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名言說的好,君不密則失國,臣不密則失身,辦這種要腦袋的大事,怎么能如此不注重保密呢。
陳從進都想不明白,這個郭崢是哪來的自信,那么多河東大將都降了,而且還是占據(jù)晉陽城的情況下,都覺得不可匹敵幽州兵。
這個郭崢都被趕到城外去了,居然還能想著反攻晉陽,陳從進都對晉陽城感到棘手,郭崢反倒是認為自已有機會贏。
何為千人千面,郭崢的舉動,讓陳從進深刻的明白,這世上,有時候,就是有人費勁吧啦的找死,你勸都勸不住的那種。
而郭崢直到事發(fā)泄露,都不知道究竟是誰告的密。
郭崢是莽夫沒錯,但他也不是一個純傻子,他覺得自已去聯(lián)絡(luò)的人,平日里的交情都很不錯。
而隨著幽州大軍圍攻,郭崢也不愿束手就擒,率兵頑抗,不過,這純粹是無用功,不到一天的功夫,叛亂即被平息。
郭崢被俘,參與叛亂的一千四百余河東降兵,其中六百余人被陣斬,余者皆降。
陳從進對郭崢很好奇,于是特意去見了一下郭崢,詢問他為何要反。
郭崢一聽此話,呸了一聲,道:“要殺便殺,故意消遣老子做甚!”
陳從進呵呵一笑,道:“不不不,本王是真的好奇,你只要說了,本王答應(yīng)你,給你一個痛快。”
郭崢聽后,咧嘴一笑,道:“你當年起兵,襲殺李茂勛,襲殺楊承榮的時候,你心里怎么想的,老子心里也是怎么想的。”
陳從進聽后,臉一黑,他娘的,這事還能不能過去了,這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還天天提,煩不煩。
“行,本王說話算話,給你一個痛快,都是武人,戰(zhàn)場上廝殺的漢子,那就砍頭吧,又快又簡單。”
郭崢哈哈一笑,道:“好,那就多謝郡王了。”
陳從進懶的再理會,當即轉(zhuǎn)身就走,而就在要出去的時候,卻又被郭崢喊住了。
“陳郡王,老子在死之前,有個疑問,究竟是哪個王八蛋泄的密,讓老子死也當個明白鬼成不成!”
娘的,剛剛才說了讓自已難受的話,現(xiàn)在還想找自已要答案,那陳大帥能沒半點脾氣。
于是,陳從進轉(zhuǎn)過頭來,呵呵一笑,隨即甩下一句:“你猜!”
說完后,扭頭就走,氣的郭崢在身后大罵:“猜?猜你娘的猜!”
在平定郭崢之亂后,陳從進決定告訴這幫河東鼠輩,他可以不殺一人,也可以殺很多人。
于是,陳從進以雷霆手段,下令誅殺叛亂之卒九百余人,并將郭崢連同其家眷,悉數(shù)斬殺。
同時,對于不曾舉報的十余名河東將領(lǐng),陳從進下令,盡數(shù)免除軍職,舉家遷至營州。
一時間,雷霆手段,震懾的晉陽城中上下,不敢有任何異議。
在挾大勝兼平亂的威懾下,陳從進大刀闊斧的改革,將河東諸軍的軍制,悉數(shù)更改為幽州軍制。
唐末各鎮(zhèn)的軍制,基本上是差不多,但是其內(nèi)里,多少還是有些差異的,主要的差異就是在軍隊的編制,還有軍職的稱呼上,略有所不同。
投降的河東牙軍有四萬三千余人,這么大規(guī)模的降軍,稍有不慎,就會鬧出大亂子來,這個郭崢之亂,就是典型的例子。
不過,平了此亂,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反而是件好事,正好給了陳從進借口,進行整編河東軍。
反正陳大帥答應(yīng)的是不裁撤,又沒說不整編,不過,為了最大化的減少河東軍逆反的心思,陳從進還是召集了晉陽城中大小將領(lǐng),商討整編事宜。
陳從進召開的會議,和先前鄭從讜召開的軍議,那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從上到下,一個個正襟危坐,全然不見跋扈之態(tài)。
陳從進端坐主位,指尖輕輕叩著案上,目光掃過階下諸將,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本王承諾不裁一兵一卒,這話算數(shù),但河東軍散漫太久,從當年討李克用時,便可見一般,若不行整編之事,將來如何征戰(zhàn)沙場。”
說到這,陳從進看著底下的降將,輕聲問道:“本王之言,諸君可有異議。”
“我等無異議……”此起彼伏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陳從進點點頭,隨后說道:“原先各營各帶舊部,親疏有別,如今打散重編,隊正以下軍官,由軍卒自擇,隊正以上軍官,需考核,經(jīng)本王親授后,方可入職。”
話音剛落,底下便有低低的騷動,卻沒人敢高聲反駁,昨日剛砍了幾百顆腦袋,在這個當口,誰敢當出頭鳥。
見底下無人反對,陳從進又開口了,言河東四萬三千人,宜整編四軍,軍號依次為,忠武,毅武,銳武,揚武四軍,每軍定額一萬人。
剩余三千人,則調(diào)為地方州兵,這只是移調(diào),雖然待遇下降的厲害,但也沒違反陳從進的諾言,而且,這些能被挑下的兵員,不是大刺頭就是老弱。
對于縮減了三千多人,底下軍將,也無人敢有異議。
而在其后,陳從進又定下了整編后,軍中設(shè)立軍正使,未逢戰(zhàn),諸軍將每日需到衙府上值,軍中的考校,射術(shù),陣列等訓練事宜,皆由教練使負責。
當日,這個法子就是河東本來就有的,陳從進在幽州搞的軍制,很多還是抄河東的作業(yè)。
但是,什么制度都要人去執(zhí)行,河東軍制這么齊全,但底下人不配合,不執(zhí)行,那依然是一紙空文。
整編之事,最快也得十天半個月的功夫,今天這只是在大略上的探討,在細節(jié)方面,還需要去慢慢的補充。
河東鎮(zhèn)可不是一個小鎮(zhèn),而且對于河東節(jié)度使的位置,陳從進思考再三后,還是決定去試試看,能不能讓朝廷同意自已兼任河東,盧龍二鎮(zhèn)節(jié)度使。
雖然說朝廷現(xiàn)在把自已貶成白身了,但是陳大帥還是決定給朝廷一個臺階下,只要同意這個請求,那自已還可以是大唐的忠臣,皇帝的良將。
因此,在軍議結(jié)束后,在河東諸將陸續(xù)出門時,楊建已經(jīng)在等著這些將領(lǐng),楊建笑呵呵的攔住眾人,手中還捧著一份要上表朝廷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