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你沒事吧?”
小童打著赤腳,上前試著攙扶云龍子,他甚至光著屁股蛋兒,顯然為了追這一座‘仙人化凡’門,就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就出門了。
“滾開!”
云龍子口吻兇惡,伸手將小童重重掀翻在地,發出一聲倒地悶響。
“大……大哥,真對不起,俺不是故意的!”,小童眼眶立馬紅了,卻是依舊試著爬起身來。
在他身后,一根根紅燭火光搖曳,一道佝僂蒼老身影背著火光,拖著沉重步伐顫巍而來,最終停在他身前,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漆黑陰影。
瞬間,一種無法言喻的驚悚之感,席卷小童全身。
他艱難回過頭去,借著昏黃火光瞄了一眼,只見滿地的斷肢殘軀,在燭光下下顯得格外猙獰,一道道暗紅色血跡如蛇般在地面上蜿蜒。
他頓感一陣天旋地轉,胃里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而后抬起頭,只見一陰森恐怖老道,挺著一對渾濁死魚眼,就這么居高臨下陰惻惻盯著他。
“娃啊,你想成仙嗎?”
“不……不,老人家,俺不想成家,白日里我家大爺說仙壞,吃人不吐骨頭……”
“哧!”一聲。
隨著一把柴刀揮過,小童脖頸幾乎被切開一半,鮮血迸射三尺來高,就這般軟軟倒下,眼睛還圓睜著,映著搖曳燭光與老道模糊的影子。
乾元子安撫著背后襁褓嬰兒,口中嘶啞說著:“可惜這娃了,已到了能進山去尋種仙的年齡,十五徒兒他們當時就這般大的時候,跟著老道進山的。”
“只可惜這娃不喜當仙,是個沒福氣的!”
此時此刻。
云龍子并未離去,他發現自已不止修為沒了,金丹破境時打撈力之源頭帶來的血肉之力,同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老畜生,我******”
他猛抬起頭,神色猙獰如困獸,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你是凡夫,老子現在同樣是凡人,為何要懼你!”
“想來老子一青壯,還弄不死你這把老骨頭?”
他俯下身子,隨手撿起一把鋼叉,應該是這家人之前用來防身時所用過的。
“殺!”
一個‘殺’字吼出口,云龍子已暴起前沖,單臂持鋼叉直刺老道心窩!
然而乾元子佝僂身形僅僅一擰,柴刀反手撩起,不偏不倚,“鐺”地一聲脆響,格開了這致命一刺。
火星濺在暗紅的地面上,轉瞬即逝。
“后生,有把子力氣!”,乾元子依舊笑著。
繼續低聲道:“老道殺了全家時已約莫二十五歲,求仙無門,棠城那些人說十八歲時,什么狗屁星官府邸會挑人修惡氣,我這把年紀沒機會了。”
“老道心里不服,又跑到一橫煉武館。”
“那館主笑話我體格子小,是個當騾子的料,只配給人馱屎馱尿,當不了那日行千里的良駒。”
“結果當日夜里電閃雷鳴,雨落如瀑,三尺之外都是看不太清,我就這么堂而皇之潛了進去,給他們下了兩大包蒙汗藥。”
“將武館中一百零八人全部砍了頭,想了想,騾子這玩意兒下不了崽,配不了對,于是又折返回去,將其中無論男女全部給閹了一遍。”
乾元子一張老臉,在燭火映襯之下顯得異常平靜,似在講述一件稀疏平常小事。
“老道出來時,隨手抄起一本刀譜,后來就用一把柴刀,對著上面小人畫胡亂比劃著……”
也是這時。
云龍子趁著乾元子換一口長氣功夫,鋼叉如毒蛇般再次突刺,直取乾元子膝彎,既要廢其雙腿,更要逼他身形失衡!
然而。
身后那一座‘仙人化凡’門,似從空中掉落在地上后沒有立穩,就這在一瞬間向前傾斜,朝著云龍子后背重重壓了下去。
“噗!”
云龍子一口鮮血逆噴而出,鋼叉脫手數尺,哪怕他已試著躲避,依舊左小腿被那座門重重壓在下面,無法抽出。
“后生,你怎么不逃?”
乾元子笑得陰鷙,手持柴刀便是一刀剁了下去,云龍子左小腿應聲而斷,帶起鮮血染紅地面。
“你……你到底是誰?”
云龍子來不及慘叫,面色更是煞白無比,這一刻恐懼猶如潮水,在他瞳孔中迅速擴散開來,直通往四肢百骸。
就這般強撐起身子,拖著斷腿,一步步朝院外逃竄而去。
望著這一幕,乾元子眼中泛著幽光,“老道是誰?”
“呵,我只想找到種仙觀而已,十五你搶不走,永遠也搶不走!”
說罷手提柴刀,緩緩跟了上去。
一處豬圈之中。
幾頭肥豬哼哧哼哧個不停,渾濁氣息將血腥味全部遮掩,云龍子拖著斷腿,就這般蜷縮在豬圈最骯臟角落,幾乎與污泥和糞便混為一體。
他死死咬住牙關,不敢動彈一下,只有喘息聲粗重而壓抑,混在肥豬哼哧聲中。
忽然間。
“后生……”,乾元子聲音在這昏沉夜里格外清晰,“后生,你躲到哪里去了?”
柴刀拖在地上的刮擦聲,如同催命一般,甚至豬圈之中幾頭肥豬都變得躁動不安,朝著云龍子使勁拱了拱。
然下一刻。
云龍子只覺得面上一片腥甜溫熱。
接著,一頭肥豬就這樣中間斷成兩截,豬內臟混雜著鮮血,嘩嘩地朝他身上猛灌而下。
一陰翳老道,就站在豬尸旁咧嘴笑盯著他。
“后生,老道找到你了!”
乾元子揮出第二刀,直直掀開云龍子肚皮,他眼睜睜看著自已腸子混著血水從腹腔滑落,與豬圈之中污穢混作一團。
“逃……逃……”
云龍子手中祟扇顫了一下,傳出一道清靈之氣,使他沒有原地痛到昏厥。
他一聲聲痛苦呻吟著,將血腸一把摟起,重新塞回自已腹中,再次猶如喪家之犬一般拼命逃了出去。
慘叫聲劃破夜空,不過馬上,再次被深沉夜色所吞沒。
“這后生,還是不如那十五徒兒啊!”
“想當初,他被山上碎石滑下砸中,同樣給他肚子破開,腸子都露出來一截。”
“他硬是一邊笑著給老道捶腿,一邊用根破針,將腸子一點點給縫了進去,一聲都是未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