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岑家的路上,車里異常安靜。
安靜的連車內人的呼吸都能聽得到。
邵哲坐在副駕駛上,不敢回頭看后座的兩個人,要是有可能,他想原地消失。
氣氛太緊張了。
岑欽源是一路上都有意無意的看向桑寧,實在難以相信,傳說中的滄瀾神醫竟會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女生。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而且這位桑……
桑寧?
他記得桑寧剛剛是這么介紹自己的。
桑寧身上的氣勢,他總覺得莫名有股熟悉感。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卻又想不起來像誰。
桑寧察覺到岑欽源一路上都在看她,若是旁人,她早就不耐煩了,但對岑家人,她難得的多了絲容忍。
車內的氣氛實在沉悶,岑欽源最終打破沉默,“桑小姐,我們先去吃飯,酒店也定好了,今天先休息?”
桑寧側眸,不緊不慢的開口,“你心情挺好?”
“什么?”岑欽源有些懵。
“根據你們反饋給我的情況,你父親最多只能撐三天了,你還有心情吃飯?”桑寧的語氣輕飄飄的,卻無形中給人一股壓力。
岑欽源,“……”
他這不是擔心桑寧剛下飛機,還沒吃飯,餓著肚子叫人家去醫院不太好嗎?
這怎么就被教訓了?
而且,他突然覺得桑寧像誰了。
像他的父親。
那說話的語氣,簡直一模一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桑寧是父親流落在外的孫女呢。
孫女?
岑欽源猛地抬頭,仔細打量著桑寧。
這張臉也不像爸啊!
看起來應該不是爸流落在外的孫女。
可怎么說話做事,這么像呢?
岑欽源很不理解。
“直接去醫院。”桑寧懶得理會岑欽源對她的打量,便直接開口。
岑欽源見桑寧如此決定,也沒說什么,“好,那醫院方面有什么需要我們配合的嗎?”
“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桑寧淡淡的,“我不想解決麻煩。”
這句話岑欽源倒是理解了。
桑寧的年紀實在太小了。
她要是給老爺子治病,就會有人提出質疑。
有質疑,就有麻煩。
岑欽源臉色一沉,“桑小姐放心,事關我父親的生命,我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
桑寧恩了一聲,“還有多久到?”
“半個小時。”
桑寧沒再接話,直接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我半個小時到。”
之后,桑寧就全程閉著眼睛,不再開口。
半個小時后。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桑寧下車,就看到幾個身穿白大褂,提著醫藥箱的人站在門口。
幾個人看到桑寧,迎了上去,“老師。”
桑寧點頭,沒做停留,直接往醫院里面走,邊走便道,“病例看過了么?”
“看了。”幾個人異口同聲的道。
桑寧轉頭對岑欽源道,“通知醫院,半個小時后手術。”
話落,桑寧對站在最面前的一個男人道,“姜然,你們去做手術準備。”
“是。”
岑欽源愣了一下,“今天就做手術嗎?”
“怎么?”桑寧擰眉,“不想做?”
“不是。”岑欽源立馬解釋,“我是說要不要先跟給我父親看病的幾個醫生碰個面,商量一下?”
“不用。”桑寧淡淡的道,“這類的手術我做過。”
她沒有問岑老有沒有進食。
人都昏迷不醒了,只靠營養液續命,根本無法進食。
岑欽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桑寧直接道,“帶我去病房。”
岑欽源,“……”
跟桑寧說話,壓力很大啊!
完全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岑欽源也不敢再多問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滄瀾神醫果然是和傳說中的一樣,脾氣怪的很。
他害怕萬一說錯點什么,惹著桑寧,不給他父親治病就完蛋了。
岑欽源帶著桑寧一路去到岑老的病房。
岑家的人此時都在病房里待著。
桑寧推開門,看都沒看岑家人一眼,“其余人都出去。”
“誒,你……”
岑欽源的二弟妹剛想說話,就聽岑欽源瞪了一眼,“愣著做什么?沒聽到滄瀾神醫說什么嗎?趕緊出去!”
“滄瀾神醫?”
岑家人傻眼了。
這個神醫怎么這么年輕?
大哥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但瞧著岑欽源臉色嚴肅,沒人敢說話,紛紛離開了病房。
岑欽源跟著眾人一起出去,隨后交代道,“二弟,你現在立刻聯系醫院,我們要給爸做手術,另外,帶著這幾位醫生去手術室。”
話落,岑欽源又叮囑其他人,“滄瀾神醫的脾氣不太好,你們都給我在外面安分待著,不要弄出聲響。”
之后,岑欽源就進了病房。
病房里就桑寧一個人。
岑欽源剛進去,就看到桑寧在給父親把脈。
他也不敢打擾,只在一邊安靜的站著。
他這一站,就是半個小時。
岑欽源有些納悶。
這把個脈,需要那么久嗎?
但他不知道,桑寧的手雖是在脈搏上,但卻并沒有把脈。
她一雙清銳的眼里,緊緊盯著岑老。
半個月前,出現在紅姐小院里的人,除了血煞的人,還有幾個來自榕城的人。
那幾個都受了重傷。
是被血煞的人打傷的。
她把這幾個人從鬼門關里搶了回來。
最后從他們口中得到一個消息。
是岑老讓他們監視紅姐那個小院的。
岑老得到消息,住在這里的是她的女兒。
但他們趕來的時候,這里就沒人了,岑老身體不太好,沒辦法在這里長待,便叫他們守在這里。
若是有人回來,讓他們立刻通知岑老。
那天他們正在附近盯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槍響,接著就是幾個拿著槍的人出現,殺了幾個人,最后抓了好多小姐。
他們都是普通保鏢,身上唯一能防身的武器就是匕首,他們不敢貿然出去,原本想著等那些人走了以后,他們在幫忙報警。
結果他們以為那些人走了,正準備要報警的時候,那些人突然又出現,朝他們開了好幾槍。
恰好桑寧趕到。
但那個時候桑寧要救傅修遠,騰不出手,就安排人將他們都帶走了。
之后用了幾天的時間,才將他們搶救過來。
桑寧盯著岑老看了半響,上次見面,她總覺得岑老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當時沒往紅姐身上想。
但現在仔細一看,岑老和紅姐確實挺像的。
她記得紅姐說過,她剛出生就被扔在河邊,差點被淹死,后來被紅姐的養父所救。
養父對紅姐很好,可惜他在紅姐十三歲那年去世了。
之后紅姐一個人過著流浪的生活,再后來,就是到了夜總會。
當時紅姐說的輕描淡寫,但是中間那部分發生了什么,紅姐從來沒有說過。
不過,紅姐一直以為,是她親生父母拋棄了她。
“桑小姐,手術室準備好了。”岑欽源見桑寧遲遲不起身,便道,“要現在手術嗎?”
桑寧回過神,隨后起身,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岑老,“推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