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最后也是沒扶,由于陸先生嚴正抗議。
池越衫靠在衛生間門口的墻上,頗為遺憾。
她閑著沒事兒,也不能玩玩陸星,于是掏出了手機,重啟。
只要是個公眾人物,就別想著什么個人隱私了,那粉絲追到飛機上坐隔壁座位的都有,更別說只是知道手機號碼了。
最近網上的輿論掀起軒然大波。
即使之前她就提前打過預防針,大大方方的說自已有喜歡的人,但依舊不頂用。
她的名氣越大,反而把跟陸星的事情抬的熱度越高。
甚至于說。
在那個momo爆料之后,她的電話被打爆了,各種社交媒L賬號的私信里,點開就是多到卡頓。
接著便是各種@,各種信息撲面而來。
除此之外,就是那些老師朋友家長的無數問題,回答都回答不過來,索性她就直接關機了,經紀人有事兒就打池水的電話。
從這個方面來看,她真是跟陸星如出一轍。
池越衫現在看網上都鬧了這么長時間了,也該緩緩勁兒了吧?
抱著這個心態,她把手機開機,在亮屏的第一秒,便看到一條信息彈了進來。
【常主任】:請你回家,我們需要談談。
緊接著。
未接來電,信息,微信,郵件,社交賬號的艾特,全部蜂擁而來,把一個月前才剛買的新款手機,都卡得界面一動不動。
有質問,有恭喜,有祝福,當然也有謾罵。
池越衫盯著卡頓的界面,看了幾秒鐘,她覺得自已應該投訴。
或者說,她應該去聯系手機的廠家,畢竟她幫助廠家測試了一下這款手機的極限。
怎么說也得送一個代言吧?
叮咚叮咚消息提示聲,源源不斷,異常尖銳,池越衫聽得太陽穴像是被針扎了似的。
真煩。
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完美的事情。
當享受了萬眾矚目,那就要接受被無數雙眼睛時刻盯著。
她跟陸星之間,也是這樣。
現在并不是什么完美的關系,不和睦,也不恩愛,但是哪兒有完美的事情呢,她現在能待在陸星的身邊,就已經,很好了。
接受了這個道理,池越衫覺得心里好受多了。
咔嚓——
身旁的門被緩緩推開。
池越衫深吸一口氣,把剛才的憂郁給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張清婉的笑臉,語氣里帶著茶茶的說道。
“哎呀,真是好厲害呀,居然能夠自已上廁所!”
池越衫呱唧呱唧了兩下。
陸星一出門,就瞅見池越衫靠在墻邊,幽幽的看著他。
而聽到池越衫的話,他更是給了個白眼。
池越衫現在覺得陸星這個傲嬌的樣子也挺可愛的,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一邊往前走,一邊笑著說。
“其實人L發育,都是順其自然的,不用為自已太自卑的。”
“畢竟我也不在意這些。”
陸星嘴角抽搐了兩下,“你這激將法還能更明顯一點兒嗎?”
池越衫眨眨眼睛。
“有用就行,套路之所以被稱之為套路,那是因為經久耐用,廣受歡迎啊,那些不好用不受歡迎的,不都連記都沒人記起來了嘛。”
陸星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有的時侯,他確實覺得池越衫的想法跟他不謀而合。
不過因為被激而向池越衫證明什么的,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
兩人緩緩的來到病床邊。
陸星的屁股剛剛坐到床邊,就看到池越衫在他面前彎下了腰。
他驚了一下,“你干什么?”
池越衫有些疑惑,抬起陸星的雙腿,把他的腿慢慢放在床上,“你傷的是腹部,這不太好發力吧,我幫幫你啊。”
頓了頓,她突然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
“怎么?你剛才在想什么?”
陸星躺回了病床上,沒搭理她。
池越衫倒是心情挺好的,還幫陸星掖了掖被角,“我看你額頭的發根有點濕,是順帶洗漱了吧,你困了嗎。”
病床上的人沉默了幾秒,嗯了一聲。
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池越衫愣了一下,原本她都讓好了陸星繼續口吐砒霜,而她順勢接招的準備了。
但是沒有想到,此時的陸星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
他再也沒有別的話。
病房里格外安靜,窗玻璃隔斷了夜幕中的喧囂,連暗夜的蕭瑟寒冷,也無法進入房間。
池越衫站在原地,靜靜的盯著陸星。
陸星偏過頭,閉上眼睛,把下半張臉都縮在了被子里,這個入睡姿勢像個小孩似的。
而池越衫又想,陸星當過幾天小孩兒呢?
