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韓寞平復一下砰砰作響的心跳。
到底是老病號了,對異常情況的承受能力比一般人要強一些。
所謂啟典大舞臺,有掛你就來。
現在輪到我了嗎?
用微微發抖的手,韓寞點開屏幕上殘留的提示。
【白羽族供品】
【長角羚羊,已死亡,數量一】
【致命傷來源:投槍】
【鑒定評價:破損的皮毛或許只能縫一條開叉的袍子,剩下不多的羊肉是它主要的價值,當然如果你不嫌棄它的角過于纖細的話,或許也可以做些其他用途。】
韓墨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挪開凳子,從身后老舊的五斗櫥中摸出一雙一次性塑料手套,又微微顫抖著給自已戴上口罩。
輕手輕腳的靠近,仔細觀看。
體長約七八十公分,向后彎曲的長角也是七八十公分,以韓墨的了解,藍星上絕對沒有任何一種生物長成這個模樣。
更不可能這么憑空在自已的出租屋內出現。
只能說明,一定是發生了什么玄學的東西。
匆匆檢查完了這詭異的貢品,韓墨把注意力移回屏幕。
此刻,隨著祭品從簡陋的祭壇中消失,屏幕中的小人們雖然傷痕累累,但還是發出了一陣并不齊整的歡呼。
神明接受了祭品,對他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好消息了。
隨著小人們開始撤離,屏幕上再次浮現出了一段一段的文字。
這是這場真實世界的游戲說明,同時,也是那位不知名神明的遺書。
被剝奪神格的朱雀神明,在神棄之地的邊緣苦苦掙扎,不知道是否是冥冥之中的指引,朱雀的殘魂來到了藍星。
借用藍星的網絡,朱雀神明燃燒了自已的神魂,構筑了通往繁星大陸的靈魂通道,并在完成了語言的轉換和虛空祭壇的搭建后,灰飛煙滅。
留下這一段設定好的頁面和引導程序,等待有緣人。
所以,這是一個為了自已的族人,粉身碎骨的神明的故事,韓墨油然生出了幾分肅然起敬。
當然,這么玄奧的事情,就算沒有這勞什子神明的拜托,這養成系游戲韓墨也非玩不可。
雖然是殘廢的神明,不過燃燒了全部神魂做成的這個系統,還是盡可能實現了遠程庇護的主要功能。
三個操作按鈕中,神諭,就是神明的指示,相當于韓墨可以用語音或文字,向自已的神廟祭司傳達信息。
神諭需要消耗一定的信仰值,差不多是每千字五十點,當然也可以向下拆分,百字五點,二十字一點。
一點以下就不可再分了。
神賜,是神明賜予自已的信徒物品,這個不僅需要按量消耗信仰值,更麻煩的是需要神廟,或者天壇。
之前白羽部落在荒原上搭建的那種簡陋的地壇,只能上貢,不能賜予。
最后一個按鈕,是已經使用過的神罰。
這技能的使用無需前置條件,但是對信仰值的消耗也異常驚人,根據威力大小,需要一百到五百信仰值使用一次。
按照韓墨目前僅有一千余點的信仰值,用不了幾次神罰。
而信仰值的來源,只有這白羽部落可憐兮兮的百來號人。
怎一個慘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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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一陣接一陣的狂風驟雨,白羽族的狩獵隊穿過荒原上一道狹長的裂谷,跌跌撞撞回到了部族的臨時聚集地。
當瞭望哨發出信號之后,部族的人紛紛跑了出來,狩獵隊的慘狀震動了整個營地。
“我的孩子們,發生了什么?”須發皆白的大長老,眼睛里寫滿了惶恐。
這一支中夏族部落,從東大陸一路躲避追殺跋涉至此,已不足兩百人,而因為一路的跋涉和戰斗,青壯年族人的損失最大,男性戰士僅存寥寥四十余人。
可以說,除了必要的留守警戒,狩獵隊就是部族的全部戰力,這一次死傷過半,讓部族徹底陷入了絕望。
在危機四伏的荒原上,沒有戰士的部族,就是待宰的羔羊。
“大長老,我們遇到了巖石巨人?!贬鳙C隊的幸存者們七嘴八舌說明著情況:“祭司向神明祈禱了雷電,我們才活下來的……”
大長老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請隨我來,白鷺祭司?!贝掖覍麊T做了安排,大長老帶著白鷺來到了一座木屋。
雖然只是依托土坡,用樹木和葉片搭起來的簡陋小屋,但比起周邊的地洞和披棚而言,這已經是難得的高檔建筑了。
吩咐衛兵放開警戒,大長老與白鷺席地而坐,又詳細的問了一遍荒原上的經歷。
“這么說,白鷺祭司確定是得到了神明的幫助?”
