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兩人立馬去問情況。
得知蔡家有個老爺爺從廢墟里拯救出來,性命堪憂,沈曉君急著去見。
醫生告訴她,“老爺子不太清醒,幾十個小時才從里面救出來,怕也是難啊。”
對于這種老人,醫療條件和物資有限,他們醫生是不會傾注全部精力的,有太多幼小的生命需要他們救援,這些寶貴的醫療物資,得留著救祖國的花朵和未來。
“你們問也問不出什么……”
話說一半,醫生又去忙了,太多的傷患需要救治,他們沒日沒夜,不眠不休,個個奔赴在前線和閻王爺搶人。
沈曉君頹廢的癱在冰冷的長椅,醫院里到處都是慘烈的哀嚎聲,哭聲……他們仿佛到了地獄。
那種撕心裂肺的疼,他們用眼睛看得太清楚。
面對親人的離世,他們自己斷的斷腿,少的少胳膊……
“天吶,我的兒……”
“為什么死的不是我。”
……
沈曉君承受不住這樣的生離死別。
沿海是A國經濟的支柱,發生了地震災害,A國的發展都要倒退多年,還有很多外地人來此創業工作,父母趕到后看到的是兒子女兒的尸體,還有一家三口全部葬送的,那叫一個慘烈。
“我想出去透口氣。”沈曉君渾渾噩噩。
她以為自己很勇敢,可來到這片土地,到處充斥著悲傷和慘烈的土地,她還是繃不住了。
想放聲大哭。
“我陪你吧。”
“不用,你把手上的傷包扎一下,順便看看有沒有我們可以幫忙的,能救一個是一個。”
陸頌的心情同樣的沉重,他握著她的手,“好。”
看到這樣的場面,沒有一個人不失控。
只是男人比女人內心更堅強一些,也不善于表達。
“君君?”
沈曉君恍惚,急忙擦掉眼角的淚水,轉身,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恍如隔世。
“君君,真的是你啊。”
“你怎么跑這里來了?”
一連串的問話讓沈曉君回神,她呆呆愣愣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蔡永坤?真的是你嗎,你還在,你沒死?”
蔡永坤哭笑不得,他人很憔悴,已經得知他們家族的死傷,就連他媽媽也沒能幸免。
他明大,地震發生時正好出國在外,回來后又急著處理自己家的事,明明內心已經千瘡百孔,還要為了災區的人民操心。
得知爺爺還在,他也是來看看情況。
蔡家的人剩下的一半都不到,他們這支這一輩就剩蔡永坤一人了,妹妹弟弟一個都沒能生存下來。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活著真的不如死了。
沈曉君過分激動,她摸他的手,摸他的臉……要確定是不是真的。
里面的陸頌聽到動靜也跑出來,看到沈曉君摸著蔡永坤的臉,淚眼婆娑,就好像是一對分開了許久的戀人!
陸頌走過去,一把拽住沈曉君,“他好好的站在這兒,應該沒事。”
沈曉君:……
蔡永坤也被突然出現的弄得一怔。
原來她是和陸頌一起來的!
沈曉君緩神,眼里的淚水繃不住,“沒事就好,我看到新聞馬上就過來了。”
蔡永坤明白了,這兩人是專程為了他而來的。
此生有這樣的知己朋友,值了。
只是……
“我出國做調查,逃過了一劫。”蔡永坤的聲音沙啞,眼眶泛紅,心里的傷痛溢出,哽咽出聲,“我家人,沒剩幾個了……”
“謝謝你們,不過這地方太危險了。”蔡永坤看向陸頌,這一刻他內心釋懷,“陸先生,把沈曉君帶走吧,這里不適合她。”
沈曉君抿了抿唇,她知道,這一走他們今生怕是難見了。
可那又有什么關系,天涯各一方,彼此安好便夠了。
“我走,我會走的。”
陸頌,“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蔡永坤仿佛被抽走了心魂,“謝謝,沒有了!人都沒了,我也沒什么需求,下半生我想為大家做點事,什么名利地位不過是過眼云煙!”
“曉君,祝你幸福。”
他提前邁步,轉身離開。
這一刻的蔡永坤才深深的體會到,愛情在生死面前算什么,他失去了那么多的親人,這種痛遠比失去沈曉君要痛的多,他這輩子都走不出來了。
沈曉君和陸頌站在醫院門口,黑夜里,雨停了,他們的心臟似乎也跟著停了下,這種沉重一時半會根本緩不過來。
回都城的飛機上,沈曉君和陸頌皆是沉默,兩人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可都無法靜下來好好休息。
到了總統府別院,沈曉君病倒了。
一場雨,一場擔憂,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都非常的疲憊。
陸頌也有發燒的跡象,但不嚴重,他偷偷吃了兩顆藥誰也沒告訴,默默的守著沈曉君。
沈曉君蜷縮在被窩里,睫毛還凝著未干的淚珠,她睡得很不安穩,那些悲慘的畫面在夢里更加清晰深入。
廢墟下伸出的那只染血的小手,還有母親把孩子護在身下扭曲的姿勢,像被刻進視網膜般揮之不去。
此刻的她恍恍惚惚,額頭滾燙得厲害。
陸頌想要把要喂到他嘴里,奈何她一直在喃喃自語,也聽不清說了什么。
“君君,我們要吃退燒藥。”陸頌哄著床上的人,“乖,把要吃下去就舒服了。”
這會的陸頌自己吃了藥也精神不濟,想要睡,困了他就喝咖啡,一直喝,就是為了有更好的精力照顧沈曉君。
陸頌的臉被壁燈暈染出金邊的輪廓,沈曉君忽然伸手揪住他睡衣下擺:“我,我怕,睡不著。”
這一句陸頌聽得很清楚,他湊過去把人從床上抱起來摟在懷里,如同哄孩子那樣,“我在,我一直都在呢。”
“不過你要吃藥啊。”
沈曉君窩在男人懷里,她聲音低啞,“你身上也好熱,你……你是不是也發燒了?”
說著,沈曉君就想伸手摸他的額頭。
陸頌握住她的手腕,“我沒事,你別擔心。”
男人拿過床頭的水哄了兩句總算讓沈曉君把藥吃了,重新又把人扶著躺下。
她眼角的淚水沒停過,淹沒在枕頭里。
陸頌把涼毛巾換了新的敷在她額上,指尖順勢擦去她眼角的淚。深夜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他側臉投下細碎的銀斑。他起身去廚房溫粥的間隙,總不忘回頭確認她起伏的呼吸,拖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聲。
當沈曉君終于有力氣靠在床頭,陸頌已經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到她跟前,正好是能吃的溫度。
“怎么樣,要不要吃點東西?”
沈曉君不止身體難受,心靈更是受到了摧殘。
她腦海里總是盤旋著一句話,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蔡永坤的失魂落魄的背影深深的映在她心里。
失去那么多親人,他后半生肯定很痛苦,沈曉君無法想。
“君君?”陸頌已經把一勺粥送到她嘴邊,“先吃點,病好得快。”
沈曉君淚眼婆娑,她哭得傷心。
陸頌心慌意亂,“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要是不想吃就不吃,沒關系。”
沈曉君抱住他,眼底的淚水決堤,“陸頌,我是怕,我們結婚好不好?”
一場災難讓她明白,珍惜當下,過好當下才是最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