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縣委書記楊麗蕓已經(jīng)到了省里,正與省委副書記張守勤在辦公室交談著。
她這次過來有兩個目的,一是向張副書記匯報南部新區(qū)建設(shè)的最新進展情況,并對張副書記在專項資金上的大力支持表示萬分的感謝。
另一個目的,就是將光華縣紀委收到匿名群眾郵來的限量版名貴手機一部,內(nèi)含三段重要的錄音和一些敏感信息,她與梁惟石已經(jīng)將這些證據(jù)交給慶安市紀委的整個事件經(jīng)過,如實地向張副書記做了匯報。
既然嚴繼成想要打壓她,那她必然要堅決反擊。
就算嚴繼成動用關(guān)系影響到省紀委,將手機證據(jù)的事情壓下來,那她也可以懇請張副書記出面過問和追究。
總之,絕不能讓嚴繼成一手遮天,這么容易過關(guān)。
張守勤聽楊麗蕓說完第二件事,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苦笑,嘆氣說道:“你說的這個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
“京城那邊,有人特意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告誡你,不要繼續(xù)摻和這件事,更不要借題發(fā)揮落井下石,對嚴繼成喊打喊殺。”
楊麗蕓聞言不禁一怔,隨后面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雖然張副書記沒明說這個‘有人’是何方神圣,但是能和張副書記通話,能使用‘告誡’這種不客氣的詞語,還能讓張副書記感到為難的,絕非一般人!
由此看來,她對嚴繼成的背景和能量還是有些估計不足!
“您是了解的,我們原本并沒有和嚴繼成過不去的想法。是嚴繼成的手伸得太長,想要打南部新區(qū)的主意,被我們拒絕后又不肯罷休,指使手下使用各種陰謀詭計,想要算計我和梁惟石。”
“如果不是忽然出現(xiàn)了手機證據(jù),嚴繼成就想借著我外甥酒后肇事案,直接讓我挪位置了。”
楊麗蕓語氣之中充滿著氣憤和不服,明明是嚴繼成先撩的閑,先動的手,結(jié)果她這邊正要反擊,對方卻不講武德地發(fā)動人脈關(guān)系找到了張副書記,還威脅和警告她不要還手。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些我都知道,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是,麗蕓啊,有的時候,還是不要意氣用事,尤其不能被眼前的恩怨和得失蒙蔽了心智。”
“你的眼光應(yīng)該放得長遠一些,你要明白,抓好經(jīng)濟建設(shè),做出一番優(yōu)異的成績,才是你這個縣委書記任期中的首要目標!”
張守勤態(tài)度溫和地勸著楊麗蕓,話里話外透著一種‘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不應(yīng)該被一些意氣之爭而分心。
楊麗蕓低著頭沉默不語,顯然還是有些不甘心。
張守勤只好繼續(xù)勸道:“嚴繼成的背景很深,有些人的面子,我也沒辦法不給。我不需要你理解我的難處,我只是擔心一旦情勢惡化,面對著想象不到的報復,我無法護得你的周全。”
楊麗蕓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格,聽張守勤這么一說,態(tài)度頓時就軟化下來了。
說到底,自她從政以來,每逢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時,哪次不是張副書記全力幫她解決。
兩人雖是領(lǐng)導與下屬的關(guān)系,但實際上情同父女。
不管作為下屬,還是作為晚輩,她都不能一味地只顧及自已,而不考慮對方的難處。
“關(guān)鍵是,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我就擔心等這件事過了,嚴繼成還會找機會動手。”
“再說,只有我不還手,嚴繼成就覺得萬事大吉了?梁惟石和蘭秀宜的兩道關(guān),他怎么過?”
楊麗蕓皺著眉頭說道。
“這也正是我勸你收手的原因。嚴繼成那邊不僅找了我,還找了沈家的人,而且開出了極為優(yōu)厚的條件。”
“其中就包括市財政的五億撥款,南部新區(qū)建設(shè)的自主權(quán),外加天龍集團的過億投資。”
“你覺得,梁惟石和蘭秀宜,會不會答應(yīng)?”
張守勤微笑問道。
楊麗蕓先是一怔,繼而心情變得十分復雜。
不服不行,嚴繼成的人脈,真的可以用神通廣大來形容啊!
不過她也看得出來,嚴繼成對梁惟石不是一般的忌憚,否則怎么可能開出這么多誘人的條件。
那么問題來了,一向堅持原則的梁縣長,這次究竟會不會為了顧全所謂的大局,將這些有利于光華縣發(fā)展的好處照單全收?
光華縣委大院。
蘭秀宜打了個呵欠,漫不經(jīng)心地說了句:“有點兒困了,我回辦公室瞇一會兒。備份的錄音資料我一會安排郝連超送到市委去,你先和鄭書記說一下。”
梁惟石故作驚奇地問道:“不是。我這還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呢,你就做決定了?”
蘭秀宜給了梁縣長一個‘你裝,你接著裝’的鄙視眼神,起身離開了縣長辦公室。
嚴繼成開出的條件是很好,然而,有些事情是不能拿來做交易的。至少,在梁惟石和蘭秀宜這里行不通。
兩人對清除害群之馬,對清算腐敗分子的興趣,要遠遠大于其它。
再說了,除了天龍集團的投資,另外兩項只要干掉了嚴繼成也一樣可以拿到。
總而言之,兩人是不會放棄這么好的窮追猛打,趁你病要你命的機會的。
梁惟石拿起手機給市紀委書記鄭懷新打了過去。
如果沒猜錯的話,對方應(yīng)該正在等待他這邊的消息。
“鄭書記您好,上午孟副書記打電話過來,問我們這里是否留有關(guān)于手機錄音的備份。”
“對,我剛才問了蘭秀宜同志,她那里確實保留了一份,待會兒她會安排郝連超同志送過去。”
“是啊,我們也沒想到會發(fā)生手機丟失這樣的意外,只能說是太不巧了!”
“好的,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您盡管指示。”
“不用客氣,這都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嗯嗯,鄭書記再見。”
通完電話,梁惟石笑著搖了搖頭。
說起來,老鄭也是個心眼兒多的,知道自已干不過嚴繼成,就想著把他和楊麗蕓推出來和嚴繼成打擂臺,并且還很貼心地忙前忙后幫著把擂臺架子搭起來。
不過也正常,蘭秀宜那句話是怎么說的來著,哦,對了,‘老實人根本干不了紀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