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魁把所有人都趕回了學院,只留下了江尋。
江來和江小花本想留下,都被趕回了學院。
江來和江小花都聽話的回去了,畢竟趙魁這樣的強者,如果真要對江尋不利,他們誰守著都沒用。
程峰依舊被江尋安排保護江來,由于之前的表現,程峰得到了一件法器,這讓程峰覺得,成為自己人指日可待,便更加上心。
等所有人都走后,趙魁帶著江尋在戰場上四處閑逛。
兩人坐在凌河邊上,看著軍士們以凌河為基修建防御。
江尋有些疑惑:“師傅,你為什么不回中州?有人想害你,我們不報復回去嗎?”
趙魁突然拿出歸元丹遞給江尋:“你這缺心眼的,你真以為兩顆歸元丹就能治好我的內傷嗎?我這只是虛張聲勢,還報復呢,被人發現了要完!”
江尋皺眉,把歸元丹推了回去:“兩顆不夠就全吃了,師傅你到底受了什么傷,很嚴重嗎?”
“什么傷都有點,這二十年守戰場,磕磕碰碰很正常,修煉到我這種程度,一般的丹藥都沒用了,你快拿著?!?/p>
江尋沒有拿,反問道:“九品歸元丹都沒用嗎?”
“有一些用,不然怎么唬得住那三個魔將?!?/p>
“那師傅你全吃了?!?/p>
趙魁反手就戳了戳江尋的腦門:“你傻不傻!這些丹藥我吃了等于牛嚼牡丹,只有一點作用,但對于你來說,可是能救命的,你留著自己用?!?/p>
江尋搖頭,認真的看著趙魁:“我不想讓你死。”
趙魁突然沉默。
江尋有些緊張。
她已經意識到,師傅的內傷比她想象中的更重。
因為師傅到現在都還沒發現,她身體根基有問題。
玄元一眼便看出來了。
五師兄通過把脈也看出來了。
師傅修為比玄元強,她如今也到筑基了,師傅卻一直都沒有發現。
江尋抓住趙魁的衣袖,抬頭看著身旁老人,再次認真的道:“師傅,我不想讓你死。”
趙魁默默的把歸元丹收了起來,伸手揉亂了江尋的頭發:“知道了,我不死,小阿尋都還沒成長起來,我當然不能死?!?/p>
江尋松了口氣:“那我們什么時候回學院?”
趙魁手撐岸邊起身,把江尋也拽了起來:“回什么回,你跟我在這邊留幾日,總不能把你全丟給玄元,我這做師傅的總要教教弟子?!?/p>
江尋以為師傅要教她修煉。
結果,趙魁像是帶孫女一樣,帶著江尋吃喝玩樂。
趙魁活得粗獷,也不束縛江尋。
趙魁帶著江尋滿山的追妖獸,興致勃勃的告訴江尋什么妖獸烤最好吃。
帶江尋下凌河抓魚,挑釁凌河對面的魔獸。
教江尋打架,不用靈力和軍士們打在一起。
一老一少,臟兮兮的在戰場上跑著。
剛開始兩日戰場的軍士們還不習慣,哪有嬌滴滴的女娃這樣養的,可多看幾日都習慣了。
到后來拉著江尋,講他們大殺四方的英勇戰績。
主要是江尋不喜歡說話,不管聽什么,看起來都像是很認真,所以那些人格外喜歡跟她說。
江尋不明白,一人單殺兩只魔獸這件事,為什么能講五六七八遍。
但她能感覺到,這些人對她沒有一點惡意,她便安靜的聽著。
漸漸的,她有些喜歡上這里。
明明很是臟亂的戰場,卻好像比外界干凈很多。
外界等了趙魁半月。
趙魁帶著江尋玩了半月。
趙魁聽過小弟子活得不像人的過往,知道小弟子內心壓著千萬擔。
戰場上的灑脫自在,或許能讓她放下一些內心的防備和緊繃。
小弟子年齡小,卻是很純粹之人。
他趙魁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被人護過。
可只是筑基期的小弟子,就這么莽撞的闖入了強者戰場,只因不想讓他死。
趙魁是發自內心的心疼這個小弟子。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
江尋每日跟著趙魁四處亂跑,也沒忘記修煉。
這日江尋修煉的時候,趙魁終于發現了不對。
趙魁震驚的看著小弟子,突然大聲喊道:“江尋,停下!快停下!”
江尋從修煉中退出來,臉色有些蒼白的道:“師傅,怎么了?”
趙魁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你的身體根基是不是有問題?”
江尋睫毛顫了顫,師傅發現了。
既然發現了,也沒必要瞞著,江尋點頭:“嗯,我身體根基太弱無法承受強大的靈根?!?/p>
趙魁身形僵住。
怎么會這樣呢?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江尋不能修行,意味著江尋無法成長起來,
他之前只看到江尋超出常人的執著和果決,便想讓小弟子將來撐起那些重任,拯救她幾位師兄。
他竟想把這么重的擔子,壓在最小的弟子身上!
趙魁突然頹廢的道:“算了,不修行了,我們不修行了,什么都不管了,活著就行,活著就行?!?/p>
江尋頓了頓,搖搖頭:“我要修行的,玄元已經教了我可以修行的辦法,我今后會很強大?!?/p>
趙魁看著江尋的眼睛:“不用很強大也行,你有什么仇,師傅幫你報,有什么恨,師傅替你扛,你還是個小孩呢,就這樣安穩的生活行嗎?”
趙魁讓江尋放棄修行,江尋沒有像之前對玄元一樣豎起渾身尖刺。
因為她感覺到了,師傅好像比她還要痛苦。
江尋還是搖頭:“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做,我一定要修行的?!?/p>
趙魁聲音越發的低:“你痛苦嗎?”
江尋本想搖頭,但猶豫了一下,她還是點頭:“痛苦,但我不會死!”
趙魁喉中哽咽,再說不出話來。
天道到底有沒有睜著眼看世間!
這孩子的過去活得不像人,可將來要成長起來,又要承受多少痛苦。
趙魁長長的嘆息一聲,他解下腰間酒葫蘆,遞給江尋。
江尋疑惑。
趙魁拍拍江尋的肩,一副故作輕松的語氣道:“沒關系的,痛苦這種事情師傅有經驗,痛著痛著就習慣了,痛的時候,就喝酒吧?!?/p>
江尋打開酒葫蘆,仰頭喝了一口。
她沒想到,酒會這般辛辣灼熱,一下子被嗆得不停咳嗽起來。
咳過之后,痛得凝滯的身體有些發熱,竟感覺痛苦真的減輕了許多。
那些靈丹妙藥都沒用,酒竟然有用。
江尋眼睛亮亮的看著手中酒葫蘆,帶著一點小孩才有的興奮。
趙魁輕笑一聲:“好了,回學院吧,不管以后你想做什么,你在薪火學院不用防備,少年人便該活得酣暢淋漓,無拘無束,只要我趙魁活著一日,你便能自由一日!”
江尋黑亮的眼睛仰頭看著趙魁。
趙魁笑道:“師傅也不會死?!?/p>
江尋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