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爺看著他,語氣不悅:“就因為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你就又捅了一個簍子?王主事可沒死,咱們家的死士少了整整幾十個!你知不知道培養一個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你就這么隨隨便便派出去幾十個就為了殺一個人!結果還沒殺掉?”
崔三爺委屈:“大哥!那些人都是好手,我派這么多人去,也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絕對能置他于死地!那些押送貨物的兵士就算有些功夫也不過尋常,那些死士可都是好手,按理來說能全拿下的,誰知道··”
他自已都絕望了。
萬無一失的事情,偏偏出了一失,他想不明白那姓王的怎么這么邪門?
崔家父子幾人都想到了這里,有些凜然。
崔太保敲了敲桌子,讓人靜音,他開口:“現在大皇子剛坐上太子的寶座,咱們家就出了這么大的紕漏,此事先瞞著他,老二,山谷關善后的事情如何了?”
崔二爺面色輕松:“尾巴已經打掃干凈,任由他們隨便查也查不出什么,不過太過干凈也不妥,兒子還是留下了一些線索,到時候推出去兩個人交差,讓陛下那邊也好看點,這樣也不會緊追著我們不放。”
他的話語里充滿了對皇帝的不以為然。
可在座的幾人都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崔太保面色緩和了幾分:“你向來聰明,做事有分寸,我是放心的。”
崔大爺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按了下去:“爹,那三弟干下的事情是不是也得善后一下?”
崔太保的臉又沉了下去,看著崔三眼神閃著冷光:“你個蠢貨,這件事你做之前跟我說一聲,也不至于折損這么多人手!一件事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的天衣無縫!你果然資質蠢鈍,不堪大用,選擇了最蠢的方式。”
“從現在開始你回去閉門思過,將你手中的田產鋪子和賬本,交給崔濤來打理!”
崔濤是崔太保的心腹,也是崔家的家奴,只不過表現良好才被賜了崔姓。
崔三爺聽到父親竟然讓他把自已手中的東西交給一個奴才,他不可置信的抬頭:“爹!您怎么能這么對我?我可是您親兒子····”
“來人,將他拉下去,關在思過院,不經允許,不準任何人探望!”
“父親——”
崔三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拖了下去。
等崔三被帶走,崔太保感覺空氣都清爽了一些,看著崔大爺吩咐道:“這段時間什么都不要做,讓人查查肅州那邊是如何逃脫這么多死士的,那些押貨的人沒有這么高的能耐,這里面肯定有異,或許沒這么簡單。”
“老二,你傳信給大興府的暗探,他們潛伏在二皇子那邊多年,是時候派上用場了,等人踏進大興府地界,不管是下毒墜馬還是暗箭傷人,任何手段都行,我要他們有去無回!”
這件事,成功了皆大歡喜,如果失敗了,對他們的影響也不大。
人,畢竟是嘉王的。
和他們崔府有什么關系?
崔二爺嘆氣:“為了給三弟擦屁股,這次又要折損一些人手了,著實可惜。”
說是可惜,他臉上卻沒什么表情。
·····
繼上次的刺殺過后,王學洲他們戒備了許多天,竟然沒有下文了。
王學洲可不會認為這是對方良心發現,說不定這是在憋什么壞招呢!
如此又走了半個月,踏進了大興府地界。
文康上前來請示:“大人!現在太陽快要落山,前面就是雁回縣,咱們今日得在這里休息一晚再啟程,不然錯過這個落腳點,就只能在野外休息了。”
離開了西北雖說天氣越來越暖和,但是在野外哪會有在驛站休息舒服?
更何況除了馬也需要喂些草料補補水,好好休息一下。
王學洲看著頂著自已臉的黃時矜持的點點頭:“可。”
文康聽到回答,匆匆回去安排了。
王學洲還是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自已’說話,感覺有些新奇。
自從上次黃時袒露身份后,半夜就悄悄找到他,和他商量后面的路程兩人調換一下身份。
由黃時在前面吸引人注意,他則躲在暗處觀察,這樣會比較安全一些。
王學洲想了想便同意了,于是黃時就暫時充當了欽差王大人,他則繼續裝成小廝同喜,跟在劉士的身邊。
此事除了石明之外,其他的人一概不知。
反倒是楊禾,盯了兩天‘王學洲’后,皺了皺眉不愿意靠近,沒事就湊到‘小廝同喜’的身邊玩。
王學洲有些詫異楊禾的敏銳,但更讓他驚悚的是黃時的偽裝。
一舉一動都十分符合他這個人的行為,這都上路半個月了,丁大、丁二和劉士,三人竟然毫無所覺!
他們很快就趕到了雁回縣的驛站里。
下車時,他這個‘小廝’自然是要先下車搬馬凳,扶老爺下馬的。
但自從知道自已的小廝不是小廝后,劉士就不愿意被他攙扶,自已從馬車上小心翼翼的跳了下去。
‘王學洲’看到嗤笑一聲:“一把年紀了還逞強,摔了胳膊腿兒到時候受罪的可不是我們。”
劉士哼了一聲:“老夫身強力壯,這一路連生病都不曾,豈會被這小小的馬車難為住!”
說完甩袖離去,氣勢十足。
丁大和丁二對于王大人時不時逗弄劉學士的樣子已經習以為常,絲毫沒察覺到有什么不對。
扮做‘王學洲’的黃時對王學洲本人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瞥,似乎在說‘看我裝的怎么樣’。
王學洲心中感慨萬分,心底對黃時這個人的忌憚卻多了。
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對方將他的神態、行為習慣、說話方式模仿了九成九,心思實在縝密。
如果黃時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只怕輕易就能模仿他來做什么壞事,且短時間內不會被發現。
這如何能不讓人忌憚?
就連石明都看的心中發緊,路過王學洲時壓低了聲音:“有些嚇人,他裝的太像了。”
他常年跟在丑蛋身邊,有時候都會恍惚的以為這不是假的。
王學洲微微點頭,沒有多說。
在驛站休息一晚,第二天剛出城門,他們這輛馬車的馬兒突然焦躁起來,不自覺的加快了速度,尾巴還煩躁的甩來甩去,丁大看到這個情況自然是勒緊了馬繩:“吁~”
他是想勒停查看一下情況,誰知道馬卻原地跳了起來,瘋了一樣開始狂奔。
感覺到不對,丁大怒吼:“馬驚了!快扶好!”
車廂里的幾人聽到這話,連忙抓緊了車壁。
看著疾沖出去的馬車,文康他們大驚:“大人!”
一群人朝著馬車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