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佛剎之中一片沉悶,唯有幽風陣陣,帶起腐朽墻皮簌簌而落,一片衰敗死寂之相,像是在預示著什么。
天穹之中。
那道金色人影,卻是殺意如潮涌,呼嘯天地之間。
“啪!”
只聽一聲清脆響指聲起。
金色人影身上迸發一縷金光,好似旭日初升一般,璀璨奪目,其所過之處,黑暗和死寂被寸寸驅散。
這片漆黑天地,剎那間被蕩漾成了一片純金之色,說不出的瑰麗難言。
“我,并不喜黑!”,金色人影開口,又道:“對了,你們既然說我是什么思鬼。”
“索性,你等就以這二字稱呼我吧,也別稱我為什么太子了。”
云龍子望向一二五,語氣尤為催促:“異族道友,這家伙究竟何等底細?勞煩說一下,人命關天啊!”
一二五依舊頭顱貼地,不敢抬起。
口中道:“我之卑賤,不可吐出有關太子一字,唯恐觸怒威嚴,萬劫不復。”
云龍子拳頭緊握,咬牙般道:“我說了,他僅是一只思鬼,不算你口中什么太子。”
一二五并未理會,依舊匍匐著。
云龍子不死心道:“勞煩說一下,你到底看到什么?以至于這位太子,在你心底留下這般不可磨滅痕跡。”
幾瞬之后。
一二五才緩緩開口:“我沒看到什么,我只是于萬丈之外,仿佛驚鴻一瞥般看到太子一角身影,他之面容,甚至是服飾都未看清……”
“便是匆匆低下頭,唯恐招惹禍端。”
“……”
全場生靈五官變得凝固,愣愣望著那一道匍匐在地的螳螂人身影。
“什……什么?”,賈咚西瞠目道:“你僅僅是望見他一角身影,甚至臉都沒見到,就將你嚇成這樣了?”
妖歌捏了捏下巴:“以我之智,他沒說謊!”
所有人,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倒是思鬼微笑開口:“如此說來,我原身那位太子還不錯嘛,倒是不曾給我丟臉!”
“既然如此,本太子……”,他虛立天穹,似神明喝問人間,口齒間滿是森然:“本太子,賜爾等殺無赦!”
賈咚西瞳孔一縮,身形踉蹌道:“咱們心中所具現思鬼,皆被他所屠,那還等什么,趕緊逃啊!”
然而。
周遭天地卻是突然凝固,仿佛被一雙無形大手狠狠拽住。
狂風止息,腐葉懸空,連那原本簌簌墜落的墻皮,也在半空中詭異地定格。
所有人,仿佛深陷泥潭之中。
妖歌化作的女子,突然出聲道:“各位,妖某猛然間憶起些事,當思鬼出現時,根本逃不得的。”
“因為思鬼,誕生于思,成長于念。”
“若是我等逃了,便是等同于自已否定自已。”
賈咚西扯著自已八字胡:“若是我們強行要逃呢?”
妖歌道:“若是強行逃避,便是信念崩塌,肉身腐朽如枯木,神魂分散如塵埃。”
賈咚西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女修眸間滿是驚恐:“可……可是!”
她指著一二五:“這只思鬼明明是他心中具現而出,與我等無一絲關系啊,我們怎么逃不得?”
妖歌試著解釋:“可能,是因為他把其它思鬼全部殺了,所以我等此刻需要正面迎戰于他,根本不能逃。”
此刻。
某道君于原地左右不停走動著,語氣凜然道:“本道君不受絲毫影響,因為我心中無懼。”
“只不過,區區一思鬼而已,還做不到讓本道君退步。”
“時雨,你覺得呢?”
虛空中,女聲不理。
倒是思鬼伸手一指,一僅有金丹之境的異族生靈,緩緩騰空而起,與他隔空相對。
“既然我為思鬼,便是一一點殺爾等吧,倒也能多些樂子。”
“所以,開始吧!”
異族生靈見此,血性瞬間上涌,雙目猩紅,手中一柄骨刃猛地刺出,其中傳出萬獸咆哮之聲。
“無趣!”
思鬼太子僅是指尖一點,這位異族便是頭顱爆裂,無頭尸身直挺挺地掉了下去,血水和著爛肉濺落在滿地碎石爛瓦之間,竟連一滴回響也無。
全場死寂。
所有人,被這一幕死死遏制住心神。
終于,一元嬰男修沉聲道:“他之修為,似僅有金丹之境!”
云龍子搖頭:“不……不可能!”
“他若是金丹修為,能殺得了我等心中具現出的山官,古老觀音……,還有什么盜蛋者?”
“對了一二五,你口中那位太子修為究竟如何?”
一二五言簡意賅:“不知!”
而這時,又一位元嬰之修騰空而起。
思鬼太子道:“繼續!”
僅是一息,一具殘尸從空中墜落,一朵浪花都不曾掀起。
“他……他又成元嬰境了!”,一人驚聲道。
云龍子握緊祟扇,眼珠子一瞪,胸口猛烈起伏。
“我知道了!”
“他根本沒有修為,而是面對什么敵手,就拔高到什么程度。”
“哪怕面對一位山官,一尊古老觀音級數的思鬼,他同樣能將修為提升到相應境界,甚至將之屠殺!”
“難……難道這位太子,他天賦潛力堪稱無窮盡,堪稱不可揣度嗎?以至于一二五僅是瞥見他一眼,心中所具現出的思鬼就如此之恐怖!”
李十五身后,老道依舊在一個勁兒的抹著淚,那般可憐模樣,仿佛鄉下被棄養的伶仃老人一般。
“徒兒啊,為師求你了,咱倆重來一次,就一次……”
李十五點頭:“好!”
老道滿眼狂喜:“徒兒,趕緊把種仙觀讓出來,為師要,現在就要!”
李十五:“不讓!”
“……”
老道瞬間淚崩,又好半晌后,見李十五不再吭聲,他才小心翼翼偷瞄一眼道:“徒兒,想嘛呢?”
“我在想,人族叫爹人肆歸客,應該就在給這只思鬼,所對應的那位太子當狗吧!”
“既然如此,白晞曾隨手給我的那件太子銀甲,是否同樣是他的?”
天穹之中,思鬼又是將一人點入空中。
笑聲之間,滿是森然和冷酷:“咱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