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陶師琯的話,陳從進有些無語,自已襲殺李茂勛一事,早已在各地傳開了,各種說法,說什么的都有,而最讓人相信的,居然是陳從進殺李茂勛,實際上是朱有容暗中差使的。
而這種說法有市場的緣故,便是陳從進當時只是一個副將,犯不著去殺李茂勛,而秉承著得利者就是最大的可疑之人,李茂勛死了,朱有容上位了,至于陳從進當上媯州刺史,那肯定是朱有容為了酬謝陳從進勇悍之功。
當然,世人對李茂勛也沒什么好感,一個襲殺主將,冒名頂替之人,死了也就死了,只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這其中的隱秘,著實讓人好奇。
但世人不知細情,陳從進自已還能不知道,就朱有容的態(tài)度,那對自已是十分的忌憚,若不是現(xiàn)在朱有容還沒穩(wěn)定局勢,恐怕打壓就要來了,又怎么可能給陳從進機會增加實力。
所以,別看陳從進和朱有容分別時,那是和和氣氣,柔聲細語的,而就任后,從一個小細節(jié)就可以看出來。
那便是陳從進成婚這么長時間了,他還是和清夷軍使李懷宣的孫女成婚,各州刺史,鎮(zhèn)將,多多少少送些金銀器,良弓寶刀之類的。
可朱有容身為陳從進的頂頭上司,直轄領導,竟然當做沒看見,別說禮物了,連個招呼都從打。而如此舉動,便可知朱有容對陳從進與李懷宣結(jié)親,是如何的惱火了。
不過,這等事,陳從進也沒打算細說出來,他輕輕的咳嗽一聲,隨即道:“請調(diào)之事,暫且做罷,若是上下操作一番,媯州可從永興馬場中,得良馬幾何?”
陶師琯聞言,有些詫異的看了陳從進一眼,不過,他是個聰明人,不會干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事。
陶師琯略一沉吟,隨即答道:“若是不驚動節(jié)帥,而得良馬,一年,或許可得兩百匹。”
聽到這,陳從進有些失望,一年兩百匹,聽著就少,這點數(shù)量,根本不頂事,跟集郵似的,猴年馬月才能組建騎兵,黃巢之亂都已經(jīng)開始了,不加快點步伐,怎么適應這個亂世。
陳從進當即詢問,數(shù)年內(nèi),可有何法,能得良馬數(shù)千匹?
陶師琯大驚失色,數(shù)千匹戰(zhàn)馬,別說能不能找的到,便是媯州砸鍋賣鐵的換回馬,也養(yǎng)不起數(shù)千騎,連清夷軍也就兩千騎,兩千騎兵的花費,還是幽州出的大頭,陶師琯是第一回,對陳從進的野心感到害怕。
過了好一會兒,陶師琯才遲疑道:“或許可令奚人諸部,進獻良馬,再從永興馬場補充些許,或許兩年內(nèi),可得戰(zhàn)馬兩千余匹。”
陳從進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陶師琯的話,現(xiàn)在百廢待興,就是此時從天而降送給陳從進五千騎,他怕是也養(yǎng)不起,這些事,慢慢來吧。
而就在陶師琯離去不久后,縉山縣令,劉明衛(wèi)親自前來,求見陳從進,言在縉山開挖溝渠,水庫,所需人力物力的籌算已成。
陳從進當即讓其入內(nèi),劉明衛(wèi)趨步而入,至廳中,恭敬地向陳從進行了大禮。陳從進抬手示意其起身,目光落在劉明衛(wèi)手中捧著的書卷上。
而劉明衛(wèi)雙手呈上書卷,道:“使君。下官日夜不敢懈怠,會同縣中數(shù)位賢能,于縣內(nèi),四下訪查,終成此策,還請使君過目。”
陳從進接過書卷,展開一看,片刻之后,他放下書卷,抬眼看向劉明衛(wèi),說道:“按此卷,若溝渠水庫,水車,全部完工,可增田畝六百傾,若是急切些,在明年春耕前完工,民夫需三萬人,耗糧要兩萬三千石!”
劉明衛(wèi)躬身行禮道:“回使君,正是如此。”
陳從進搖搖頭,道:“這么多民夫,縉山縣怎么可能征的出來。”
若是按劉明衛(wèi)這么激進的方案搞,縉山縣鐵定爆發(fā)民變,況且,縉山縣的丁壯都沒這么多人。
劉明衛(wèi)當即回道:“使君,若是時間再放長些,若是五年之內(nèi)達成,則民夫僅需兩千人,每年耗糧不過數(shù)百石,如此,既能功成,而又不傷民力。”
五年,時間太長了,陳從進治下,又并非縉山一縣,而且,所征召的民夫,也只能在農(nóng)閑時干活,這五年,要是哪一年天公不作美,糧食產(chǎn)量就會銳減。
陳從進苦思良久,他又看了看桌案上的地圖,奚人胡部,看來,還是要用兵諸部,不打,什么事都辦不成。
不過,打也不是胡亂瞎打,那肯定會引發(fā)所有胡部的敵視,正好,借著此次讓各部獻馬的由頭,看看有沒有忠心的,有沒有不識相的。
開打前,先把敵人,隊友,中立的,甄別出來,在軍媯州軍城之外,遍地胡部,有的是近幾年新遷過來的,有的是早已在媯州安家落戶數(shù)十年的,其中相互之間,關系復雜。
隨即陳從進看向劉明衛(wèi),讓其先回去征召少量民夫匠工,先把溝渠,水車,以及水庫的位置,都先標記,確定好,溝渠經(jīng)過之地的田畝,一定要協(xié)調(diào)好地方百姓,又再三告誡,絕不可引發(fā)爭端,激起民怨。
劉明衛(wèi)忙應道:“使君所言極是,下官回去后,一定嚴督細查,不敢有絲毫疏忽。”
待劉明衛(wèi)離去后,陳從進看著地圖,一圈又一圈的胡部,陳從進看著腦瓜子都大了,這些部落,哪個和哪個是不對付,哪個和哪個又是盟友,他現(xiàn)在是兩眼一抹黑,急需詳細的情報來支持。
陳從進又想設立一個情報搜查的組織,不過,這等機構,必須是心腹中的心腹才行,陳從進覺得,自已眼下似乎找不到這個合適的人選,不過,事太多,這事,可以往后推遲些,當務之急,是找些熟悉胡部的人,來告知草原上的情況。
想到這,陳從進當即大聲道:“李豐!”
李豐匆匆入內(nèi),拱手道:“使君!”
“速去請?zhí)談e駕。”
不多時,陶師琯腳步匆匆,再次入內(nèi),他有些頭疼,不知道這位新刺史,又有什么新點子了,剛剛才出來,這才多久,又派人來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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