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很好,杜紅英算是深切體會到了這詩的含義。
除夕單位提前半天放假,杜紅英就去郵政局打了電話回趙家。
幾個娃娃照例在電話里爭著“想媽”、匯報近期情況,杜經英也挨個兒的“接見”了趙家諸位長輩,放下電話走出郵政局的門才發現自己好孤單。
這個時間點她上哪家去都不合適,人家都是家家團團圓圓的,自己無處可去。
百無聊奈的她索性就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走看看,隨便買點吃的。
過年嘛,不就是吃吃喝喝。
等天快黑了才回家屬院。
“呀,高嫂子你回來了呀。”隔壁潘連長的家屬顧春道:“你表姐在這兒等了你差不多一個小時呢,說請你去過年,真是不巧,她才走半個小時左右。”
“啊?”杜紅英苦笑:“我有點事兒出去了。”
這就是姐妹了,趙大瓊還是惦記著自己一個人的孤單。
如果遇上了她也就去姐姐家過年了,都這個點 了,她也不想去了。
最主要的是走了一下午也累了,一下午都在買這樣那樣吃,也撐了。
洗漱好,杜紅英就躺在床上看電視。
她看了什么?
春晚!
1983央視豬年春晚,沒錯,這還真是央視第一屆春晚。
杜紅英都覺得好笑,上輩子還是看了不少春晚,沒想到這么有緣,百無聊賴之中還能看到第一屆晚會的開辦。
饒有興趣的看完關掉電視后又覺得無趣了。
她甚至在想通安村家里守歲的情況,這一年紅兵和田靜完婚了他們也應該陪在爹娘身邊一邊烤著烘籠一邊看春晚吧。
真的好想爹娘,也想孩子,還想高志遠。
一想到高志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出任務,他說過每逢佳節也正是他們最忙的時候,因為越是節日越需要保持戰備,加強警惕。
他們真的很辛苦!
杜紅英想著想著慢慢的就睡過去了。
“咝……”
杜紅英是被疼醒的。
肚子疼,從來沒有這么疼過。
她算了算時間,離每個月那幾天還有十天呢,怎么這么疼啊,是不是病了?
一想到病了自己卻沒有依靠,委屈的眼淚就流出來了。
好吧,一向堅強的高嫂子承認,這個時候她更想高志遠了。
也不知道是想他還是什么原因,反正肚子疼得杜紅英都忍不住呻吟起來了,額頭的冷汗也八顆八顆的滴。
不行,這樣疼下去會要人命的。
好日子才開始呢,杜紅英可不想英年早逝。
強撐著起來,她得去醫務室。
只是,肚子疼得她根本就沒辦法走路,從床邊到門邊,她都蹲下去好幾次。
看了看時間,凌晨四點一十三分,這深更半夜的,她怎么辦?
不想死的杜紅英最后還是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隔壁敲響了潘連長的門。
“你聽,是不是有什么聲音”潘連長生物鐘醒來,就想和妻子做做運動,結果妻子突然道:“好像是敲門的聲音。”
“半夜深更新年大頭的,誰會敲門?”潘連長翻身壓了上去:“就算是拜年的孩子也沒這么早的道理。”
“別鬧,你聽,真的有人敲門。”
然后,潘連長和妻子一同聽到了“咚”的響聲。
“啥玩意兒,我去看看。”
真他娘的晦氣,要知道是誰搞破壞老子絕對不饒他。
潘連長把褲子穿上腰帶別上,火冒三丈的拉開了房門,然后看到的了……
“天,這是……媳婦兒,快點,出事了。”
“啥事兒?”顧春嚇了一大跳:“大大初一的,出啥事了?”
“是高嫂子昏倒在我們房門前了。”
“啊?”
顧春連忙下床跑出來看。
“你快點送高嫂子去醫務室啊。”
“我一個大男人……”
“潘宏華,你是傻子還是咋的,這是救命的事兒,趕緊的,你抱著高嫂子一起去醫務室。”
“那好,回頭高首長要是怪罪你可得給我作證。”
“滾犢子的,你腦子里裝的屎。”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怪罪?
高首長要真怪罪就不是個男人。
嫁一個當兵的可真是太慘了,看看,這半夜三更的生病了都沒人管。
潘宏華抱著杜紅英在前面跑,顧春在后面追。
抱到醫務室兩口子都上氣不接下氣。
“不知道什么原因昏倒在你們門前的?”
“快,快,凌醫生,你快看看這是咋回事兒?”
凌醫生看過了搖了搖頭。
“送醫院吧,我這兒條件有限,檢查不出來。”
潘連長連忙去找汽車,好在隨時都有值班人員,夫妻兩人跟著一起將杜紅英送進醫院。
“你說高嫂子不會有事兒吧?”
“不會有事兒,你別自己嚇自己。”潘宏華連忙安慰她:“平時高嫂子身體挺強壯的,肯定不會有事兒的。”
結果,就在他們剛說完話,急救室的門就打開了。
“杜紅英家屬,經我們檢查病人應該是急性急性闌尾炎且并發彌漫性腹膜炎,需要進行手術,你們家屬要簽字。”
啊?
“啊什么啊,趕緊的吧,病人可耽擱不起。”
“不是,我們簽不了字啊,我們不是她家屬。”
“不是她家屬,她家屬在哪里?”
“在邊境。”顧春連忙道:“她是軍嫂,醫生,能不能不簽字先救人啊。”
這字說什么他們都是不能簽,是不敢簽的。
“那不行,沒有病人家屬答字同意我們也不敢動手術 。”
“那咋整?”
“醫生,借你們的電話一用,我找上級領導。”
潘宏華到底要聰明點,一個電話打回了軍區,軍區值班領導聽到這事兒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高首長家屬要動手術簽字,誰能做主。
連忙又請示上級領導,上級領導現在連高志遠在哪兒都不知道,突然想起他意外得知的消息,索性直接拔了某軍找軍長趙崇剛。
趙崇剛直接讓醫院領導接電話,杜紅英這才推進了手術室。
“高嫂子沒事兒吧?”顧春還心有余悸瑟瑟發抖,太要命了,這就是當軍人家屬的風險,生急病動手術 都找不到人簽字,這也幸好是高首長的家屬,這要換作是普通人的家屬又怎么辦?
豈不是只有等死嗎?
“沒那么嚴重,其實我們今天要是不在醫生也不用我們簽字就能動手術 了。”
“那他們為什么要我們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