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賀一噎,他不認為當初盛家退守澤阿郡有什么錯,自保而已。
也就是蠻彝不講漢人這一套,非要把他們趕盡殺絕。
不然,只要不損害他們士族利益,誰做皇帝又有何妨?
只要穩定下來,豐州還不是他們世家說了算。
盛尚眼睛微瞇,笑的牽強:“戈鳳城主,當初如何都已過去,我們盛家也是為了族人和百姓著想。”
“現在豐州就我們澤阿郡和你們戈鳳有能力阻敵,我們可以相互配合,里應外合,把曲召軍趕出豐州。”
姜瑾微微挑眉,這是把她當孩子哄了?
她并未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而是問:“澤阿郡現在是什么情況?”
說起這個,盛賀兩人神情沉重:“曲召十幾萬大軍圍攻澤阿郡,我們現在只剩榆水和豐安縣。”
澤阿郡共六縣,也就說已經連失四縣。
至于他說的曲召十幾萬大軍有沒有水分就不得而知了。
姜瑾頷首:“你們現在是想我們戈鳳作何?”
盛賀面上閃過喜色:“希望戈鳳能出兵增援我們。”
姜瑾搖頭:“我們戈鳳就是個小城,人口和兵力都不多,勉強能守城,出兵增援你們,太難。”
她沒說不行,只說太難,意思很明確,就是有得談。
盛賀果然聽出她的弦外之音,眼神亮了亮:“據我們所知,戈鳳能突圍曲召兩萬大軍,必然是實力強大。”
他們其實也是被迫無奈才來戈鳳求救,距離澤阿郡最近的漢人勢力只有戈鳳。
而戈鳳能逼退曲召二萬大軍的圍困,可見是有些實力的。
不說戈鳳能出多少兵力,只要出手了,必然會引起曲召的反撲,他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盛尚也道,聲音激揚:“只要戈鳳肯伸出援手,我們必能共同御敵,守護我們漢人江山。”
姜瑾笑笑:“不如先說說澤阿郡的情況,我們再商討應對之策?”
盛賀頷首:“戈鳳城主想問什么,我必如實告知。”
姜瑾也不客氣,直接問道:“不知現在你們兵力如何?曲召又是如何布防圍攻?”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姜瑾從盛賀兩人口中知道了澤阿郡敵我雙方的兵力和攻防信息,以及城中百姓,耕地情況等。
雖然這些信息不一定準確,但可做參考。
姜瑾笑笑:“兩位遠道而來,不如先去休息,具體的我們要商討一下。”
盛賀兩人也知道不可能立刻就得到確切的答復。
兩人起身行禮:“希望戈鳳能以大局為重,盡快增援。”
姜瑾頷首。
立刻有兩個奴仆引著兩人出去,并把兩人帶到了戈鳳客棧。
被臨時派來做兼職客棧老板的云策笑彎了眉:“歡迎兩位入住我們戈鳳客棧,請問你們是要住院子還是套間?”
盛賀兩人滿臉莫名:“這有什么區別?”
云策立刻介紹:“自然是有區別的,套間便宜些。”
盛賀愕然:“你說甚?這,還要給錢?”
云策理所當然:“你們住房自然是要給錢的。”
“唉。”他嘆口氣:“我們戈鳳窮呀,不然也能自掏腰包讓你們免費吃住。”
說起來,戈鳳客棧是實慘,只有何黎和梅氏各住了一個晚上,之后一直都是空置狀態。
是姜瑾為數不多連人工都沒賺回來的生意。
現在有新人到戈鳳,自然是要薅一把的。
盛賀:“……”
他摸了摸腰際的錢袋,暗暗慶幸帶了銀子出門:“那就給我們一個院子。”
云策很高興:“好嘞,走,我帶你們去竹院。”
竹院自然是沒竹子的,不過環境確實幽靜,服務也很好,給他們準備了洗漱水和食物。
還給他們安排了2個奴仆,隨時候命。
云策和幾個士兵守在院子門口,盛賀兩人想在城中亂走是不行的。
縣衙,姜瑾三人到了議事廳,董斯姚稷幾人已經等在這了。
“云老,你怎么看?”姜瑾看著輿圖問。
云慈搖頭:“我不建議增援,弊大于利。”
周睢眉頭緊鎖:“唇亡齒寒,這一點他們說的沒錯,如果曲召攻下澤阿郡,下一步要對付的必然是我們。”
云慈沉吟:“話雖如此,但我們就這點兵力,如何增援?”
“再者,盛家又是否有誠意?不過是被逼急罷了,如果我們真幫他們解了圍,只要我們出兵,我們隨時面臨曲召軍的報復。”
他理解盛家當初的選擇,但是不贊同。
是,不管國家權力如何更迭,這些大世家都穩如泰山,不管哪個皇權都很難撼動他們的利益和地位。
但,現在面臨的不是國家權力更迭,而是蠻彝的鐵蹄要踏破漢人的江山,是國破滅族之時。
這個時候還各自為政,考慮各族得失,目光就有些短淺了。
族都要被滅了,得又如何,失又如何?
當然了,盛家或許還有其他的打算,他不得而知。
周睢很能理解云慈的心情,說實話,如果硯國的世家大族全都團結一致,硯國或許不會敗。
謝南簫愕然:“云老,您是說,澤阿郡居心不良?”
云慈沒說話。
周睢開口解釋:“這或許是澤阿郡的禍水東引,讓我們救援,然后把曲召軍引到我們戈鳳,以減輕他們的壓力。”
戈鳳是小城,人口不多,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但澤阿郡依然向他們求救,內里就很值得深思了。
或許被逼急了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應該是為了分散曲召的兵力。
只要戈鳳出兵,不管能不能援救澤阿郡,戈鳳就被拖入這片泥潭。
姚稷建議:“要不再派一隊偵察兵前去探查澤阿郡的具體情況?”
姜瑾雖有派人在關注各方勢力的動向,但她并沒什么基礎,沒辦法太深入。
特別是澤阿郡,雙方現在打的難解難分,她的人并不敢進入雙方的勢力范圍,得到的消息自然就少的可憐。
姚稷的意思是派人更深入去探查情況。
姜瑾搖頭:“不用。”
周睢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問:“主公,您有決策了?”
姜瑾笑著道:“唇亡齒寒,這點他們沒說錯。”
因為有澤阿郡,她爭取到差不多一年的發展時間。
所以最好的狀態是,澤阿郡繼續拖住曲召軍,讓她有更多的時間發展。
但顯然,澤阿郡后力不足,快要堅持不住了。
她手指了指春榮縣和山關縣,意思不言而喻。
云慈順著他手指,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您是說圍魏救趙?”
夏蟬衣不解:“主公,您真準備出兵幫澤阿郡?”
她還以為姜瑾不準備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