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衡知道綿綿是通過植物得來的消息,是喬程寧兄妹自己說的。
但他也沒辦法直接告訴對方,他是為何這般篤定。
楚勛揚是個非常有主見的將軍,看見戚玉衡沉默了,他又想了想,補充道:“老臣倒是覺得,對付范文斌,可以從內部化解,但不能安插人手進去。”
戚玉衡倒是明白昌國公的看法。
范文斌此人陰險狡詐,做事又過分謹慎。
很多時候他做事都會留有后手,導致你雖然知道是他的人做了這件事。
然而到了最后,卻沒有辦法直接指證他。
他似乎做任何事情,到最后都有辦法將自己摘出來。
對付這種人,你在他身邊安插細作。
很容易把細作給搭進去,然后打草驚蛇。
秦元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輕咳兩聲道:“其實等靖王掌管了兵部,在軍方方面,我們會輕松很多。”
靖王的身份和威信擺在這里,戴立姚尚書之位本就坐不穩,輕松拿捏。
等靖王入了兵部,想揪出范文斌的人,也就簡單多了。
戚承勉點了點頭:“蘇興懷意外出事,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就是可惜了,被他先下手為強。”
他也是后來才知道,蘇興懷被范文斌先斬后奏了。
“我們的人還在找蘇興懷的下落,只是當時事發突然,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留下證據。”
胡篤行和禁軍一直在跟進此事,但蘇興懷就跟聞到味的兔子,跑得飛快。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蘇明媚那邊很快有消息了。
蘇明媚并沒有直接出城,而是到城西一個小鋪子里。
她沒有帶婢女,自己進了那處院子,沒多久就出來了。
綿綿得知這個消息時,人還在濟世堂。
好家伙,他們到處找他。
他倒是厲害,出了城然后又回來了。
所謂的燈下黑,就是這樣吧?
“師父,我們在城西有分堂嗎?”
綿綿冷不丁地問道。
“濟世堂在京城只有這家,沒有分堂,不過有合作的醫館。”
有時候有些醫館遇到拿不準的醫案,就會請他們過去幫忙看。
葉濟世看著她,笑道:“你這小丫頭,在搗鼓些什么呢?”
“師父,徒兒很乖的!”
“哈哈哈哈,你倒是運氣好,今日早上剛好有一個醫案送過來,就是城西的,要跟師父去一趟嗎?”
這種當然輪不到葉谷主親自前去,但既然小徒兒有想法,那他就親自帶徒兒走一趟吧!
綿綿哪里不明白,葉濟世這是不需要走一趟,也陪她奔走的意思。
得知他這般,綿綿心中多有感慨。
“師父……”
看著小徒弟一臉感動的樣子,葉濟世玩心驟起。
“剛好,最近我整理了新的醫案,你這兩天有空就看了吧!順便再考考你的飛針!”
綿綿紅著眼眶轉頭,比她還高的醫案放在角落里。
綿綿:……
眼淚現在收回去還來得及嗎?
“哈哈哈哈,逗你玩的!看醫案是積累經驗,不是一天兩天能成的,走吧!”
葉濟世心情頗好地揉了揉徒弟的腦袋,讓小藥童背起藥箱,帶著她往外走去。
綿綿還不確定葉濟世在不在那里,便也沒有直接給太子送信。
師徒二人平時出行都是坐她的馬車,御賜的馬車,寬敞,舒坦。
但這一次,綿綿卻故意要坐濟世堂的馬車。
葉濟世有些疑惑,但也沒有過問。
馬車里,葉濟世看向自家小徒弟,低聲問道:“你去城西想做點什么?”
綿綿看向小藥童,小藥童立馬會意,坐到馬車外面去。
她這才附到葉濟世耳邊,用小氣聲說話:“我在幫太子哥哥找人,用我的馬車太明顯啦,我們要悄悄的!”
聽見她說是太子,葉濟世頓時了然。
朝堂的事他不想過問,但綿綿畢竟是郡主,母親更是將軍,她會幫太子的忙,也是正常。
但又想到宋景陽的身份,頓時眉頭皺了起來。
“你爹他……”
如果葉濟世沒有猜錯,蘇明媚的父親,是左相的人。
宋景陽娶她,估計也是奔著蘇興懷去的。
那么宋景陽很可能就是左相的人。
太子的外祖是右相,即便葉濟世不接觸朝堂之事也知道,左相和右相之間,是勁敵。
葉濟世不了解左相,但許仁曾經去過左相府,多少也猜到左相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么想著,葉濟世頓時對小徒兒的未來感到堪憂。
綿綿知道師父是關心自己,她扶著師父的手臂,將腦袋靠了過去。
“綿綿沒有父親,但綿綿還有很多很多親朋好友呀!”
她的聲音很小,卻重重地敲在了葉濟世的心頭上。
這么小的孩子,卻早已明白父親對她的不喜。
宋家早就將她拋棄,如今她做的一切,都是在靠自己一個人支撐著。
葉濟世輕撫著她的發頂,心中難免有些酸楚。
“你的繼妹平時在府里,沒有欺負你吧?”
他有些擔心,宋青沅那個孩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葉青兒了。
許仁曾在左相府聽說,舉告蘇興懷的人,就是宋青沅。
這般有心計的孩子,真是令人驚悚。
他擔心,善良的小徒兒不是她的對手。
“她?”
綿綿疑惑地抬頭。
總感覺師父話里有話。
她想了想,試探道:“如今,雖然爹爹和母親決裂了,但青兒畢竟是爹爹的親生女兒,祖母將她接了過去親自撫養,我很少跟她接觸呢!”
“親生……”
葉濟世一驚,垂眸看向她。
“你爹以前跟你繼母,有過一段?”
“我也是聽祖母說的,當初娶我娘是為了爵位,繼母和爹爹才是真愛云云,其實我也不是很明白,所以當初陛下問我有何所求,我便求父母和離,讓我娘親能葬在林家的祖墳里,也算是全了我的孝心。”
綿綿故作堅強道。
葉濟世卻氣笑了。
也不知這假裝是親生的謊言,是宋青沅自己想的,還是蘇明媚想出來的。
但無論是哪一個,宋青沅也一定是知情的,難怪上次他提起早產兒的時候,宋青沅會緊張。
如今想來,是擔心會暴露吧!
宋景陽這個蠢貨,把假女兒當寶,親生女兒當草!
當初蘇明媚肚子里那個,怕不是宋景陽親生的吧?
若是他親手弄死自己的親生孩子,葉濟世簡直想拍手叫好!
綿綿看著師父逐漸猙獰的神情,撓了撓頭:“師父,您為何這般生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