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閣?”
段云峰神色不虞的回頭,見那人腰間配飾銀花,并不是自己麾下司使,便有些不耐煩道,“你們卷宗閣起火,不找你們天眼司的花司主,給我說做什么?”
那天眼司使站在刑房外,欲言又止。
段云峰蹙起眉頭:“有話就說?!?/p>
司使便果真繃著臉說了:“起火緣故,是因鎮獄司中逃了一名囚犯。那囚犯為了引起亂子,這才朝卷宗閣點火?!?/p>
段云峰猛地起了身。
“你說什么?”
天眼司的司使冷著臉,一字一句重復:“卷宗閣起火,是因段大人轄下的囚犯潛逃而起。且今日風大,火勢已經席卷到南邊去了?!?/p>
皇城司雖地處偏僻,可南邊附近也有民居。百姓的房子不如這官邸耐燒,若火勢蔓延過去……情況不敢想象。
段云峰卻因前半句話大怒:“胡說八道!鎮獄司重重關卡,什么人能逃過我的眼睛越獄?簡直一派胡言!”
說完,他又冷聲質問:“你們天眼司的其他人呢?花深霧呢?出這么大事,她不命人救火,反倒叫你來尋我問罪?”
那司使神色立刻衰頹下來:“非是問罪,段司主忘了?今日是刑部例行審批卷宗的日子,我們花司主帶人去刑部了。且花司主走之前,有拜托段司主看管一下卷宗閣。”
可這不到一個時辰,就出了問題,問題還是因鎮獄司而起,這……
“天眼司難道一個人都沒有了?速速喊人去救火!”段云峰終于收回了思緒,一邊說著,一邊大步往外走,瞬間將云菅拋到了腦后。
云菅抬眼看著他們的背影,聽那司使還在解釋:“帶去刑部的卷宗太多,花司主只留下了兩人,其他人都帶走了。我二人能力有限,調不來人手,今日官署內又只有段司主一人在,其他司主都出門辦差了……”
話音逐漸變小,兩人的身影也逐漸遠去,很快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刑房內只剩下云菅和上刑的司使,兩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云菅突然問:“救火得很久吧?”
司使點了頭。
云菅與他打商量:“要不,你先把我帶回牢房,等吃過午飯段司主回來了,我們再重新提審?”
司使不敢擅自做主,畢竟他們段司主脾氣很不好。
云菅卻又說:“今日段司主恐怕要忙的,不止救火這一件事,我猜他沒有時間再回這里了?!?/p>
司使猶豫起來。
若是他們司主不回來,難道要把這甄小姐一直關在這里嗎?
想到云菅的身份和背景,又思及方才差點憋死對方,他躊躇片刻,到底還是解開了云菅的手腕。
云菅揉揉腕子,起了身:“謝謝小哥。”
司使:“……若大人回來的快,你就說是你自己掙脫的?!?/p>
“行。”云菅笑瞇瞇道,“我就說我有縮骨功?!?/p>
兩人說著話,出了刑房。
一路越過其他牢房,有囚犯見云菅身無傷痕,紛紛驚訝的看過來。
云菅仰著頭大大咧咧回了自己牢房。
毒蝎看到她率先起身湊過來:“這么快就回來了?”
云菅轉身對那司使道了謝,這才給毒蝎說:“皇城司的卷宗閣起火了,段司主帶人救火去了。”
話剛說完,一道聲音突然穿插進來:“哪里起火了?”
云菅回頭去看,發現問話的人是馮孤蘭。
見馮孤蘭眼睛直勾勾的,云菅也沒有賣關子,道:“卷宗閣。”
司使已經走遠了,牢門重新落鎖,馮孤蘭定定的看了云菅半晌,才突然笑了一聲。
“燒的好!”她撫掌,越笑越痛快,“燒的好,燒的好啊!”
云菅安靜看著馮孤蘭,其他人不明所以,都站在墻邊一臉懵。
也不知馮孤蘭笑了多久,才拂去眼角淚水說:“什么人放的火?”
云菅坐下來:“好似是一個越獄的囚犯?!?/p>
毒蝎一聽到這話就來勁兒了,她拍著大腿驚嘆道:“還真有人能從鎮獄司逃出去?”說完又嘀咕,“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出去?”
云菅看她一眼,意味深長道:“一定能的。”
毒蝎笑哈哈的:“那就借妹子吉言了?!闭f罷,又好奇的打量云菅,“段云峰沒給你上刑啊?你怎么瞧著跟沒事兒人似的。”
云菅說了“貼加官”的事。
毒蝎罵道:“這廝真不是好東西,我當年剛入獄的時候,他就給我來這一招,差點沒把我憋死……”
話茬子一打開,毒蝎就憋不住了。
有云菅三言兩語搭話,她把自己老底兒都翻了出來。
云菅這才知道,毒蝎竟然是大嘴山紅坡寨的山匪頭子,而馮孤蘭則是她半路撿回來的軍師。
毒蝎說:“我那男人不是個好東西,害死我的女兒還想賣了我,我一怒之下就把他殺了。官府捉我,他族里人也找我,我被逼得沒法子了,才進山落草為寇……”
云菅認真聽著,眼角視線掠過馮孤蘭,發現對方這次沒有再攔著的打算。
所以卷宗閣起火,對馮孤蘭來說是好事?難道那里面有關于馮家的卷宗?
云菅心頭想著這些,把其他幾個女囚的來歷也摸清楚了。
毒蝎張小柔是殺了丈夫逃走的。巧巧是孤女,逃荒逃到這邊。元香則是死了爹娘被族人霸占了田產,又要被逼嫁人。春雁最簡單,家里太窮,爹娘準備把她賣掉,她自己跑了。
毒蝎說:“孤蘭和我們不同,她以前也是富家小姐。但是她家被貪官害了,就活下來她一個。我撿到她的時候,她都快沒氣兒了?!?/p>
云菅聽到這里,看向馮孤蘭。
馮孤蘭眼神不躲不閃,直勾勾的朝云菅看來:“甄小姐有疑問?”
云菅立刻搖頭,臉上露出同情:“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拜托我爹幫幫孤蘭姐姐,什么貪官竟然能猖狂至此,簡直目無王法!”
馮孤蘭聽到這話,嗤笑了一聲。
她別過臉去說:“甄小姐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據我所知,進了鎮獄司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沒有好下場。能不能活著暫且不說,更遑論安然出獄!”
云菅抿唇,沉默了一會。
馮孤蘭看她一眼,以為她就這么屈服了,誰知云菅突然問:“如果,我不僅能自己出去,還能把你們也弄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