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猿沒理會不遠處的萬鴻。
走了過去,恭敬的喊了聲:“山主。”
江尋現在體內靈氣空空,山中隨便一只靈獸,都能要江尋的命,但它們不能對江尋出手。
因為道宮的存在,在約束他們。
他們不能對江尋出手。
卻擔心江尋會傷害他們。
他們不知道宮為何會為王屋山選定山主。
他們不知道山主是個什么樣的人。
江尋得到王屋洞天掌控權之后,就沒有在山中待過。
僅有的幾次進入,都是收羅資源。
這讓王屋洞天中的生靈越發惶恐。
山主不斷地拿走山中有用之物,有遭一日,會不會連他們的命也拿走。
可他們無力反抗。
前幾日聽到小人參說山主來了,山中生靈無可抑制的生出惶恐。
最終才由幾位強者一起,前來見江尋。
閉目的江尋睜開了眼。
江尋睜眼就看到幾位老熟人。
之前她要靈植靈果的時候,都是這幾位收集好給她的。
她朝著幾只靈獸點點頭道:“你們是想要什么嗎?”
江尋覺得自己既被叫做山主,要在王屋洞天許多年,力所能及之下,也該為這些靈獸做點什么。
老猿都傻了,他們是來問有沒有什么需要他們做的。
江尋問完,見沒誰說話。
她看到一只穿山甲身上有傷,于是抬手輕輕落在穿山甲身上。
她剛積蓄的一點點力量,帶著治愈之力,落在了穿山甲身上。
江尋聲音平和的道:“我如今靈力耗盡,無法幫你們什么,接下來我會留在山中許久,就在此地修行,你等無事可以過來在我附近修行,會對你們有一定的幫助。”
江尋會這般說,是因為她如今的身體,不止是根基有問題了。
師傅要給她替命,在最后的時刻,她撕掉替命符,把更多的生機推向了師傅。
她曾經辛苦鑄造的一切,全都毀了。
她的身體像是千瘡百孔,又像是蒼老枯敗。
她修行之時,再次感受到痛苦,她的血氣在這種痛苦下,隨著修行會有些許溢散。
在她附近修行,不管是對人族還是靈獸,應當都能有幫助。
普通人感覺不到,但幾只強大的靈獸敏銳的感覺到了。
靠近山主修行,他們修行速度確實會更快。
不是。
他們是帶著惶恐來的。
并不是來要好處的。
有些好處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拿了容易出事。
老猿猶豫了許久,才問出了一句:“山主,您出現在山中,是因為遇到危急了嗎?”
江尋有些歉意,打擾了山中安寧:“我會出現在這里,確實是因為危急,但外界的危急不會波及這里。”
老猿又問:“那我們山中這些靈獸,今后會如何?”
江尋不答反問:“你們希望如何?”
老猿和身旁幾位對視,似乎是因為江尋的善意,讓他們說出了真心話:“我們想出去,想要自由。”
那被治愈的穿山甲,發出少年音:“我們不想一直作為被人族圈養的資源。”
一直安靜聽著的萬鴻,猛的抬頭去看。
他一直以為,王屋洞天的生靈,只要不被打擾,就能安逸避世的生活。
不曾想,他們竟然想出去。
他又看向江尋,江尋會如何做?
放他們出去,破壞外界平衡。
還是留他們在這里,不管不顧。
江尋想到,王屋洞天一直在虛空中游蕩。
在虛空動蕩的時候,山中靈獸無法離開。
當王屋洞天靠近人族,他們有可能離開的時候,又有無數人族強者守著出口。
人族把王屋洞天當成補充資源的地方探索。
把道宮當成試煉之地。
卻無人會在乎山中生靈。
這讓江尋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被圈養,只等需要的時候被取用。
江尋想著,如今她既為山主,也該為他們做些事。
于是道:“等我離開那一日,如若你們想走,我可以帶你們一起走。”
那時她有能力管控靈獸出去后不亂來,也能讓他們自由。
幾只靈獸大喜,當即就要朝著江尋跪下。
江尋已然重新閉眼修行。
小人參左看右看,見沒人理它,又悄悄的去了江尋身邊。
幾只靈獸也想靠近,但到底一把年紀了沒好意思。
于是把家族最優秀的小輩叫來,守在了江尋不遠處。
萬鴻:“……”
一個小人參沒趕走,又來了小猴子,小老虎……
江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真的沒有私心嗎?
他不信。
……
外界。
曲洲成功的撐了三日。
那一日,曲洲大戰起時。
魔族死了三大魔將。
人族這邊也犧牲了趙魁和江尋。
戰事沒有因此停下,反而是愈演愈烈。
一只強大的魔獸站在了人族這邊。
薪火學院那些人,打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勢。
所有人都像是瘋了。
這種瘋狂席卷向了魔域。
趙魁早就安排好的戰局繼續,人族攻入了魔域。
曲洲這邊,因魔族后方戰火,魔族退軍。
曲洲在呂將軍的帶領下,乘勝追擊。
曲洲戰場因此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一些人在清理戰場。
一名軍士推開尸堆,翻出了玄元。
軍士喊了一聲:“這里還有個活口!”
戰場上的魔氣,悄無聲息的匯聚向玄元。
而玄元渾身的魔氣,都被那朵花壓制,和普通人看起來差不多。
他醒來之后愣了片刻,然后猛然驚醒。
心口砰砰的跳,他現在有心了。
一瞬間無數情緒沖擊而來,痛苦像是要從他眼眸中溢出來。
方知所愛,已失所愛。
玄元跌撞起身,在戰場上四處翻找江尋尸體。
不是她。
也不是她。
為什么會死呢?
為什么還是死了呢?
明明在回溯鏡中,他付出了所有,才換得她重生的。
一切過往有跡可循。
江尋是重生者。
這一世已經不一樣了。
她離開了北斗宗,她復了仇,她在薪火學院有了師傅和師兄,她那般努力活著的。
為何還是死了呢?
玄元找了整個戰場,沒能找到江尋的尸體。
他渾身臟污,血液污泥,高高在上的玄元從未如此狼狽過。
像是神明被拖下了神壇。
曲洲的軍士們看著他這個樣子,不知他的什么人死在戰場中了,想安慰幾句,卻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玄元沒找到江尋的尸體,他沉默的離開了,他要去找江尋身邊那個孩子。
他要去找回溯鏡。
他要回到過去,改變一切。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