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商艮』的對話之中,通過對來試探自已的『商艮』進行反向試探,林御不難發現一件事。
『商艮』誤以為『秩序』想要殺掉他。
而對方會產生這種誤會,絕對不是憑空而來的,一定有什么“消息”讓『商艮』產生了誤解、才會讓他產生這種誤會。
比如,『教授』找到了自已、授意自已可以殺掉『玩家互助會』候選人……這種類型的消息。
如果被走漏的是這則消息,那么甚至可以解釋為什么『商艮』會直接奔著自已而來。
這是很有可能成立的一個先決條件——雖說知曉此事的人絕對不多、參與那晚談話的甚至只有自已、『教授』、『書記』和旁聽的『酒神』,最多也就能算上后來自已告知的『良夜』。
但林御知曉,實際上『秩序』內部能了解這個消息的,絕對不只是這些人。
因為『教授』的想法絕對不是一蹴而就的。
因為『教授』是一個博學、聰慧的人,并且還是一位優秀的決策者,這就意味著他在做決定的時候,肯定會進行廣泛的調查。
收集『玩家互助會』的候選人情報、詢問了解『玩家互助會』內部情況的成員……
這些人也同樣有機會揣摩出『教授』的心意、有機會將他的想法透露給『商艮』。
因此,這可能就是『商艮』為什么會對『冰美式』之死產生如此荒誕的猜測。
而同時,如果考慮到『秩序』內部有人故意向外透露這條消息的可能性,林御就不得不進一步思考……
那么,這個人將這則消息透露給『商艮』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孤立地去推導,林御很難有什么想法,甚至覺得怎么推論都是不合理的。
就像是在棋盤上進行死活題的推演、到了一個無論走哪一步下在哪里都是死局的局面。
而通常這種情況的出現,最好考慮一下,是不是上一步走錯了。
雖然現在一切是說不通的……但如果將自已剛才的結論推翻呢?
雖然殺害『冰美式』、冒充『施雷伯』的那人,大概率是『心理學會』成員、林御也不覺得是『銅爐』的人執行和策劃了這場謀殺……但不意味著『銅爐』的人沒有參與這件事。
他們很可能也會利用『心理學會』的人制造的混亂,來實現自已的目的。
更何況,『心理學會』和『銅爐』……也不是沒有合作的可能性。
林御不覺得『心理學會』的人會很介意和『銅爐』合作。
不管怎么說,若是『銅爐』參與其中,整個事件的邏輯因果瞬間也會因此通順不少——并不是因為『冰美式』被殺,所以才會有『商艮』主動上門找到林御。
而是因為……有人早就準備利用『商艮』來對付林御、才會選擇在『冰美式』遇害之前將這則消息透露給『商艮』,激化『玩家互助會』和『秩序』之間的矛盾!
也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件事背后可能存在著『銅爐』的影子,所以林御才會選用【遠古筆記】——他直接將『商艮』拉入【遠古筆記】之中、而不是選擇繼續在外面套他的話,就是因為林御在提防那『銅爐』成員的手段!
“果然……又是這招!”
只要透露特定的消息、就會陷入“死亡”的近乎詛咒般的能力再次展現。
即使在【遠古筆記】之中、此刻的『商艮』是“靈魂意識體”的形式,也依然無法避免和抗拒那藏匿在他靈魂之中預設好的“程式”!
當他覺得自已“泄露了秘密”的那一刻,隱藏在自我認知中的詛咒就會發動。
在【遠古筆記】之中再次見到這種熟悉的能力,林御也終于明白對方這個能力的大致原理是如何了。
“本質上,還是‘認知層面’的能力、而且甚至利用到了所在世界的‘世界意志’來制造‘死亡’的事實……果然是和‘中央機關’同源的技術!”
但……
雖然林御無法阻止這一切,即使在【遠古筆記】、實體化的“信息”權柄之中,也無法阻止這像是“注定”一般的“自我崩塌”發生。
但……
林御雖然無法逆轉這個過程,他卻可以在塵埃落定之后再次出手、扭轉那“既定之死”!
在【遠古筆記】之中,對方的靈魂雖然已經崩碎……可誰說靈魂破碎人就注定會死去了?
林御將自已所有剛剛獲得的關于“靈魂力”的原理知識以“信息”形式納入【遠古筆記】之中,隨后他能感受到……
自已獲得了在【遠古筆記】之中操縱靈魂力的權限!
