣!
這一點,是自己的這個道童所缺少的。
“弟子明白。”
洛言對陰影殿這個暗殺組織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的雷池秘境中。
那時的陰影殿殺手,還和大悲寺的僧人對上了。
沒想到現如今自己,也要加入這個松散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