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瀟這一聲嚎,不知道還以為陸繹瀾已經上西天了。
老大夫在旁邊唉聲嘆氣,也說道:“老夫也實在是沒有什么辦法了,無力回天、無力回天啊,趁早去準備后事吧?!?/p>
這話一出來,千煞王府上的下人們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王爺之前還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好像知道外頭人在想什么似的,溫思爾帶著哭腔大聲道:“王爺之前就被歹人所害中了毒,今天是毒性復發啊——”
外頭傳來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然后齊刷刷的跪了下來。
“王爺——”
哭的哭喊得喊,王府中頓時彌漫著悲慟的氣氛,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藏在下人中的某個人趁別人不注意悄悄起身,然后飛快的小跑出去。
藏在暗處的夜十微微瞇了瞇眼,然后輕輕吹了一聲口哨,一只小蛇蜿蜒著追了上去。
那人很快的跑到暗處去,那處是王府的外墻,外墻下頭有一方很小的孔洞,似乎是某種生物挖掘的。
對面竟然有人接應,夜十跟在暗處,目光如炬的盯著這邊。
那人趴下,小聲道:“王府徹底亂了。”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他點了點頭,“知道了,去告訴大人,我遠遠看過一眼,千煞王確實要不行了?!?/p>
等到接頭完,這人才飛快的起身,然后沒入陰影之中。
一只小蛇跟在他身后,他什么都沒有發現。
躲在暗處的夜十記住了那人的面孔,嗤笑一聲,然后飛快的離開了。
回到院子之后,他躲在角落中,對著溫思爾打了一個手勢,溫思爾一頷首,然后像是終于反應了過來似的,悲痛道:“王爺不會有事的,閑雜人等先離開,任何人不得靠近內院!”
白云瀟立刻起身,開始指揮著院中干的侍衛們將下人們趕出去。
眾人一步三回頭,一時間人心惶惶。
等到院子里終于安靜了下來,溫思爾才松了一口氣。
陸繹瀾還臉色發白的躺在床上,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溫思爾。
誰知溫思爾一屁股坐在他旁邊,長舒一口氣,搖了搖頭,“不行啊王爺,您還得再躺一會兒,溫慶墨那老匹夫指不定還有什么別的打探消息的手段,您在忍一忍。”
陸繹瀾有些不爽,但是奈何不能說話,看上去想用眼神把溫思爾瞪一個窟窿出來,
但是面對現在完全不會動的陸繹瀾,溫思爾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還“嘿嘿”笑了一聲,看著陸繹瀾。
“王爺,這種任人擺布的感覺害不害怕?”
陸繹瀾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無語。
但是溫思爾卻像是被自己逗樂了,自顧自的笑了一會兒。
陸繹瀾這幅模樣實在是太少見了,她得多看兩眼。
很快,忙完的白云瀟匆匆趕了過來,看見自家王爺還躺在床榻上,疑惑的看向溫思爾。
“小溫大人,王爺沒事吧?”
“沒事,讓王爺多躺一會兒。”
白云瀟也不好說什么,只能上前匯報:“已經找到給國公府傳信的下人了,也已經派人看住了他?!?/p>
“王爺一出事,眾人都躁動了起來,還發現了不少別家的探子正在想辦法往外通風報信。”
溫思爾一點頭:“還是派人盯著,但是不用制止,爭取這一次把所有藏在王府中的釘子全都拔掉。”
“估計用不了多久,王爺出事的消息就會傳遍,到時候溫慶墨估計就會動手了。”
說著,溫思爾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王爺身上的藥性大概半個時辰之后就會自然化解掉,時候不早了,我現在要回國公府了,你們保重?!?/p>
說著,溫思爾一拱手,正要抬腳離開,忽然感覺自己的袖口被拽了一下。
她詫異的低頭,原本應該不能動的陸繹瀾竟然動了動手指,勾住她的袖子。
溫思爾心中驚詫,陸繹瀾的內力果然是深不可測,竟然能憑自己掙脫這么強烈的藥性。
她心思百轉,順勢低下頭,“王爺有什么吩咐?”
陸繹瀾只是看著她,不能說話,眼神倒是情緒濃烈。
溫思爾從沒看懂過陸繹瀾這人,但是此時,她福至心靈,竟然明白過來陸繹瀾想要說什么。
心中一動,溫思爾頷首,行了一禮。
“知道了,下官一定會多加小心的?!?/p>
說完,她做了最后的告別,腳步匆匆的離開了千煞王府,陸繹瀾的視線一直緊緊跟著溫思爾,等到人消失在視野之中后,他微微皺了皺眉。
白云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心有些提了起來。
“王爺可是哪里不舒服?”
陸繹瀾搖了搖頭,忽然開了口,只是聲音有些低沉沙啞。
“本王總感覺……心中有些不安。”
白云瀟回想了一番,說道:“京都的布防屬下已經檢查過多次了,不會有什么意外的,王爺大可放心?!?/p>
陸繹瀾沒說話,但是緊皺的眉頭卻沒有松開。
他無法告訴白云瀟自己心中不安和擔憂,就在剛才看到溫承明離開的時候,他有一種強烈的、想要把人叫住的沖動。
但理智占據了上風,他還是閉了閉眼,啞聲道:“沒事,提高警戒,吩咐暗衛行動?!?/p>
白云瀟立刻站直了身子,“是!”
……
溫思爾匆匆的回到國公府,依舊是管家等在那里,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一樣。
“老爺呢?”
管家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帶著溫思爾匆匆的來到了溫慶墨的院子。
溫慶墨正站在門前,溫思爾神情激動地上前一步,道:“叔父!藥效已經起作用了!”
溫慶墨看起來一副八風不動的樣子,但是眼底的喜意明顯已經克制不住了。
他一點頭,沉聲道:“我們也可以準備開始行動了。”
溫思爾滿臉歡喜的點頭,快步走到溫慶墨身邊,像是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不解道:“叔父,那解毒的藥丸是不是有副作用?我昨日感到有些不適?!?/p>
她對溫慶墨是滿臉信任的模樣,這樣子看起來頗有些傻乎乎的。
溫慶墨愣了愣,然后順勢一點頭。
“畢竟藥制造的時間緊急,有些副作用還是很正常的,賢侄你可還好?”
溫思爾信了似的一點頭,“沒事,不適就是一會兒的事,很快就好了?!?/p>
“那就好?!?/p>
溫慶墨露出老狐貍似的笑,然后低聲問道:“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