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龍親口承認他是太歲的時候,我還是有絲震撼。
因為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太歲的本體。
再聯想到他是一坨肉變的,我有點跳戲。
“你能感應到你的另一半身體?”我問。
他點點頭:“因為我們是一體的存在,同時我們又是太歲里面比較稀有的合太歲,合太歲這類品種,就跟珍稀動物一樣。”
“所以當我感應到另一半身體的時候,我就知道傅平是為了太歲才來的蘭江市,在那附近租了一間房。”
我有些好奇:“你當時是怎么看待你的另一半身體的?”
趙龍神情復雜起來:“我先是很費解,不明白它為什么會出現在一家舞廳里面,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跟它是一體的存在,但現在我是人,它卻不是人,同時我還是一名人民警察,我肯定要防止它害人。”
“再加上我哥當時在辦周正的案子,要保護傅平的安全,而傅平又是為了太歲才來的蘭江市,所以我那幾天就一直守在那家舞廳,我一邊琢磨救我哥,一邊琢磨怎么跟那個……我自己,那個太歲溝通。”
“但我現在是人,它又聽不懂人話,所以我一下班就守在那地方。”
“然后有一天,也就是我哥出事的那晚,我發現有三個人在舞廳監視我。”
說到這里,趙龍看著我:“那三個人就是你、周重、還有梁道長,我當時不認識你們,然后我看你們的表情在商量什么,我以為你們是傅平或者周正的人,要對我怎么樣。”
“我心想我在救我哥,這事兒連我哥都不知道,怎么會有別人知道呢?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我哥要出事了,我必須去救我哥,哪怕破壞警方行動,被單位開除,我也要保住我哥一條命,跟他說明實情。”
“當時我起身從舞廳離開的時候,你們在追我,但我不知道為什么,我一跑出那家舞廳之后,就沒看到你們出來了,我還很疑惑你們為什么沒追出來,我那時候想的是,你們應該是來監視我的人,想阻止我去救我哥。”
聽到這兒,我感到很震驚。
為什么我們知道趙龍,又為什么會在舞廳一直去看趙龍,就是因為五年后的趙龍冒充了趙君堯,然后欺騙了我。
也就是說,五年后的趙龍影響了我們,又導致五年前的趙龍注意到了我們……
我暫時沒插言,靜聽著現在的趙龍接著往下說。
他掏出一支煙點上,緩緩吐出煙霧:“我當時離開舞廳之后,就去了那個小區,等我到的時候,我哥趙君堯正好被割喉倒下去,當時傅平也死了。”
“我很悲痛,又憤怒,撿起我哥的槍朝周小樹開了一槍,打中了她的肩膀。”
“但我當時情緒失控,沒辦法保持理智,所以遭到周正的偷襲,開了一槍之后就被他打飛了手里的槍,然后我沒能打過他,讓他帶著周小樹給跑了。”
我有些不可思議:“你是太歲啊,你怎么會打不過方覺明呢?”
趙龍搖頭:“我是從太歲變成的人,變成人以后我就是人,是肉體凡胎的人。”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你變成人之后,你身為太歲的能力就會消失?”
趙龍看著我:“你見過成了精的動物嗎,它們是不是很厲害,但不是所有成了精的動物都會好好修煉,一心向善,那它們為什么不下山來殺人呢?它們為什么不像人類殘殺動物一樣去殘殺人類呢?”
“因為大自然會自動平衡生態,所以我變成人之后,我的所有習性幾乎都接近于人類,我大部分的能力也都消失了,只剩一個很雞肋的本事,就是可以改變物體的形狀。”
物體形狀?
我皺起眉頭:“這不就是易容嗎……”
趙龍:“差不多吧,因為太歲是很稀有的東西,所以太歲天生就有一種能力,改變自身形狀與周邊環境相融,防止被人拿去入藥。”
“我變成人之后,就遺留了這一個能力,因此我可以變成我哥的樣子,至于別的方面,我就是一個肉體凡胎的人,那些拳腳功夫都是跟我爸和我哥,還有警校里面學的。”
“加上這個周正,他非常厲害,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當時你沒有被他打暈,對嗎?”
趙龍一臉遺憾:“對,我當時只是重傷了,沒能阻攔他帶著周小樹逃走。”
我問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把趙君堯變成趙龍的?還有你為什么要跟你哥互換身份呢?”
趙龍:“我當時受了重傷,身上挨了好幾刀,索性我直接把我的肉拽了下來,塞進我哥的嘴里。”
“因為我的肉是成了精的太歲肉,太歲肉入口即化,并且借助太歲的特性可以短暫改變他的樣貌,雖然維持不了多久,但我哥辦完葬禮后會火化,所以完全不用擔心他會恢復本來的樣貌。”
“至于我為什么要跟他互換身份,是因為我媽。”
說到這兒,趙龍不經意間擦拭了一下眼角,聲音有些哽咽:“我們家一直都很幸福,從我七歲的時候到了這個家里,家里的每一個人都很好。”
“幾年前我爸犧牲在了崗位上,從那以后這個家的氛圍就好像發生了轉變,變得很傷感,變得少了一個人,如果我哥趙君堯再犧牲的話,我不敢想象我媽會悲痛成什么樣子。”
我說道:“可是你也是你媽的孩子,如果犧牲的是你,你媽一樣會悲痛。”
趙龍看著我:“不一樣,盡管我父母把我當親生兒子一樣,但是站在人性的角度,如果你是一個母親,一個父親,親兒子和養子只能活一個,你怎么選?”
“至少在我的認知里,養子犧牲好過親兒子犧牲,這樣我媽的悲痛會少一些。”
“所以我選擇讓‘趙君堯’繼續活在這世上,不為別的,只是為了我媽。”
我不禁感慨。
任何生物只要有了人的情感,竟比人還像人。
五年前那個晚上的真相,原來只是源于親情。
“那你知道那個晚上,你哥死之前具體發生了什么事嗎?”
我問道:“還有你冒充你哥之后錄的口供,至少從那份口供來看,趙君堯犯了很多的錯誤,他的這個身份,怎么還能繼續當警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