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前”眉頭上挑,那張邪惡狂妄的臉上,露出一抹陰狠。
它愿意付出代價,和面前的人平等交易。
可出乎預料的是,對方卻回絕了,自已所能想到最誠懇的條件。
“你對你們活人一方的情況很樂觀?”這是“鄭前”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別浪費口水了,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直接走了。”林白反而率先不耐煩了。
他數次回頭,總感覺小區黑暗中,有什么人在看自已。
井底女人的哭聲和指甲抓撓聲,也愈發刺耳清晰了起來。
再不出去,一定會出大事!
林白之所以還愿意留在這里,有兩個原因。
一是他想從“鄭前”身上撈點東西。
更重要的原因則是,他剛才俯身查看井口情況時,發現了這口井的構造材料中,有一樣很眼熟的東西。
井口石縫里,塞著一張張折疊起來的古代紙錢。
雖然已經風蝕了,上面還沾染著不知道是朱砂還是血污的東西,但那種陰冷而美妙的氣味,還是讓林白一下就認出來了。
鬼錢!
這是對鬼修異常重要的一種東西。
放在以前,林白還會懷疑是不是自已認錯了。
可在知道,這個世界的鬼,都背負巨大造化時。
他完全相信,一個陰祟級別的靈異地點,會出現只有金丹期修士死后才會產生的鬼錢!
雖然這么做有點冒險,可能會驚動井下的東西。
同時也會讓小區里充當棺材釘的三只陰祟發狂。
但從看到這些鬼錢開始,林白就已經走不動道了。
大不了再兵解登仙幾次。
或者解封十相森羅陣,更強的形態,以陣法破損為代價,讓十面羅剎殺進來。
反正無論如何。
這些鬼錢,他一定要得到!
“既然你不同意我的條件,那你自已說,無論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滿足。”滿臉邪性的“鄭前”,今晚卻出乎預料的好說話。
聽到林白的威脅后,它沒有桀驁不馴,而是很和氣的出聲。
它似乎真的無比重視,關于這口井的事情。
林白玩味的看了對方一眼。
他知道對方就是那個,滇大老井下面的人心惡鬼。
對方在自已見過的所有“鄭前”當中,都算是很厲害的。
底牌盡出的情況下,連曾經被用于對付鬼王的紙人鼻祖,都可以殺死。
對方手里一定還有好東西。
但林白現在覬覦的,不是那些一般的東西了,他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我要知道你的來歷,告訴我你為什么這么重視這口井。”
“以及我移走了它,會遭遇什么危險,你有沒有后手幫我活下來。”
“我要聽真話,我這人膽子很小,如果覺得自已被騙了,會第一時間逃走。”
“第二,這種東西,你有沒有?”林白指著井口上,那些石塊縫隙中的紙錢開口。
“鄭前”低頭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胃口還真是不小。”
“這是先民用于祭祀的陰錢,最早可追溯到千年前,在我見過的歷史中,不管人還是鬼,都在拼了命的追尋這種東西,它們可以完成一切愿望。”
“呵呵,不過這都是針對于普通人罷了,實際上,金銀紙的效果,也是有極限的。”
“這東西,噩夢世界中好找,現實之中嘛……倒也有。”
“除了我,恐怕還真沒人能帶你找到。”
“我可以答應你,但我先說好,我現在的狀態,無法幫你對付那些大鬼,能不能拿到,看你自已本事!”
林白聞言眼前就是一亮。
不光有鬼錢。
還有鬼?
而且聽“鄭前”這意思,那些恐怕至少都是陰祟!
這種級別的鬼,林白在突破煉氣五層后,就在基金會資料庫中搜搜過。
最后卻發現。
幾乎沒有可以直接去“吃”的。
原因也很簡單。
單獨存在的陰祟,早就被基金會想辦法處理了。
能在基金會眼皮子底下“活著”的,基本上都有背景,有來歷,牽扯到重大問題。
一個不慎,就會引出更為恐怖的鬼。
就比如滇大中的高銘教授。
林白親自直面過那只死去的鬼王,他不想再感受那種絕望。
在有萬全的準備前,他還不想去踏足例如江籠鎮這種,基金會已經明確標注了,牽扯到鬼王的地方。
林白原本還在發愁。
煉氣五層之后的修行資源,該去哪里找。
要是有了“鄭前”這本靈異活字典。
豈不是有了穩定飯票?
“好,該說我的第一個條件了。”林白內心激動,卻沒有急于動手。
雖說面前擺著巨大的誘惑。
但如果不了解清楚“鄭前”的底細,他還是無法放心和對方“合作”。
小區里三只陰祟的威脅只是其次。
最恐怖的,還是這口井下,鎮著的東西。
鄭前如果起了歪心思,自已把井移走后,或許會成為“背鍋俠”,單獨承受井底那個東西的怒火。
“鄭前”這一次沉默了很久。
它定定望向林白,幽邃的雙眸,如同兩口深井。
良久,它才終于開口了。
奇怪的是,林白發現,旁邊的陳小琴,似乎聽不到“鄭前”說的話。
看來對方已經使用靈異,隔絕了其它人。
貌似它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是一個天大的秘密!
“這世界上還知道我的人,已經不多了。”
“時間有限,而且有些事情,我不能多說,否則會引來冥冥之中的恐怖。”
“我只能簡單告訴你。”
“我曾經被千千萬萬的人祭祀,被無數惡徒視為神明,我也曾在噩夢世界深處為自已塑起神龕……”
“后來我死了,關于我的一切痕跡都被抹去。”
“神龕被砸碎,雕塑被推倒,記憶被扭曲,記憶中存在我痕跡的人和鬼被一個個殺死。”
“有人要讓這個世界徹底忘記我,因為這是殺死我這種鬼,唯一的方式!”
“我曾點燃過祭祀的火焰,那種火光只要還有一個人記得,就將永恒不滅,我終究會從后來人的記憶中重新爬出來。”
“但現在,我徹底破碎了,甚至你看到的我,其實都并非真我。”
“在我完全死去前,有一些曾祀我為神的人和鬼,跳入了一口口特殊的井里。”
“這是我最后的自保手段,它們記憶中的我并不完整,只是原本我的一塊殘片。”
“所以它們得以存在了下來,沒有被歷史的大手抹去。”
“我本以為自已已經輸得徹底。”
“卻沒想到,這些跳井的人中,產生了一個萬中無一的特例……他竟然活了下來。”
鄭前特意在“活”這個字眼上,咬重了一些。
“人心是一面鏡子,井水的上下兩面,既是善和惡,也是生和死。”
“任何人或者鬼,跳入這口井里,都會被剝離出兩個自我。”
“善惡同源,當一個人內心的兩面被徹底分開,不管人還是鬼,都無法繼續維持完整。”
“在我眼里,這是一種比活人失去生命,更嚴重的:死去。”
“我從未想過,有人能在那口井里,完整的活下來。”
“他違背了曾經擁有神龕的那個我樹立下的規則,他違背了詭異世界中神的意志,所以他就具備了……成為神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