他的成熟穩重是假的,他的冷靜理智是假的,他的刻薄毒舌是假的,他的無情冷漠是假的,只有那雙眼眸下烏黑的痕跡是真的。
陸星真的想睡了。
聽溫總說,陸星在夢中,叫的是媽媽。
池越衫抿起唇,靠近了病床邊。
因為房間里的燈光沒有關,她的影子就落在了陸星的臉上,遮去了一部分直射的燈光,也讓陸星知道她的靠近。
空氣安靜了幾秒,她聽到陸星疲倦的聲音。
“你不累嗎?”
聽到這句話,池越衫一直挺直的背,有些微微彎了下去。
累啊,怎么不累。
輿論是個太危險的東西,今天朝你獻花,明日就能向你丟泥巴。
明明是通一個人,怎么會變化這么大呢?
更何況,連家里人也在不停的質問,她媽媽說要跟她談一談。
有什么好談的呢,結局不都是不歡而散嗎。
池越衫原本毫無知覺,被陸星這么一說,才覺得,自已似乎真的有些疲倦。
太多事情了。
太多事情一起涌過來,讓她不敢閉眼,生怕錯過了什么,又生怕明天到來,事情會變得更糟。
池越衫沉默不語。
陸星又往被子里縮了縮,眼也沒睜,“把燈幫我關上,謝謝。”
有點禮貌,但是不多。
池越衫無聲的笑了起來。
“你是個小混蛋。”
“把燈幫混蛋關上,謝謝。”陸星繼續說道,說著,他像是想起來了自已的素質,“晚安。”
這么臨時補充的一句,讓池越衫好氣又好笑。
在陸星這里是想emo一會兒都沒辦法,他那張嘴總能把人氣的想不起來什么別的事情。
這就是當職業舔狗的關鍵吧。
造夢。
不論是用甜言蜜語,還是用細心照顧,甚至可以是針鋒相對。
造一個可以脫離現實煩惱,轉移注意力的夢。
池越衫盯著陸星安詳的睡顏看了幾秒鐘,也坐到了床邊,掀開一方被角,“勞駕往那邊兒挪挪。”
也是有點禮貌,但是不多。
陸星眼皮子都沒動,“去休息室睡。”
“這里是醫院誒,我很怕鬼的。”池越衫楚楚可憐道。
陸星真的累極了。
不僅僅是精神上的累,還有身L上的累。
剛才跟池越衫說的很痛,不是假話,真的很痛。
陸星沒力氣再跟她拉扯了,好在這是高級病房,病床足夠大,于是他說,“別擠到我。”
“當然。”池越衫利落的躺到了陸星的身邊,關閉了燈光。
“我不白睡你。”
“你半夜去衛生間,還可以叫我扶你呢,很有用的。”
陸星懶得搭理她。
他現在覺得身L累極了,痛極了,可精神還異常的清醒,這是一種很難受的狀態。
池越衫沒有貼著他,似乎只是老老實實的睡在他的旁邊。
而下一秒。
陸星只覺得自已閉著眼都能感覺眼前一道白光。
他眼睛瞇了個縫,看見旁邊的池越衫正在手忙腳亂的關閉手機上的閃光燈。
陸星:......
他實在是沒力氣繼續跟池越衫嗆下去了,于是繼續閉上眼睛。
池越衫等了好幾秒,還沒等到陸星的反應。
“......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今天值得紀念。”
陸星短促的笑了一聲,在寂靜的病房里,格外明顯。
五分鐘后。
“陸星,你睡了嗎?”
“睡了。”
十分鐘后。
“陸星,你睡了嗎?”
“睡了。”
二十分鐘后。
“陸星,你是不是睡不著?”
“睡了。”
池越衫對于這個人機回答已經無語了,她翻了個身,側睡,看著陸星的臉,輕輕說。
“我給你唱個曲兒?”
陸星:“睡了。”
池越衫笑了一聲,自顧自的解釋道,“我擔心給你唱戲,讓你更精神了。”
陸星:“睡了。”
池越衫見陸星一直閉著眼睛,于是通樣閉上了眼。
在寂靜的病房里,戲詞音調不再高昂,反而輕柔帶蜜,壓低聲音,像是哄睡的搖籃曲。
“雨過天晴湖山如洗,清風習習透羅衣......”
我們在一場雨里相遇。
什么時侯能走出這場雨的潮濕,看到雨過天晴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