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看到他生氣的坐起身,不慌不忙的上前,拉著仁武帝的手臂讓他坐好:“父皇別急,該滾的時(shí)候兒臣自然就滾了?!?/p>
仁武帝感覺到身上的力氣喪失,如夢初醒:“你下藥了?”
他焦急的環(huán)顧四周,高祥不在。
四皇子笑了起來:“父皇找高公公?您放心,他還死不了!為了防止父皇生氣傷到自已,兒臣只好用了一點(diǎn)點(diǎn)藥,您放心,一會兒就好了,這對身體也沒什么損害?!?/p>
仁武帝氣笑了:“你這是要造反?”
四皇子呼吸急促了一下:“這怎么能是造反?父皇,您身體已經(jīng)不好了,總得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老三是個(gè)廢物,連賑災(zāi)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老五長于鄉(xiāng)野,是個(gè)野蠻人不堪大任,老六是個(gè)蠢材更不用提,只有我啊!只有我在您身邊,可以為您分憂解難!”
“你?”
仁武帝嘲弄的看了他一眼,笑了。
這個(gè)表情一下子就讓四皇子感覺自已仿佛被扯下了羞恥布,無所遁形。
他站起身情緒激動的看著仁武帝:“你這么笑什么意思?你看不上我?!”
仁武帝輕蔑的看了他:“這么看,你還有自知之明?!?/p>
四皇子大怒:“你憑什么看不上我?你生病的這段時(shí)間,我兢兢業(yè)業(yè),夜以繼日的幫你處理政事,哪里做的不好讓你這么看不上我?”
仁武帝看著他跳腳的樣子彷佛小丑一般,張嘴毫不留情的直戳四皇子心肺:“你?心胸狹窄,嫉妒心強(qiáng),喜歡爭口舌之利,目光短淺。論能力你還不如老二,論心胸你不如老三,論手腕你不如老五,你甚至都不如老六赤誠,朕憑什么看的上你?”
前面兩位還好,說他不如老五和老六,四皇子感覺奇恥大辱,他渾身顫抖:“你,你果然心都是偏的!你真正看好的人,應(yīng)該是老五吧?”
仁武帝不說話了。
四皇子覺得自已猜到了真相,悲憤交加:“老五一個(gè)在道觀里長大的皇子,四書五經(jīng)都是剛剛學(xué)完,不過剛通文墨的草莽,你居然看好他?”
“哪怕你選別人我都可以理解你,可你偏偏看好他!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母親也不過是一個(gè)出身下賤的宮婢!血脈低賤、骯臟!卑賤如草,渾身上下沒有半點(diǎn)皇子的氣度,你居然看好他?你難道瞎了?!”
這樣一個(gè)處處不如他的人,居然被仁武帝中看重,這讓四皇子嫉妒、不甘到發(fā)狂。
仁武帝怒極:“朕是你的生父,你居然對著朕破口大罵?這么多年你都學(xué)到狗肚子里去了?你還不如養(yǎng)在鄉(xiāng)野的老五有教養(yǎng),早知道你生下來就該給你溺死!”
四皇子憤怒的一揮袖子:“別跟我提老五!”
“來人!取筆墨來!”
四皇子吩咐了一聲,很快就有宮人抖著手過來遞上了筆墨,四皇子一把抓了過去,遞到仁武帝面前:“你的身體我已經(jīng)讓人看過了,撐不了多久,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氣,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禪位詔書就麻煩父皇親自寫一寫了。”
仁武帝一把將遞到自已面前的筆墨揮到了地上:“你想奪位?做夢!朕就看你這個(gè)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的亂臣賊子,是如何被天下人、被文武百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四皇子撿起地上的筆墨冷笑:“不寫?由不得你!后宮已經(jīng)被我母妃掌控,文武百官今日全都在此,我已經(jīng)全都看守了起來,不寫?耽誤一刻鐘,我殺一人!耽誤兩刻鐘,我殺十人!大不了全都?xì)⒘?,管它天下亂不亂!”
“還有你其他兒子,我殺的只剩下我一棵獨(dú)苗,到時(shí)候太后站出來代你宣布,我一樣名正言順!”
仁武帝沉著臉:“你和太后勾結(jié)?”
四皇子笑嘻嘻的開口:“兒臣對祖母一片孝心,以后奉養(yǎng)她老人家天年,這怎么能算是勾結(jié)?父皇,這詔書您還是寫了吧,不然真逼得我走那一步,以后您可就無人燒紙了?!?/p>
“你說沒命就沒命?你算什么東西?想殺他們,不夠格?!?/p>
仁武帝冷嗤一聲,明顯不信。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還得多謝您老人家讓二哥去肅州呢!那里可真是好地方,能人不少!肅州離關(guān)中可不遠(yuǎn),掐指一算,這個(gè)時(shí)候二哥已經(jīng)到了肅州,抓了老三、老五和表哥他們,只等我一封信過去,他們就人頭落地了?!?/p>
仁武帝有些失望:“你和老二合作,他憑什么聽你的,這位子他就不想坐?老四,回頭吧!”
這道理四皇子不是不知道,而是沒時(shí)間了。
太后又一直催促,他不得不先拿到這個(gè)位置再說。
他抓著仁武帝的手將筆塞進(jìn)去,低聲怒吼:“走到今天你以為我還有的選?你抓了趙長治和樊榮!只要他們供出背后之人,我就跑不掉!與其被動等死,還不如主動一博,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完全是自已了,還有我身后的人!趕緊給我寫,不然就休怪我更過分了!”
他抓著仁武帝的手,按著他的腦袋,全然沒看到仁武帝眼中的隱忍和怒火。
“放手!”
“快寫!”
仁武帝閉了閉眼,揚(yáng)聲說道:“都聽見了吧?出來吧!”
四皇子心中一驚,下意識的松開了手。
只見寮房里偌大的衣柜被拉開,露出里面的暗室。
長公主、寧親王、趙王等幾位宗室舉足輕重的人,就站在暗室門口正齊刷刷的看著四皇子。
這一幕將四皇子嚇得倒退幾步,離仁武帝遠(yuǎn)了些。
“朕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揚(yáng)…可如今在這里的都是自家人,也沒什么丑不丑的了,讓幾位王叔見笑了。”
仁武帝的話,讓胡子花白的寧親王,拿著拐杖狠狠的往地上戳了戳:“孽障!你居然敢謀權(quán)篡位!龍王娘娘面前,你居然敢令祖宗蒙羞!”
長公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過去朝著四皇子臉上來了兩巴掌:“不成器的東西!皇兄乃是你的生父,你居然敢對皇兄動手!你有今日,都是誰給你的!”
四皇子被人撞破了自已大逆不道的事實(shí),此時(shí)挨了兩巴掌目露兇光。
見勢不對的趙王連忙喊了一聲:“你這孽畜!還想還手不成?給我打他!”
他身后其他宗室中人也不再遲疑,擼起袖子就朝著四皇子揍了過去,寧親王舉著拐杖,狠狠的朝著四皇子抽去。
“放開我!都滾開!”
“你算什么東西,你敢打我?”
“嘶……來人??!來人!”
雙拳難敵四手,四皇子被打的抱頭鼠竄。
大門咣當(dāng)一聲,被人跺開。
一身甲胄腰間懸掛著大刀,英武不凡的秦王現(xiàn)在門口。
他目不斜視直接走到仁武帝床邊,單膝跪下:“幸不辱命!賊人已被控制,請陛下回宮,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