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之地,熱鬧的就像大集會一樣,你方唱罷我登臺,而差不多在同一時間段,平盧棣州刺史張蟾的使者,已經(jīng)渡過黃河,一路北上,前往幽州。
這個使者名為李籍,而李籍一路而來,只見沿途不時見到一些民夫,在修筑著什么,觀其模樣,似乎是倉城之類。
李籍心思一轉(zhuǎn),他很快就猜出來,這應(yīng)該是用來屯放糧草的,行軍征戰(zhàn),最看重的,莫過于糧草了。
自古以來,行軍打仗,因為糧盡而無奈退兵的案例,是數(shù)不勝數(shù),特別是軍隊數(shù)量大,戰(zhàn)事持續(xù)時間長,糧食如果全部從后方大本營運輸,這對人力的要求,是極高的。
所以,一般情況下,都會在臨近前沿的地方,設(shè)置囤積糧草的地方,并設(shè)重兵防御,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句話并不是說說而已。
而軍隊行軍作戰(zhàn),也不能一直吃糧,還需要其他的物資補充,比如肉,蛋,菜,當然,這要因地制宜,陳從進控制著奚人,契丹,可以從這些部落中,征用到大量的牛羊。
牛羊一部分進行腌制,以加長保存的時間,一部分隨軍而動,可以補充一部分羊奶,有時也可以殺羊取肉。
當然,這是有條件的情況下,才能這么干,其實說起來,在如今的大唐境內(nèi),陳從進的軍隊伙食水平,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梯隊。
像中原那些藩鎮(zhèn),糧食都不太夠吃,上哪弄牛羊肉給軍隊,最多也就靠河的時候,士卒去河里看能不能撈點魚上來。
甚至一些軍頭,糧食不夠,都以人為軍糧了,那就更不用提什么營養(yǎng)豐富,提高士兵體力之類的話了。
戰(zhàn)爭是一項極為耗費社會資源的行動,在這個時期,一切都是以軍隊為優(yōu)先,甚至陳從進改革官制,治理民生,這所有的一切,前提其實都是在為軍隊而服務(wù)。
去年,整個幽州鎮(zhèn),也就是陳從進直轄之地,包含河東,以及蕃部,渤海這樣的附庸,一年的糧米征收,在四百七十萬石。(蕃部有的用牛羊抵稅,這里只是統(tǒng)一作價)
但是光是賞賜給部隊的糧食,就發(fā)出去了兩百二十萬石出頭,還有軍用馬所需的精糧,豆子,牧草等,一年也在七十萬石左右。
而各級的官吏,工匠,還有一些工程開支,當然,官吏,工匠也有用錢帛直接頂替,但總體而言,一年下來,即便是不打仗的情況下,也只能存糧七八十萬石。
但去年是整整打了快一年,征用了大量的民夫轉(zhuǎn)運,人吃馬嚼的,打魏博,直接就把陳從進的糧倉快吃光了。
好在去年不算沒收獲,拿下了魏博,如果沒打下魏博,那陳從進麾下的軍隊待遇,肯定會下降一截。
至龍紀元年十一月十六日,張蟾的使者李籍,終于抵達了幽州城。
而此時,陳從進的親衛(wèi)大將李豐,已經(jīng)在此等候多時了。
李籍跟隨李豐穿過層層守衛(wèi),踏入了這座北方霸主的宅邸,沿途而來,市井繁榮,秩序井然,和中原那混亂不堪的場景,形成了天壤之別。
一路行來,李籍已經(jīng)聽到了太多關(guān)于武清郡王的事跡,這位年輕的節(jié)度使以雷霆之勢掃平了無數(shù)強敵,如今更是降服了成德,徹底統(tǒng)一河北之地,相比于謀主張蟾那點混水摸魚,試圖奪取平盧的念頭,顯得是那般的渺小。
張蟾想要的,不過是平盧一鎮(zhèn)的節(jié)度使位置,而李籍觀武清郡王的舉動,其志恐怕不止于北方,而是整個天下。
“李使君,請在此稍候片刻。”
李豐說了一句,隨后親自入內(nèi)通報。
不多時,李豐又匆匆走出,又一次仔仔細細,里里外外的搜查后,才說道:“大王正在書房中,跟我來吧。”
李籍被引至一間不大,但是卻明亮的書房中,陳從進身著常服,正批閱著公文,上頭正是命渤海,調(diào)用水師,停駐渤海灣一帶的文書。
陳從進聽到聲響,抬頭看了一眼使者,隨即低下頭,問道:“使者遠道而來,辛苦了,直說吧,張蟾想做什么?”
在李籍的耳朵中,陳從進的話很親和,但是那種舉重若輕的氣度,已讓李籍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棣州使者李籍,拜見武清郡王!”李籍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陳從進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筆,他淡淡地“嗯”了一聲,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坐下說吧。”
李籍坐下,深呼一口氣,定了定神,開始按照來時張蟾的囑咐,陳述來意:“武清郡王之名,天下皆知。我主素來敬仰郡王,今遣籍而來,乃是我平盧鎮(zhèn)主少國疑,人心浮動,王帥年幼,根基不穩(wěn),我主憂心,恐此等局面,會給宵小之輩可乘之機。”
說到這,李籍頓了頓,又道:“因此,特遣在下前來,懇請郡王出兵相助,事成之后,平盧愿與郡王永結(jié)盟好,并奉郡王為主!”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在場的幾人一聽就聽出來了,張蟾就是打算借陳從進的手,替他取得平盧節(jié)度使的位置罷了。
陳從進靜靜的聽著,待李籍說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張刺史有心了。”
李籍愣了一下,這就沒了,也不說答不答應(yīng),有心了是什么意思。
但李籍是一個極為聰慧的人,他能屈居在張蟾這個武夫的底下,是時勢所趨,他一介寒苦之人,不為張蟾出力,他怕是都能餓死在這個世道上。
李籍只是微微一愣,便很快想清楚其中的關(guān)鍵,武清郡王是看不起張蟾。
但在此時,一股欲望在李籍的心中升起,自古云,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跟著張蟾那是一眼可以看到頭的,可要是能跟著武清郡王,或許將來自已也能混上開國功臣的身份。
以前他沒機會見到武清郡王這么高身份的人,但如今他能借著張蟾使者的身份見到武清郡王,這是他的機會,他一定要牢牢抓住!
……
(好久沒放假了,我想問一下,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