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州城。
一群陰影在黑暗中蓄勢待發。
他們看著遠邊的那座小院,看著因為陸辰到來而浮現的青天白日,矗立良久。
“……那位魔尊進去后,這都多久了?”
“怎么那邊還沒動靜?”
“難不成是失手了?”
“不應該啊……即使那位正面偷襲不成,背后也還有吳家那個老家伙在。”
“老家伙手里有圣尊賜予的魘器,又有那位正面吸引注意,不可能失手才對。”
“……”
黑暗中的陰影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流云堂主,您說會不會是那位已經得手,只是低估了陸辰的實力,一時間難以壓制,跟陸辰暫時僵持住了?”
“畢竟出了這么大的事,他陸辰也沒有出面御敵。”
“依我看,應該是得手了。即使沒能得手,他陸辰怕是也傷得不輕。”
麾下有教徒如此勸道。
流云堂主想了想,又看了看天色。
“罷了,不管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計劃要緊!”
“要是錯過了時機,我等都擔待不起。”
“你們幾個趕緊去散布謠言,讓鏡州城內部亂起來。”
“其他人,隨本堂主去撞開他鏡州地核的大門!”
“是!”
陰影們立即四散而開。
離開之前,那位勸慰流云堂主的教徒看了一眼流云堂主,目露不屑。
蠢貨,死到臨頭尚且不知。
真以為讓你去打開地核之門是什么好事不成?
呵。
他又轉頭看了一眼陸辰的小院。
“……”
還想謀害太子殿下。
我朝太子殿下練成青天不易之境,神功冠絕當世,豈是你們這幫見不得光的妖魔鬼怪能揣度的?
哼。
魘族,人奸!
這次,我看你們怎么死!
教徒披上黑袍,潛入了陰影中。
……
鏡州城,一座古老的大鐘面前。
流云堂主等人的身影浮現。
他手腳麻利的從懷里掏出了一顆血珠。
血珠內,氣血滔天,流淌著萬物生靈的無窮精魄!
洋溢著破滅的血腥!
“終于到這一天了……”
看著眼前的古鐘,流云堂主神情激動,“等破了古鐘入口,毀了地核,我便能重歸流云一脈,也嘗嘗那陸地神仙的滋味!”
“說不得,還能得到我流云宗始祖的真傳,抵達始祖所在的縹緲境!”
“呵呵呵……”
暢想著美好的未來。
流云堂主發出了刺耳的怪笑。
隨后一把將那顆血珠吞了下去。
血珠入口即化。
狂暴的血氣立即爆發在了流云堂主體內。
轟!
流云堂主化身血人,一拳轟在了古鐘上。
“呵呵呵……給我開!!”
砰!
滔天氣血化作奔涌的浪潮,洶涌著滅世的狂瀾,沖擊著那口古老的大鐘。
受到恐怖氣血沖擊,大鐘體表上立即浮現出了一條條破碎的裂紋。
道道青色光華從大鐘內迸濺而出,
一縷縷融合了大地精元的神圣厚重氣息立即飄蕩出。
見此,流云堂主漆黑的雙眼里猛的浮現癲狂血色。
“成了……成了!!”
然而下一刻,駭人的沖擊爆發!
無窮神光自大鐘內以毀滅性的力量席卷而來!
吞天噬地的青色火光焚燒了四方寰宇。
“!!!”
流云堂主瞳孔猛的放大。
“這,這是……”
“……始祖!!你騙我!!!”
“……”
鐺——
……
鐺!!
聽到這悠揚的古鐘聲傳遍四野八荒。
那位自十萬大山中脫困的大魘立即化作了天邊的一縷風。
“呵呵呵呵……”
只留下一連串的怪笑。
而見得那尊大魘離去。
“散開!”
在前方奔襲的天劍王立即下令讓劍嘯軍團全部停下,以包圍鏡州城之勢散開了陣型。
而后方原本緊追不舍,一副要把劍嘯軍團斬盡殺絕模樣的月狼王也揮動狼杖,令整個狼族大軍停下。
“停!!”
“兒郎們,協助劍嘯軍團,將鏡州給本王全部圍起來,不準放跑了任何一個叛軍賊子!”
“???”
月狼王突如其來的號令讓狼族大軍陷入了沉默。
幫劍嘯軍團?
小狼們看著月狼王,懷疑自家狼王是不是吃錯藥,發錯令了。
但各軍的狼族統領們則一臉平靜的聽從月狼王的指揮,從容不迫,有條不紊的吩咐起了麾下遵從指令。
很快,兩軍便從生死之敵變成了盟軍關系,令人至今恍惚。
月狼王騎著巨狼來到了天劍王身旁。
兩人誰也沒先說話。
只是聽著耳邊悠揚的古鐘聲,看著眼前的鏡州大地。
準確的說是看著鏡州的地底下。
“……”
星星點點的青色光芒自鏡州地底升起。
虛幻的長矛……利刃……盔甲……
以及騎著戰馬的士兵,很快便從地底下浮現。
只是片刻,一支百萬大軍便以一種類似于虛幻鬼魂的方式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降臨鏡州!
而他們的戰旗上,赫然鐫刻著‘夜隱’與‘天刀’二字!
兩尊無雙的王者,現身陣前,大手一揮,便揮動了百萬雄師!
這正是當年征討鏡州的夜隱王與天刀王!
時隔三千年,他們的幽魂意志,再現人間!
見了這支幽魂軍團出現,天劍王和月狼王立即下馬,向兩位古老的王者與大虞的先賢獻上了敬意。
但兩位古老的王者與百萬雄師已經感受不到后世人的敬仰,如今的他們,只是為守護鏡州而生的殘存之魂。
鏘——
一柄天刀劃開生死!
“全軍……”
“殺!!”
踏踏踏……
“殺!殺!殺!!”
幽魂大軍呼嘯著雷霆之風,向著鏡州深處而去。
月狼王和天劍王一直目視他們遠去。
直到鐵蹄聲消失。
月狼王才發出了聲音。
“人族……必勝!”
天劍王回頭看了他一眼。
“當然。”
“……我陸家三千年來誕生的兩位人間之神,都在那里了!”
“他們會再一次力挽狂瀾,拯救人間!”
……
鏡州大地之下。
大鐘所連接的地核空間內。
一顆明艷如烈日的地核懸浮半空。
它的身上,連接著無數道氣脈,與整個鏡州大地相連。
但這些氣脈的存在已經無比暗淡,瀕臨破滅。
連帶著那明艷如大日的光芒也暗淡了下來,日薄西山。
在這暗淡的日光下,大魘的身影浮現。
看著走向盡頭的地核,大魘嘴角咧開,剛要發出怪笑。
突然,地核中,一尊身青色的人影浮現。
他的笑容頓住了。
“……”
“陸圣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