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殺機四溢。
面對耿立軒那非此即彼的兩個選擇,李凡心底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可他臉上卻看不出半分波瀾,甚至還像是遇到了什么不講理的買家,無奈地聳了聳肩。
“兄弟,那你這不是玩不起么?”
李凡攤開手,語氣里滿是抱怨,“我選擇束手就擒,最后還是要跟他們一塊兒死,而且死前還得被你們當沙包練練手,受一頓凌辱,這選項有什么意義?”
耿立軒臉上橫肉一抖,眼中兇光畢露,冷笑道:“少廢話!你選擇束手就擒,我給你們一個痛快!但你要是想跟我們魚死網破,那死法可就不一樣了。”
他用槍口點了點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女孩,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碴子。
“畢竟有時候,死了,可比活著好受多了!”
李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那雙漆黑的眸子里,寒光一閃而逝。
但他忍住了。
下一秒,他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燦爛得讓所有人都覺得詭異。
“好好好,我投降!我投降還不行嗎?”
他高高舉起雙手,一副徹底認栽的模樣。
這一幕,讓被堵著嘴的李青等人目眥欲裂。
李青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吼,他想告訴李凡不要過來,想讓他快跑!
可繩索捆得太緊,嘴里的破布塞得太死,他所有的焦急和警告,都化作了徒勞的掙扎。
梁小慧和沈若冰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在她們心中,李凡是無敵的,是能徒手掀翻黑熊的天神。
可現在,這位天神為了救她們,竟然要向一群亡命之徒舉手投降。
那種巨大的反差和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們的心臟撕碎。
反觀耿立軒和他的手下們,看到李凡真的選擇投降,都暗中松了一口氣。
眼前這個年輕人帶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悄無聲息地干掉了他們十四個弟兄,這種事實在是過于匪夷所思,已經超出了他們對“警察”這個職業的認知。
能不交手,自然是最好的。
但耿立軒的警惕性沒有絲毫放松,他手里繳獲的李青的六四式手槍槍口依舊穩穩地指著李凡,沒有半分偏移。
“別耍花樣!雙手再舉高點,慢慢走過來!”
“好嘞。”
李凡聽話地照做,將手舉得更高,邁開步子,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著那群亡命徒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輕松的笑意,仿佛不是走向死亡的陷阱,而是去參加一場篝火晚會。
但他越是這樣,耿立軒的心就越是懸著。
這個條子,太不正常了!
與此同時。
神農架人類禁區,另一片更為原始幽深的密林之中。
一支由上百人組成的隊伍,正在艱難地跋涉。
他們穿著專業的戶外裝備,手持開山刀,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前方的藤蔓和灌木,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謹慎。
為首的,正是襄陽市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司啟略。
自從進入禁區,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點。
這里沒有路,只有厚得能埋到小腿的腐爛落葉,和無處不在的毒蟲蛇蟻。
更可怕的是,這片原始叢林里,還潛藏著無數他們招惹不起的大家伙。
就在剛才,他們親眼看到一頭體型堪比小牛犢的野豬,從幾十米外的山坡上橫沖直撞而過,那股蠻橫的氣勢,看得所有人都心驚膽戰。
所以,他們不敢大聲呼喊失蹤者的名字,生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搜救,進行得異常緩慢和壓抑。
“司隊,這地方太邪門了,指南針一直失靈,咱們這么走下去,別說找人了,自已都可能迷路。”
一名年輕的刑警湊到司啟略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臉上滿是憂色。
司啟略看了一眼手腕上同樣在瘋狂打轉的專業羅盤,眉頭緊鎖。
“繼續前進一公里,如果還沒有任何發現,我們就沿途留下標記,先行撤退,再請求空中支援!”
就在這時,走在隊伍側翼負責警戒的一名刑警,腳下似乎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
“哎喲!”
他低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旁邊的灌木叢里栽了進去。
“小心!”
眾人嚇了一跳,趕緊停下腳步。
那名刑警很快就從灌木叢里爬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正想說沒事,可當他看清剛才絆倒自已的東西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報告!發……發現……”
他聲音發顫,指著灌木叢,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司啟略心中“咯噔”一下,以為是碰上了什么猛獸的尸骸,立刻拔出配槍,快步上前。
可當他撥開茂密的枝葉,遠遠看到那邊的景象時,饒是見慣了各種大場面的他,也是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那片隱蔽的灌木叢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八個壯漢!
他們個個身強體壯,身上滿是泥污,像是垃圾一樣被堆疊在一起,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是尸體?”
跟過來的幾名警員倒吸一口涼氣。
“不對!”最先發現的那名刑警壯著膽子,伸出顫抖的手,探了探離他最近一個人的鼻息,隨即像是觸電般縮回手,臉上露出狂喜與震驚交織的復雜表情。
“報告!發現八具尸……不的!還活著!都還活著!發現八個人!”
八個人!活著!
這幾個字眼,如同驚雷一般在所有搜救隊員的腦海中炸響!
失蹤的驢友探險隊,不正好是八個人嗎?!
“找到了?!”
“太好了!人還活著!”
一瞬間,壓抑的氣氛被狂喜所取代,所有人都激動起來。
“快!快!確認他們的身份和身體狀況!”
司啟略也是大喜過望,他怎么也沒想到,抱著最壞打算的一次搜救,竟然這么快就有了結果。
他立刻下令,同時帶頭沖了過去,準備對這些“失蹤驢友”進行急救。
司啟略一馬當先。
可當他撥開灌木,看清地上那八個壯漢的臉時,心頭那股狂喜瞬間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