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話音落下,桑寧身體一松,倒在床上。
傅修遠騰出另一只手接住她,“阿寧,你怎么樣?”
桑寧虛弱的靠在床頭,“我沒事?!?/p>
她看了一眼又昏迷過去的詹錦,輕聲道,“松開吧,毒解了?!?/p>
她現在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場看似輕松的救治,卻幾乎將她體內的炁全部用盡。
桑寧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全部跌坐在地上。
而傅修遠更是直接暈了過去。
姜然正要去救他,桑寧緩緩道,“給他騰個房間出來,讓他先休息?!?/p>
研究所內是有供研究員休息間的。
搞研究的,經常十天半個月不回家,累了都會在研究所休息。
姜然想到桑寧每次施完奪魂十三針后,都跟傅修遠一樣的狀態,也沒有多說,便讓人把傅修遠扶去休息了。
桑寧這會也很累。
但她還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她深吸一口氣,等身體狀態稍微好點了,這才對姜然和霍云渺交代道,“我也需要休息,具體休息多少時間,我也不知道,你們把研究所守好,在我和傅修遠沒有醒來之前,一個人都不準放進來,也不準任何人帶走紅姐。”
說罷,桑寧看向姜然,“這期間辛苦你,照看紅姐。”
姜然道,“不辛苦,老師,你放心,這里交給我?!?/p>
桑寧點了點頭,最終沒有再說什么,直接去了傅修遠的房間,和他一起休息。
研究所外面,秦老得知詹錦被救回來了,也松了一口氣。
他看了眼緊閉的研究室的門,嘆了口氣,對手下吩咐道,“你們把這里守好,不管誰來也別讓進去,出了任何事,我擔著?!?/p>
看來是他太過于迂腐了。
總是聽命行事。
今天看到桑寧和傅修遠為了詹錦拼命的努力著。
他突然意識到,有些命令,可以不聽。
就像當年他和戰友之間的默契一樣。
果然是如同桑寧所說的那樣,在高位上待的時間久了,他忘了自己該做什么了。
他太珍惜自己的羽毛,珍惜秦家這得來不易的功勛,一直畏首畏尾,不敢逾越一步。
他忘了,他曾經也是個熱血青年。
另一邊。
京大公寓。
柳婉玉看著坐在她對面的人,挑了挑眉。
黎老爺子、黎宏深。
“聽說,你要我親自來接你去黎家,現在……”黎宏深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柳婉玉,“我來了。”
“呵~”
柳婉玉嘲弄一笑,“您是來接我,還是來逼我的?”
不等黎老爺子說話,柳婉玉便道,“接人就該有接人的態度,您說對么?”
黎老爺子還沒說話,黎宏深便皺眉道,“婉玉,差不多可以了,我父親這輩子沒給別人低過頭,今天能親自來接你,也是真心想認了你這個兒媳婦的?!?/p>
柳婉玉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哦,可我不是非你不嫁呢,黎宏深,是你求著要娶我的,我一把年紀了,要錢有錢,要兒子有兒子,你們黎家,我不是非進不可,若你們覺得老爺子親自來接我為難的話,你們可以走了?!?/p>
黎宏深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他剛要說話,黎老爺子便笑著道,“剛剛是我態度不好,婉玉,你別跟我一個老頭子計較,我迂腐了幾十年,一時半會也改不過來。”
黎老爺子兩只手握著拐杖,他在笑,但笑意不達眼底,“以前我老眼昏花,不同意你和宏深在一起,我以為找個對他有幫助的妻子就是對黎家好,但這二十多年,他的難過我看在眼里,婉玉啊,這么多年了,無論我怎么拆散,他的心里依然只有你一個,我現在也想通了,你是個好女人,我愿意接你回黎家?!?/p>
柳婉玉冷哼一聲。
老眼昏花?
當年他才五十歲,能老到哪里去?
借口找的還挺多。
還黎宏深這些年愛的始終是她。
愛她就跟別的女人生孩子,還把那女人一直養在黎家?
他們是覺得她這京大的教授證買來的嗎?智商就這么低?
柳婉玉心里嫌棄,面上卻不顯,“你們也知道,我心里是有宏深的,要不然也不可能等了他這么多年,還為了他嫁給一個我不愛的男人,但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年?以后的日子,我想簡單點,所以,還是之前提過的,彩禮八千萬,這是我給自己的保障。”
黎老爺子眸光斂了斂,道,“這個沒問題,只要你肯嫁給宏深,一切都好說。”
只要能夠得到柳婉玉手里的基因研究,并且把它擴大生產,再從桑鎮沅拿到錢,黎家就不會倒。
至于柳婉玉……
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等他們事情辦成,再讓宏深把她踹了。
黎老爺子給黎宏深一個眼神。
黎宏深眸子瞇了瞇,隨即掏出一張支票,笑著遞給柳婉玉,“婉玉,我答應過你的,都會做到,這是八千萬,你收好?!?/p>
柳婉玉沒有任何猶豫的,將支票接過來塞進包里。
黎宏深的手微微僵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她就這么收了?
她甚至連推辭都沒有,就這么收下了?
柳婉玉一抬眼就看到黎宏深那錯愕的表情,在心里冷哼一聲。
她和黎宏深在一起這么多年,收到過的禮物一把手都能數得過來。
黎宏深每次都說要買價值多少多少的禮物給她,她心疼他為了自己頂著家里的壓力,每次都拒絕了。
只有那些不值錢的,她才會收下來。
現在想想,她以前是真的傻??!
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黎宏深那欲擒故縱的把戲。
黎宏深錯愕的表情實在太過于明顯,整整過去一分鐘,他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看著柳婉玉。
柳婉玉好笑,面上卻委屈的道,“怎么了?這錢是有什么問題嗎?”
黎宏深的思緒被柳婉玉拉了回來。
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輕咳一聲,“沒,沒有,我就是有點意外?!?/p>
意外柳婉玉竟然能夠如此心安理得的接下這筆錢。
她不是愛他嗎?
不是愿意為了他去死嗎?
現在是怎么了?
柳婉玉故作難過的道,“我還以為你不愿意給我聘禮呢。”
黎宏深尷尬一笑,“怎么會,你知道的,我愛你,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給你?!?/p>
黎老爺子在一旁聽的心里不適。
他可不是來這里聽他們打情罵俏的。
黎老爺子站起身,淡淡的道,“既然聘禮給了,那婉玉,你收拾一下,現在就跟我去黎家吧?!?/p>
柳婉玉疑惑,“現在嗎?”
黎老爺子皺眉,“怎么?你莫不是要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