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想起之前聽過的一些軼聞:
據(jù)說這位云小姐,最初用來裝盛金銀珠寶、古董玉器的,甚至是破舊的鞋盒子!
當(dāng)時,還引來過不少不明就里之人的暗中嘲笑。
此刻,他才真切體會到,那些在常人眼中價值連城的物件,在這位神秘的云小姐眼里,或許真的與尋常雜物無異。
迅速收斂心神,他雙手接過紙袋,下意識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一張泛著幽冷青輝、紋路古拙的青銅面具,靜靜躺在袋底。
青銅!
他的心猛地一跳。
這材質(zhì),這年代感,絕非尋常之物!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將紙袋收好,態(tài)度愈發(fā)恭敬。
“東西已收到!多謝云小姐!”他立正說道。
云知知擺擺手,語氣帶著一絲倦意,“好了,東西交給你們了。沒什么事的話就請回吧,我也要休息了。”
“是!”軍官不再多言,利落地轉(zhuǎn)身,打出一個手勢。
所有士兵迅速而無聲地撤回車內(nèi),引擎發(fā)動,車輛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處,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云知知之前已經(jīng)交待過卜羈,一切聽從葉元龍安排。
……
云知知回到超市。
發(fā)現(xiàn)卞南風(fēng)竟還沒離開。
她笑道,“卞道友,選得如何?”
卞南風(fēng)已經(jīng)細細地看過每一件天材地寶,甚至還仔細地觀察了云知知超市里,那些對于他而言“稀奇古怪”的擺設(shè)。
見云知知回來,他轉(zhuǎn)過身,神色是一貫的沉靜。
他指向旁邊分好的一堆寶物,語氣平穩(wěn)無波,“已選好。這些,可抵五百萬靈石。”
云知知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眼皮猛地一跳。
好家伙!
他選的那一堆,幾乎將自已此次拿出來的寶物搬走一半!
這堆東西的價值,遠超五百萬這個數(shù)!
云知知直接被氣笑了,叉腰道,“我說卞道友,你這就不太地道了吧?五百萬靈石的交易,你直接劃拉走我將近一半的家當(dāng)?按我這兒的行情,你這堆東西,價值怕是不下一億靈石了!”
卞南風(fēng)面不改色,淡然道,“在我方世界,這些,只值五百萬靈石。”
云知知撇撇嘴,“既然各個世界有特價差異,那咱們就還是直接以‘靈石’交易吧!”
她心念微動,掌中出現(xiàn)一枚流光溢彩、靈氣氤氳的石頭。
“卞道友,你且看看這枚上品靈石。與你方才給出的靈石相比,其靈氣精純程度,兌換比例,可能達到一比一百?”
卞南風(fēng)的目光觸及那枚上品靈石時,神色明顯一怔。
他內(nèi)心之中,并不想以靈石交易。
但見此靈石似乎與眾不同,便還是接了過去,仔細探查。
片刻之后。
他抬起頭,盡管有些不情愿,還是基于修士的嚴(yán)謹(jǐn),點了點頭,“此石靈氣之精純,遠超我之前提供,差距近乎百倍。”
云知知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她手腕一翻,又拿出一枚靈石,“那你再感受一下這個,極品靈石。”
卞南風(fēng)遲疑了一下,卻還是再次接過。
當(dāng)他的靈識探入其中,眼中驟然爆發(fā)出難以抑制的精光,脫口而出,“這……靈氣竟能精純凝練至此?!”
云知知老神在在地抱著手臂,笑道,“如何?與你那中品靈石相比,差距可否達到萬倍?”
卞南風(fēng)這次沉默不語。
他已經(jīng)明白云知知的意圖:用更高品質(zhì)的靈石來結(jié)算。
他之前想憑借“物價差”“信息差”,大撈一筆的打算,眼看就要落空。
云知知趁熱打鐵,“這樣500枚極品靈石,足以等價抵扣500萬中品靈石了吧?我用此支付傳送陣法的費用,沒問題吧?”
說著,她作勢就要揮手,收回超市中那堆如山的天材地寶。
卞南風(fēng)終于還是忍不住出聲阻止,“且慢!”
他眉頭微蹙,臉上那古井無波的表情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掙扎片刻,才略顯艱難地開口,“我……我急需這些天材地寶,用于陣法研習(xí)……”
“呵~”
云知知哼笑一聲,一語道破,“卞道友,來我這兒的客人,哪個不是急需天材地寶?
需求歸需求,交易歸交易,總不能因為你需要,就讓我做這虧本的買賣吧?
定價,得按價值來,可不是漫天要價哦~”
小心思被點破,卞南風(fēng)并未顯出愧色,只是沉默以對。
見他裝啞巴。
云知知直接追問,“如何?想清楚到底要些什么了嗎?”
卞南風(fēng)面不改色,揮手間,將之前選出的那堆寶物,分出去大約兩成,指著剩下的八成,語氣依舊平穩(wěn),“我要這些。”
云知知搖頭,“太多了,不行。”
卞南風(fēng)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目光在那堆寶物上流連片刻,又忍痛分出去一成,“那要這些。”
云知知依舊搖頭。
卞南風(fēng)再次動手,小心翼翼地從中挑出幾樣相對普通些的材料,指著縮水后的那一堆,“要這些。”
云知知看得一陣無語。
這人怎么跟擠牙膏似的,一點一點往外吐!
簡直比那個精明的歸寧甫還要難纏。
云知知不想再跟他來回拉鋸,直接上前,玉手一揮,從那堆寶物里劃拉出許多,只剩下不到兩成,推至對方面前,干脆利落。
“就這些!已遠遠價值五百萬品靈石!”
卞南風(fēng)看著那驟減的份額,抿緊了唇,沉默中透著明顯的不情愿。
云知知也終于有些不耐煩了,指著他,又好氣又好笑道,“你說你,一個年紀(jì)輕輕的修士,怎么算計起來,比世俗商人還要市儈?你你你……你身為修士的孤高、冷傲呢?”
云知知向來秉持“顧客為上”的原則,很少會當(dāng)面挑剔客戶的不是,除非對方實在太煩人了。
比如眼前這位!
可即便被她如此直白地數(shù)落,卞南風(fēng)依舊神色不變。
既不見惱怒,也無半分窘迫。
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清風(fēng)拂過山崗,未在他心湖中掀起半分漣漪。
用“老油條”來形容他,真是太貼切不過。
他這番做派,反倒讓準(zhǔn)備繼續(xù)理論的云知知一時語塞。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竟不知該再說些什么才好。
卞南風(fēng)眸光微黯,沉吟片刻,方才抬眸淡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卻似藏著無盡風(fēng)雪。
“云姑娘謬贊了。‘年輕’二字,于我而言已是奢望。我虛度一百二十余載,其中百年……皆在顛沛流離中掙扎求存。”
他語氣微頓,似在回憶那不堪的過往,聲音愈發(fā)低沉。
“我自幼失怙,無依無靠,不知溫飽為何物,更不識人間暖意。為一口吃食,可與野狗爭搶;為半塊靈石,能向仇寇折腰……這身你所謂的‘市儈’,便是在那泥濘塵埃里,一寸寸磨出來的求生之殼。”
云知知,“……”
這這這,這家伙,怎么還賣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