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一輛看似普通、內部卻經過特殊防彈改裝的黑色轎車。
悄無聲息地駛離了白家老宅,載著江晚在燕城的街道中穿行。
最終駛入了位于舊城區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地下車庫。
這里是一處極為隱秘的安全屋,由顧沉舟掌控。
房間內裝修簡潔到近乎冷硬,隔音效果極佳,聽不到外界任何雜音。
顧沉舟已經等在那里。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休閑西裝,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不過,他那雙眼睛里的精光,卻絲毫未減,藏著江晚看不透的情緒。
對于這個突然出現的舅舅,江晚還一直都是有點不太適應,無法太過親近。
“晚晚,你來了,坐吧,我們慢慢聊。”
他示意江晚在對面坐下,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們就談談具體計劃。”
他拿出一份加密的平板電腦,調出復雜的圖表和關系網,向江晚詳細闡述了他的奪位計劃。
如何利用她K國公主身份的合法性,如何聯絡她父親亞歷克斯親王留下的舊部,如何在K國錯綜復雜的政治派系中合縱連橫,一步步扶持她登上王位。
江晚聽得心驚肉跳,卻又不得不承認,顧沉舟的計劃環環相扣,對K國局勢的了解遠超她的想象。
然而,當計劃闡述到關鍵環節時,顧沉舟的話鋒陡然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江晚:
“但是,晚晚,要實現這一切,我們不僅需要你公主身份這面旗幟,更需要實實在在的資源和渠道。”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就是運輸渠道。”
“我們需要一條絕對安全、不受各方勢力監控的航線,向K國內部支持我們的勢力,秘密運送一些……‘特殊物資’。”
“特殊物資?”
江晚心頭一凜,有種不好的預感。
“軍火,先進的單兵武器,以及一些必要的特殊藥劑。”
顧沉舟平靜地吐出這兩個詞,卻像驚雷一樣在江晚耳邊炸響!
“而目前,能繞過所有常規監管,安全、高效地完成遠東到K國周邊海域這條線路運輸的,只有白家掌控的那條遠東秘密航運渠道。”
他盯著江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提出了最終的要求:“所以,你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讓白景言同意,或者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借用這條航線,為我們服務。”
江晚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沒想到,合作的代價竟然如此之大!
這不僅僅是利用她的身份,更是要她直接利用、甚至可以說是欺騙白景言。
動用他家族的核心資源,去運輸軍火和可能違禁的藥劑!這無異于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白景言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看到江晚臉上的抗拒和猶豫。
顧沉舟眼神閃爍了一下。他
并沒有繼續施壓,而是忽然轉變了策略。
他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流露出一種罕見的、帶著追憶和感傷的神情。
他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古樸的木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條有些年頭、但保存完好的藍寶石項鏈寶石在安全屋冷白的燈光下,折射出深邃而憂郁的光芒。
“這條‘海洋之心’……”
顧沉舟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柔和,帶著一種能蠱惑人心的魔力,“是你母親清韻最珍愛的項鏈,是你父親亞歷克斯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他將項鏈輕輕推到江晚面前,眼神充滿了“真誠”的懷念:“大姐她……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你父親堂堂正正地在一起,能得到家族的認可。”
“甚至她內心深處,何嘗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能幫助你父親,拿回本該屬于他的一切?這不僅僅是我的野心,晚晚,這也是你母親未竟的事業和遺憾啊!”
他打出了一張沉重的感情牌,用已故生母的遺物和未竟的夢想,對江晚進行親情綁架!
江晚看著那條閃爍著幽光的藍寶石項鏈,仿佛能看到母親溫柔而堅韌的笑容,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痛,幾乎無法呼吸!
巨大的情感壓力和道義責任,如同排山倒海般向她襲來!
一邊是母親未盡的遺愿和家族的責任,一邊是對丈夫的信任和可能帶來的婚姻危機……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
最終,這場沉重的會面在江晚心神恍惚中結束。
顧沉舟沒有逼她立刻做出決定,只是讓她回去好好考慮,但他志在必得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
江晚拿著那條沉甸甸的、仿佛帶著母親體溫的藍寶石項鏈,魂不守舍地回到了白家老宅。
她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顧沉舟的話、母親的項鏈、還有那條關乎白家核心利益的航線……
她低著頭,心事重重地走上二樓。
正準備回臥室靜靜,卻在經過書房時,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書房的門沒有完全關緊,虛掩著一條縫。
里面傳來白景言清晰而沉穩的聲音。
他似乎在開一個重要的海外視頻會議,流利的英語中夾雜著一些專業的航運術語。
鬼使神差地,江晚輕輕靠近門縫。
只聽白景言對著屏幕那邊說道:“……是的,關于遠東至印度洋那條主要航線的下一季度運營計劃,我已經審閱過了。”
“總體沒有問題,但有幾個關鍵節點的安保等級和貨物核查流程,還需要進一步加強。”
“這條航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希望你們都打起一萬分精神,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遠東航線!季度運營計劃!
這幾個關鍵詞,頓時吸引了江晚的注意!
她猛地僵在原地,握著口袋里那條冰冷藍寶石項鏈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怔怔地站在書房門外,聽著門內丈夫討論著航線計劃。
江晚的眼神變得復雜無比,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和沉思。
一邊是血脈親情與母親遺愿的重壓,一邊是夫妻信任與道義底線……
她,究竟該如何抉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