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霸,夏彥博二人,一個出身昭義,一個出身鳳翔,若非機緣巧合,二人根本碰不到一起。
可這兩人,陳大帥都看不上,于是大手一揮,直接將這兩貨甩到昭義去給孟方立找麻煩。
萬萬沒想到,馮夏二人的水平還真的可以,居然把孟方立給干垮臺了,不過,這兩人的命運,也十分的相似。
馮霸是被李罕之在酒宴上襲殺,而夏彥博也是被袁奉韜借口商討軍議所殺,連死法都死的這么像,真可謂是難兄難弟一對。
而夏彥博被殺后,袁奉韜命人攜帶夏彥博的腦袋,并大軍出營,逼迫震懾磁州兵投降。
期間,夏彥博的舊部,也就是昔日跟隨他的鳳翔老卒,眼看情勢不妙,結隊遁逃,不過,逃走的畢竟是少數,大致也只有四五百人,余者悉數請降。
在文德二年,六月初,向元振率大軍而至,接受了袁奉韜的請降,同時分兵至邢,洺,磁三州,至此,昭義全鎮,盡入陳從進之手。
到了現在,天下形勢幾乎一目了然,陳從進雄據北方,河北之地,除了成德王瑢外,再無敵手。
至于更北邊的天德軍,陳從進奪取天德的欲望不是很強烈,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中原。
說難聽些,只要派個使者,說要全包了天德軍的糧餉,那陳從進估計天德軍防御使李璟詳就得上桿子投靠了。
振武軍王卞已經是窮的叮當響了,天德軍那是比王卞還窮,總兵力攏共就三四千人。
要不是北部草原現在也是一片散沙,而且大唐的威名,在草原上還是有面子,不然的話,就李璟詳這點人,早就被草原部族給吞并了。
而向元振在掃平昭義后,遣派信使,急報陳從進,言大軍南征,大獲全勝,昭義五州之地,皆從大王之命,馮霸,夏彥博身死,李罕之敗退河陽,袁奉韜請降。
在詳細匯報之后,向元振言自已暫駐昭義,并請大王,盡快定奪決策,大軍是否回鎮河東,而昭義又該留何人駐守,降兵,降將的安排等等。
隨急報一起離開的還有袁奉韜,其實向元振是更希望袁奉韜留下,這樣的話,昭義鎮內的局勢會更穩固。
但奈何袁奉韜一門心思想要見一見陳從進,在他看來,取得武清郡王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
而在另一邊,在向元振全取昭義之時,李罕之才剛回到河陽。
此時的李罕之,可謂是凄凄慘慘,殘余軍卒皆是士氣頹喪,毫無斗志。
此番出征時,帶了兩萬馬步軍,回來的時候,竟然只剩下了幾十騎。
連好不容易奪下的潞州也丟了,李罕之這一仗打的,簡直是虧到褲衩都丟光了。
跑路是一門學問,李罕之這門學問還是學到了精髓,只可惜,跑的再快,回到河陽后,他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李罕之在自已治下,橫征暴斂,吃人,劫掠的事,那是數之不盡,好好的一個河陽鎮,被他禍禍的不輕。
正所謂,害人終害已,回到河陽的李罕之,那是缺錢缺糧,缺人缺兵,缺刀缺甲的,總而言之,就沒有什么東西不缺的。
愁眉不展的李罕之,心中是十分憂慮,他現在的情況是不容樂觀,萬一向元振殺入河陽,他還真的擋不住。
而李罕之在此時,也不想求援朱全忠,因為他現在的實力衰弱至極,朱全忠進來了,那河陽還能是自已的嗎?
朱溫此時的力量,并不僅僅是宣武,義成二鎮,另奪了天平軍的濮,曹二州。
同時,在名義上,李罕之,張全義皆是朱溫的附庸,忠武節度使趙犨是朱溫的鐵桿支持者,供軍供糧,而且雙方還是兒女親家。
朱溫雖然實力強勁,但其實在地盤的掌控力上,并不如陳從進,當然,這個地盤指的是附庸,比如李罕之,張全義和趙犨。
李罕之眼見自已實力肉眼可見的衰弱,環視四周,自已所能求的,也只剩下結拜兄弟張全義了。
張全義為人勤儉,在洛陽治理有方,洛陽城幾乎是一片白地的情況下,在張全義的手中,倉儲戶口逐漸變的充實。
張全義和李罕之都是武夫出身,但是治理地方卻是兩個極端,李罕之貪暴蠻橫,吃人成性,當然,這也和軍中乏食有關。
所以,在李罕之北上昭義之前,便時常向張全義求取軍糧及錢帛,張全義起初都慷慨提供,次數多了,張全義也無法如數提供。
而這一次,李罕之更是獅子大開口,索要的數目驚人,錢二十萬貫,糧米五十萬石,另有弓,矢,刀,槍,甲,盾等一系列的軍用物資。
這樣的舉動,在外人看來,或許難以理解,但在李罕之的角度上,這卻是正常的事,其一,二人是歃血為盟的兄弟,其二,論地位,二人在諸葛爽時期,李罕之就是張全義的上級。
雖然現在大家都當朱溫是老大,但是李罕之的內心中,卻仍然帶著將張全義視為小弟的想法。
只是這一次,李罕之要失望了,面對李罕之的索求,張全義給的錢糧兵甲并不足數,大致上只有一半的數目。
這個舉動,可把李罕之給氣壞了,其怒氣沖沖而言道:“張全義豎子,昔日,吾為上將,汝為裨校,今日看某兵敗昭義,便敢陽奉陰違,視吾如無物,敢違吾命,慢吾威耶?”
李罕之大怒之下,將洛陽的運糧官,就地杖責,直打的血肉模樣,方才氣消。
隨后,李罕之讓這個無辜挨打的運糧官回返洛陽,告訴張全義,讓他盡快湊足軍需,他要重整軍備,再攻昭義。
而當消息傳至洛陽時,張全義手下將士都憤憤不平,極為惱怒,紛紛勸說張全義,言:“欲壑難填,昨日索糧,明日索錢,洛陽百廢待興,又豈有余錢贈之。”
張全義內心也對李罕之極為不滿,對于李罕之再度索糧的要求,他已決定,拒絕李罕之,如今的李罕之,喪敗失軍,卻仍狂妄自大,他張全義也不是什么軟柿子,可以隨意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