“是,可以確定!”
大長老面色凝重:“那么,有沒有可能是敵人的偽神?”
白鷺雙手托起項鏈,鄭重的回應道:“應該不是,我從父神留下的項鏈里,感受到了一絲遼遠而溫和的氣息?!?/p>
大長老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我們這就準備起一座天壇,屆時還請白鷺祭司主持祭典,請求神啟。”
“白羽部落,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白鷺站起身,單薄的身軀挺的筆直,“我會竭盡全力!但要請大長老安排好祭品。”
此刻,屏幕外的韓墨興致勃勃的觀察著這個微型部落。
老人和孩子占了絕大多數,一眼看去,幾乎全是老弱婦孺,在各種簡陋的,到處漏風的草棚里相互依偎著。
人們臉上寫滿了饑餓和麻木,破爛的衣裳下干瘦的表皮,清晰的勒出肋骨的形狀。
就連最喜歡鬧騰的小孩子們們也仿佛失去了活力,無精打采的蜷縮在母親懷里,偶爾扒拉一下那干癟的乳房,發出一兩聲含糊不清的哭喊。
因為狩獵隊空手而回,整個部落陷入了深深的絕望,還能行動的少量青年男女掙扎著采集些樹皮和雜草,試圖搗鼓出一點能充饑的東西。
韓墨來回移動著鼠標,似乎自已的視線范圍受到了嚴格的限制,只能看到以祭司的項鏈為中心的一片區域,其他地方被濃重的黑色掩蓋著,如同游戲中的戰爭迷霧。
他在腦子中已經勾勒出了十幾套方案,在筆記本上快速的做著記錄。
現在已經是深夜,再多的計劃也沒法執行,韓墨定了十幾個明天凌晨的鬧鐘,再提前把請假的信息編輯好發送給輔導員,然后埋頭開始查閱本地的資料。
倉儲的出租信息,再記下幾個中介的號碼。
本地農貿批發市場的位置,大概的主糧價格。
對了,再看看網絡上有沒有更便宜的供應商,這次救完急之后,以后說不好還要長期供應。
自已這點積蓄夠用多久呢?
萬一到時候彈盡糧絕,要不要從了那位學姐,據說學姐能玩的這么花,家里條件相當不錯來著。
這算啥,賣身供養我家祭司妹子,這可太偉大了。
就在韓墨胡思亂想的時候,白羽部落的大長老和祭司走出了木屋,隨著幾聲呼喊,整座營地忽然就仿佛從沉默中蘇醒,所有的族人都激動了起來。
他們一邊搬動著石塊與土筐,一邊熱切的交流著。
“大祭司溝通了新的神明,我們要快點把天壇建起來,請求神啟。”
“從父神隕落開始,我們幾百年沒有神啟戰士了,要不然,怎么會被那幫狗崽子欺負成這樣。”
“是啊是啊,如果能夠重新積攢起神啟軍團,我們一定要打回去,奪回故鄉?!?/p>
“那需要很久吧……”
“故鄉啊,我的孩子,還沒見過故鄉桃花盛開的樣子呢!”
“先不說打回去的事,有神啟戰士,我們才能去更危險的地方狩獵,不抓緊積攢一些糧食,天氣一變,又要凍死餓死好多人?!?/p>
所謂神啟,就是繁星大陸的神明,通過特殊儀式,以神力刺激部分族人覺醒,獲得特殊的力量或技能。
朱雀人族正是因為失去了神啟戰士,才會從曾經的大陸強族一路衰敗至今。
可是,這個勞什子的神啟,我不會啊!
聽著這些充滿期待的憧憬,韓寞覺得自已人有點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