【遠古筆記】作為實體化的“信息”權柄,就像是一臺巨大的開源服務器——只要是能自圓其說的“信息”,都可以像是被寫入的程序一樣,在其中被模擬運轉。
某種意義上,這里可以是最佳的“模擬實驗室”,十界的任何能力只要明白基礎原理,都可以在這里進行無成本的練習。
靈魂力也是一樣!
而當真正的靈魂位于【遠古筆記】之中的時候……
林御自然可以直接用取得的“靈魂力模擬操縱權限”,來影響真實存在的靈魂。
雖然才剛剛掌握靈魂力不久,但是林御絕對是這個世界上對于如何“拼接”靈魂最熟悉的人了!
只消片刻,林御就將那崩碎的靈魂……恢復如初了。
他還注入了一些從自已身上剝離下來的額外的靈魂力來作為穩定和粘合——這對于林御來說也是非常熟悉的操作。
原本“爆開消散”的商艮身形重新凝聚,臉上還掛著方才那凝固的驚恐神情。
很快,這驚恐轉變為了困惑。
“這……這是什么情況?”
商艮看向了林御。
林御淡然地開口:“我救了你一命,不用客氣。”
“對方這手段不是第一次用了,所以……雖然在你看來可能是無解的,但在我看來,卻并不是什么難以破解的事情。”
林御低聲說著,商艮也逐漸明白了發生了什么。
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讓商艮感受到了特別的混亂。
林御看著混亂的對方,繼續問話道。
“總之,你可以放心地告訴我了……對方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么。”
這個問話讓商艮的內心再次浮現出了本能的恐懼。
“不……我不可能說的,那家伙是個怪物……”
但商艮話說到嘴邊,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是的,那家伙確實是個怪物……
但眼前這個『導演』……難道就不是嗎?
商艮很清楚自已剛才應該遭遇了什么——他剛才應該是遇到了字面意思上的“魂飛魄散”的狀況才對。
但此刻他卻仍舊清醒地站在這里,保持著完整的自我意識。
他看向了林御的眼神,也充滿了敬畏。
并且,商艮突然意識到了……
至少從讓自已魂飛魄散、和把魂飛魄散的自已救回來兩件事的難度上,似乎是眼前這個看似只有『二階』的『導演』更恐怖一點。
更何況……
對方已經展現了“保下自已”的能力了。
所以,商艮思前想后,下定了決心。
雖然兩邊都展現出了超乎自已想象的能力,但是一邊現在要殺自已、一邊現在要保住自已,選擇哪邊并不是一個很難抉擇的事情。
隨后,商艮沉重而堅決地開口說道。
“好……我全部告訴你。”
他說完之后,停頓了一下,臉上再次浮現出了驚異之色——他似乎是再驚訝,自已竟然真的……沒事了。
林御低聲說道:“我能救下你,自然也能讓對方的布置完全失效。”
這句話倒是他在虛張聲勢了,因為林御雖然已經明白了對方能力的原理,但其實并沒有讓對方手段失效的能力——現在『商艮』說出原本的禁忌無事,只是因為他已經“死過”了、所以那布置的手段自動消散了而已。
對方多半是不想讓人通過死去的“尸體”和“殘留靈魂”鎖定他的手段、進行逆向追蹤,所以才做了這種設計。
這倒是省去了林御不少麻煩。
但商艮并不知道,只覺得是自已選對了道路,瞬間更加有信心了起來。
他看著林御,再也不隱瞞和遲疑,立刻開始向林御說起了他所掌握的情報。
“我確實被一個『秩序』的成員提醒了,說這次『秩序』內部可能會采取‘非常手段’、甚至可能會作出直接對‘候選人’和‘熱門候選人’下殺手的舉措,來確保競選上『玩家互助會』新一任會長、拿到了【仁王】傳承的『玩家』絕對不是和被除名的組織有勾結的存在。”
“那名『秩序』成員也和我是長期合作對象……我經常為他出面和一些他不方便接觸的、理論上是被『秩序』通緝的存在接觸,其中就包括『心理學會』的很多成員——這也是我能和『心理學會』合作的根基之一。”
“因為如果我只是『玩家互助會』的一個普通成員,其實并沒有什么太吸引『心理學會』的地方、能和他們進行情報往來和【道具】交易。”
“但……若是有了那位支持,自然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