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組長過譽了,我還有很多需要向你們學習的地方……”
周遠志哪里能聽不出來徐志宇話語里的那股子促狹味道,但他也不是那種愿意被人欺負的人,當即目光一轉,笑著謙虛了一句。
徐志宇聞言立刻面露喜色,下巴微微揚起,拿起副廳級的派頭:“年輕人,虛心是好事。一次挫折也不算什么,勝不驕,敗不餒嘛?!?/p>
“對,勝不驕,敗不餒。”周遠志立刻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然后話鋒陡然一轉,笑瞇瞇道:“不過,我這次確實有點兒收獲。”
徐志宇神情瞬間一僵,心里把周遠志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家伙,明明有收獲,偏偏來個大喘氣。
不過,他也能猜到,周遠志應該是看出了他的那點兒齷齪心思,所以才會給予反擊。
但現在,他還真不能指責周遠志什么,人家大喘氣,那是人家謙虛,誰讓他自已犯賤要多說這一句呢,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
徐志宇不自然的干笑兩聲,然后不死心的追問道:“周副組長還真是年輕有為啊,是什么收獲,說來聽聽。”
他有點兒懷疑,周遠志是在信口開河。
若真是這樣,那他就要給周遠志上一課了。
“剛剛的問詢中,我了解到江城城建集團湖口分公司總包部里一位姓楊的同志曾與鄭春林交往密切,而且,還讓鄭春林為其支付過洗腳費等款項,兩人間可能存在有利益輸送的情況。”周遠志泰然自若的回答道。
徐志宇立刻目光一凜。
這么說的話,周遠志還真的是有所收獲,而且收獲不小。
“這個情況確實很重要,愛紅同志,你現在就聯系江城城建集團的同志,讓他們通知那位同志過來,我馬上對他開展問詢?!碑敿矗熘居盍⒖剔D頭看著耿愛紅道。
耿愛紅立刻點頭稱是。
【草,老子找的線索,你們一個聯系,一個問詢,倒是把老子撇的干干凈凈?!?/p>
周遠志聽到這話,心頭悶哼一聲,當即向徐志宇道:“徐組長,我建議還是不要把問題搞的太復雜化,消息一層層傳遞,指不定哪個環節就會出現問題!調查組如今就在湖口,我提議,我帶隊前往江城城建集團湖口分公司,直接將對方帶回調查組問話!”
他希望親自去一趟楊偉的辦公室,看看對方辦公室的情況,嘗試一下是否能夠找到破解密鑰的線索。
而且,周遠志知道,哪怕有人真對湖口地產的情況有所了解,但因為問題涉及的深度和廣度,也會持觀望姿態,希望先看看調查組到底是雨過地皮干,還是說要深挖到底。
在這樣的情況下,調查組想要真查出點兒東西,現在就必須要把聲勢和態度放出來,僅僅靠之前的不停車還不夠,更要通過對案件調查的實際力度,來展現調查組的決心,親自下去將人帶回問話,就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他也明白,這么淺顯的道理,徐志宇不可能不懂,之所以不愿意這么做,而是要大費周章,只怕是嗅到了這次事件不簡單的味道,擔心調查得罪人,所以在這里磨洋工。
徐志宇又一次被周遠志給駁了提議,神情立刻有些不快。
“鐘書記在密切關注著我們調查組的行動,如果我們到了開發區后,連基礎的找人問詢工作都要大費周章的兜圈子,只怕鐘書記會覺得我們調查組沒有撲下身子投身工作?!敝苓h志眉頭微皺,懶得兜圈子,簡明干脆,一幅你不這么干,我就去告狀的態度。
徐志宇肺都快氣炸了。
這個周遠志,動不動就把鐘東亮搬出來,搞得鐘東亮這位省委書記好像是調查組的隱形成員,是周遠志掛在褲腰帶上的尚方寶劍一樣。
只是,徐志宇對此還真是一點兒轍沒有。
鐘東亮確實信任周遠志,刁狀要是告上去,他保準沒好果子吃。
周遠志將一切盡收眼底,其實他也不想用這種手段,也知道這種拿領導壓人的舉動很容易招人反感,而且會給人一種小人得志,以及這人沒啥能力,只能依靠領導的感覺,可是,對付徐志宇這種人,只能用這招才有效。
甚至,周遠志此刻都在思忖,是不是要找一種可能,將徐志宇給擠走或者架空,不然的話,總是被徐志宇這么掣肘,精力都放在內耗上了,不利于開展調查工作。
“那就這么辦吧,愛紅同志,你陪遠志同志一起過去!”徐志宇悶哼一聲,然后夾槍帶棒道:“記住,讓別的同志配合工作時,要講方式方法,不要搞得下面的同志意見很大,說我們調查組的同志仗著有省委領導撐腰,作風專橫霸道,不像調查組,像土匪惡霸。”
周遠志也懶得搭理他,笑容平淡,儼然一幅沒聽出徐志宇這話是在諷刺他的樣子。
徐志宇見狀,也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致,一擺手,拂袖而去。
“周副組長,那我們過去吧?”耿愛紅轉頭看著周遠志,微笑道。
周遠志笑呵呵的點點頭,側身向耿愛紅做了個請的動作,微笑道:“耿副組長,請?!?/p>
耿愛紅笑著點點頭,兩人便帶上調查組的幾名同志,向江城城建集團湖口分公司趕去。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調查組的車子便抵達了江城城建集團湖口分公司的大門口。
出示了工作證后,門口的保安便立刻要打電話通知領導,周遠志一擺手,示意不必這么麻煩,詢問了一下基礎設施總包部所在的樓層后,便昂首闊步而去。
耿愛紅無奈,只能快步跟上,一道前往。
三步并做兩步,不大一會兒功夫,一行人便趕到了基礎設施工程總承包部,周遠志目光一掃,看到【部長室】的字樣后,立刻快步向前,抬起手,敲了敲門。
“進?!焙芸欤T內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周遠志當即推門而入,便看到辦公桌后坐著一名穿著白襯衫,剪了個精干短發,中等身材,看起來很有些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對楊偉的第一印象,周遠志只有四個字評價——衣冠禽獸。
楊偉看到門口站了一群人,也不由得愣住了,半晌后,錯愕道:“你們是?”
“你好,我們是聯合調查組的工作人員。”周遠志抬手從口袋摸出工作證,打開舉在身前,朗聲道:“現因案情調查需要,要向你問詢相關事宜,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