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王洪波耷拉著腦袋,想要辯解幾句,可是,話到嘴邊,卻實在是說不出來什么。
三番五次的出問題,被周遠志完全掌握住了主動權,別說是劉國正覺得他的能力有大問題了,哪怕是他自已,都覺得自已的能力是有大問題。
可是,他真的是不能理解,他也在官場混了這么多年,怎么著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被一個年紀小了他兩輪的年輕人給玩弄在了股掌之中,三番五次的敗北。
這樣的結果,他真的是難以接受。
“別你啊你啊的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做過最愚蠢的決定就是相信你。”劉國正冷哼一聲,然后向王洪波沉聲道:“我們倆在這件事情上,已經無能為力了,你聯系領導吧,讓領導出面跟周遠志斡旋一下,看事情是否能有回寰的余地。”
王洪波苦澀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聯系孫群剛的話,孫群剛肯定也要把他給臭罵一頓,說他連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以至于在孫群剛那邊丟了印象分。
可現在,周遠志這家伙油鹽不進,他除了求援之外,也真的是一點兒辦法沒有。
“聯系吧。”劉國正才不會管這些,沉聲催促道。
王洪波點點頭,然后拿出手機,找到孫群剛的號碼撥了過去。
劉國正向他使了個眼色,示意打開免提。
王洪波只能將免提也打開。
“洪波同志,有什么事情嗎?”很快,電話那邊傳來了孫群剛平和的聲音。
王洪波急忙陪著笑臉,恭敬道:“領導,是興榮發展那邊出了點兒事情。林書桓建設的那個興榮莊園,大牯嶺鎮之前批給他的時候,是公益用地,但是被他建成了商業性質的莊園,縣里下令查封拆除,林書桓就帶人攔了一下,被縣長周遠志讓大牯嶺鎮的同志以尋釁滋事的名頭,把他給拘留了……”
“這個林書桓,做事不成章法。”孫群剛聽到這話,立刻喟嘆一聲,然后繼續道:“不過,興榮莊園的用地性質問題,你們完全核實過了嗎?確定是商業性質用地嗎?”
王洪波哪里能聽不出孫群剛的暗示,當即干笑一聲,道:“領導您跟我們想到一起了,事情發生之后,林書桓的秘書說興榮會所屬于是給工人們休息娛樂用的公益性場所,并且拿出來了一些工人們的證言,可沒想到,證據都是偽造的,而且被周遠志給抓了個現行。”
“是嗎?這個周縣長還挺有能力的。”孫群剛目光微凜,輕笑一聲后,繼續道:“情況雖然是這樣,但是,你們也要綜合考慮一下嘛,畢竟林書桓是你們榮陽和巴川市的明星企業家,在華中商界也有一定的影響力,要站在保護榮陽縣和巴川市營商環境的高度上去考量。”
“我們也是這樣覺得,可是,周縣長的態度很堅決,認為就是因為林書桓比較有影響力,才更要嚴格用法律來進行約束,我和市里的國正書記也跟他進行了溝通,可是,他堅決不肯同意。”王洪波尷尬道。
“是嗎?”孫群剛聽到這話,淡淡笑了一聲后,接著道:“這位周縣長還真是挺能堅持自已的意見,在這一點兒上,你和國正同志都不及他良多啊。”
孫群剛雖然話語聲很平淡,沒有表現出什么指責的語氣,可是,話語中的那種不滿的味道,卻是溢于言表。
“唐省很支持周遠志的工作,所以,很多時候,他都表現的比較強硬。”王洪波聽到這話,急忙壓低了聲音,干笑著解釋道。
“好,我知道了。”孫群剛聽到這話,沉默少許后,淡然一句后,話鋒一轉,向王洪波繼續道:“洪波同志,你是榮陽縣的縣委書記,要切實履行起第一責任人的職責,不要讓榮陽縣出現那種主次不分,分工不明的情況。”
“好的,領導,請您相信,我一定會牢記您的囑托,竭盡所能,切實履行好自已的責任。”王洪波聽到這話,急忙信誓旦旦的給出了保證。
他知道,孫群剛這是在向他隱晦的表達心中的不滿。
這時候,除了表忠心,表態度之外,沒有別的什么方法。
孫群剛沒再說什么,直接掛斷了電話。
王洪波放下手機,長舒了一口氣。
這個燙手的山芋,總算是扔出去了。
接下來的角力,就不在他和周遠志之間,而在孫群剛與周遠志與唐明亮這三方之間了。
就他所感,唐明亮初來乍到,很多工作上,都需要孫群剛這位副手進行配合,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唐明亮很看好很信任周遠志,可是,為了其自身的利益考慮,一定不愿因為這樣的一件小事,就與孫群剛撕破臉,應該會選擇妥協。
只是,孫群剛剛剛的態度已是說明,對他的能力產生了不小的質疑。
這些年,他為什么對林書桓這么言聽計從,多番出手相助,目的很簡單,就是希望通過林書桓的這條線,能夠獲得孫群剛的青睞,拉近彼此的關系,這樣的話,才能更好的往上走。
可如今出現了這樣的情況,讓他以后想要謀求進步,那就麻煩了。
這一切,讓他在心中立刻將周遠志罵了個狗血淋頭。
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家伙,情況怎么會發展成如今這個鬼樣子。
但王洪波也明白,現如今他最需要考慮的,其實已經不是未來,而是眼下了。
如果收拾不了周遠志,壓不住這家伙的勢頭,那么,搞不好,現在這位置,就是他的巔峰,而他的未來,則是從巔峰墜落到深淵之中。
……
同一時間,大牯嶺鎮派出所內。
周遠志離開會議室后,便已經猜到了既然小鬼們搞不定他,那肯定就要背后的閻王搬出來,當即便將電話撥給了唐明亮,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并且告知了唐明亮,不久之后,可能孫群剛會跳出來,替林書桓向唐明亮求情。
“你的態度是什么?”唐明亮聽完周遠志的講述,微微頷首,然后沉聲詢問道。
周遠志聽到這話,不假思索的沉聲道:“我的態度很簡單,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法律就該公平公正,任何人都不能踐踏逾越,法不容情,在法律面前,就是要人人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