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嶼白給宋清梔遞紙巾。
宋清梔哭夠了,用紙巾擦了擦眼淚,低聲說:“謝謝。”
“我送你回家。”霍嶼白說。
宋清梔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我打車回去就好。”
說著,宋清梔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霍嶼白不放心她,眼里閃過擔憂,“你......你一個人可以嗎?”
“嗯。”宋清梔嗓音淡淡,“可以的。”
霍嶼白把手里的傘遞給她,“這傘你拿去吧。”
“不用。”宋清梔神色冷淡,透著疏離。
說著,她伸手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抬眸跟霍嶼白說了聲再見,彎腰坐進車里。
出租車揚長而去,霍嶼白撐著傘站在原地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
十二月十五號這天是謝知意的生日。
因為謝斯聿和宋清梔都在北城,宋清梔項目很忙抽不開身回江城,謝知意專程提前一天飛來北城慶祝。
生日當天剛好是周六。
宋清梔不用去上班。
她早早起床,去花店買了一束很漂亮的花,又去商場選了禮物。
買完禮物,剛好臨近飯點。
宋清梔打車去了謝知意訂的飯店。
謝知意的生日,謝斯聿肯定會來。
他們無可避免地會遇到。
宋清梔很清楚這一點。
但她不可能因為謝斯聿會來,就不參加謝知意的生日會。
無論她和謝斯聿走到哪一步,她和謝知意都是好閨蜜,這一點不會變。
謝知意訂的餐廳是一家會員制的高檔餐廳。
餐廳門口。
宋清梔打的這輛出租車緩緩停下。
她打開車門,看見穿著制服的泊車員正在引導一輛黑色邁巴赫停下。
宋清梔一眼認出那是謝斯聿的車。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避開,假裝沒看見,悄聲從側邊走過。
身后傳來車門關閉的輕響。
宋清梔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
熟悉的雪松香氣若有似無地飄過來,帶著他獨有的清冷氣息。
宋清梔的腳步頓了頓,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衣角。
“清梔,你也剛到?”封越看到宋清梔,主動走上前打招呼。
宋清梔抬起頭,臉上揚起一抹禮貌而疏離的笑,“嗯。”
封越看見門口那輛出租車,眼里閃過驚訝,“你打車過來的?”
“嗯。”宋清梔依舊冷冷淡淡的。
封越奇怪地問:“怎么不讓斯聿去接你,或者讓司機送你過來?”
宋清梔視線淡淡掠過封越身后的男人。
謝斯聿穿一身深灰色大衣,眉眼間依舊是慣有的冷峻。
看來他還沒跟封越說他們即將離婚這件事。
說起來,封越不是北城有名的大律師嗎?
謝斯聿說要找專業的律師團隊理清資產,再重新擬一份離婚協議書,怎么不找封越?
謝斯聿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開口道:“封越是做刑事案件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接離婚案。
宋清梔了然,點了點頭,沒說什么,甚至沒有給謝斯聿一個多余的眼神。
她徑直從兩人身邊走過。
謝斯聿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藏著翻涌的暗流,卻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封越察覺出了不對勁,轉眼去看謝斯聿,眼神詢問。
“最近在鬧矛盾。”謝斯聿嗓音冷淡。
他沒說在鬧離婚,只說是在鬧矛盾。
因為他壓根就沒想過要離婚。
說什么封越是做刑事案件的,所以沒找他分割財產。
其實不是那樣的。
這么些天過去了,他根本就沒找過律師。
“我說怎么怪怪的。”封越只以為他們真的只是鬧矛盾,“小姑娘心思細膩敏感,你還是得多關心關心她,你看人家剛剛都不想搭理你,你還不哄?”
謝斯聿眸色沉了沉,聲音聽不出情緒,“在哄。”
封越瞥了謝斯聿一眼。
見他心情不佳,便沒再問什么。
他太了解謝斯聿的性格,他不想說的事,就算再怎么追問也問不出結果。
封越只能聳聳肩,抬腳往飯店里走,“行吧,知意還在里面等著呢,別讓壽星等急了。”
宋清梔走進包廂時,里面已經熱鬧起來。
包廂里暖氣很足。
謝知意穿著一條淡粉色的連衣裙,坐在沙發上和裴衍說笑,眉眼彎彎,滿臉都是幸福的模樣。
裴衍看向謝知意的眼神里滿是寵溺,兩人依偎在一起,很甜很幸福。
“梔梔!”謝知意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你來啦!”
宋清梔笑笑,遞過手中的鮮花和禮物,“生日快樂,知意。”
“謝謝寶貝!”謝知意開心地接過禮物,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聊天。
正說著話,包廂門被再次推開,封越和謝斯聿一前一后走進包廂。
宋清梔只是抬眸淡淡掃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也沒跟他們打招呼。
沒一會兒,季旭陽摟著女朋友蘇雯走了進來。
季旭陽臉上掛著張揚的笑,“壽星生日快樂!抱歉來晚了,路上有點堵車。”
蘇雯笑著跟著季旭陽一起送上祝福,遞上禮物,“知意,生日快樂。”
“謝謝旭陽哥蘇雯姐。”謝知意笑著招呼他們坐下。
菜已經上齊了。
宋清梔和謝知意挨著坐在一起。
其他幾人都很有眼力見地把宋清梔另一側的座位空出來,找其他座位坐下。
謝知意這次過生日不想太張揚,只邀請了他們幾個。
包廂里的椅子是按人數提前備好的。
其他人都已經落座。
只剩下宋清梔身側的座位還空著。
謝斯聿走過去,在宋清梔身邊坐下。
宋清梔身形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面上卻是無波無瀾的看不出來情緒。
季旭陽剛坐下就熟練地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然后自然地拿起盤子里的蝦,開始剝起來。
他很快就剝好一只就放進蘇雯碗里,語氣帶著寵溺:“寶貝,你愛吃的白灼蝦。”
蘇雯臉頰微紅,嗔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低調點。
“知道你愛吃這個,我多給你剝幾只,寶貝多吃點。”
季旭陽佯裝不知道她那眼神什么意思,笑瞇瞇地又剝起另一只蝦。
語畢,季旭陽轉頭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謝斯聿。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季旭陽笑著打趣道:“說起來,斯聿你今天怎么不給清梔剝蝦了?以前每次吃飯,你不都很自覺地給清梔剝蝦嗎?那時候我單身你追著我喂狗糧,現在怎么不秀恩愛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突然投進平靜的湖面,打破了包廂里溫馨的氛圍。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宋清梔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淡淡的,仿佛季旭陽說的是別人的事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來。
以前每次一起吃飯,只要有蝦,謝斯聿總會第一時間給她剝好。
那時候的她,以為這樣的寵溺會持續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