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回到空間,從系統背包中取出了獎勵的人偶。
初始人偶只有手掌大小,像個未經雕琢的素體娃娃,連五官都沒有。
她按照系統指示,低頭在指腹咬了一口,擠出血珠,按在娃娃眉心。
一縷金光閃過,人偶娃娃開始發生變化——身體迅速抽長,變得和正常人一般大小。
人偶的面容更是變得和沈棠一模一樣,皮膚觸感與真人無異,甚至能看見皮下細微的血管與仿真的血液!無論遠看近看,都找不出一絲破綻。
沈棠大為震驚,這狗系統給出的道具還真是厲害!
唯一可惜的是,人偶沒有智商,主人需用精神力遠程操控,如果沒有真人進行操控,人偶只會執行一些簡單指令和動作,顯得呆滯,容易露餡。
但也夠用了。
【宿主可根據需要,調整人偶的面容和身形。】系統提醒道。
沈棠若有所思,片刻后將娃娃面容修改成如今“千人千面”偽裝的模樣,便收回系統背包,走出空間。
【宿主不好了!目標人物涅克羅生命值急劇降低!是否采取措施?】系統突然發出警報。
沈棠眉頭緊蹙。
反叛軍的任務既已完成,她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直覺此事不簡單。
能打傷涅克羅的人屈指可數。
雪隱舟他們還沒有趕到,也不知血族禁地之事,應該不是他們所為。
難道又是之前那伙人?
“我過去看看。”
沈棠說完,便讓系統將她傳送至血族禁地附近。
不遠處,激戰正酣。
涅克羅正與一群黑衣人纏斗,連那只龐大骨獸也加入戰局。雙方力量極其強悍,地面隱隱震顫,周圍山石崩摧,黃沙漫天。
空中不時傳來震耳欲聾的能量爆破聲,這動靜相當的駭人恐怖。
弱小獸人根本無法靠近,恐怕會被直接震得吐血身亡。
那群黑衣人人多勢眾,渾身散發詭異而強大的力量,涅克羅明顯處于下風,形勢極為不利。
那只守護遺跡的龐大骨獸威壓絲毫不弱于十階獸人,卻在黑衣人圍殺下被折斷數根肋骨,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涅克羅情況也很不妙。
他黑衣破損,渾身是傷,鮮血順手臂滴落,渾身氣息危險肅殺,周遭的空氣都降至冰點!
他臉色陰沉至極,看著對面黑衣人,唇角勾起不屑的冷笑,“你們還真是不死心,比臭水溝的老鼠更煩人。”
對面為首的黑衣人猖狂冷笑,“沒想到世上還有始血族存活,前幾次派出的殺手都被你解決了,真是難抓!”
“不過今天,你在劫難逃!乖乖跟我們回去!說不定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我們費了好大功夫才鎖定你的位置,早已提前設下了埋伏,你逃不掉的!”
“還有這處血族遺址藏的寶貝,我們全都要帶回去。”那些黑衣人貪婪地盯著涅克羅,“至于你這個活著的始血族,今天也必須活捉!”
涅克羅眼神徹底冷下,周身嗜血殺氣再次暴漲,“那就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兩方人馬再次激戰,整個空間搖搖欲墜。
沈棠被這場面震撼,通過系統地圖偷聽到對話,終于明白過來。
怪不得涅克羅很少以真身示人,甚至在反叛軍基地,也培養其他統領代管,或許真正原因不是怕本體受傷,畢竟血族雖然體質特殊,但他們的傷口也并沒有那么難以恢復,根本原因,恐怕是為了擺脫這些追殺他的黑衣人。
沈棠感受到前方戰場上熟悉的能量波動,眼神閃過一絲凝重。
上次刺殺涅克羅,令他重傷的果然是這伙人。
或者說,是同一勢力派出的不同批次。
這群人和實驗室那伙人氣息也很接近……
沈棠懷疑他們就是一伙的!
他們曾對蕭燼做出慘無人道之事,還傷害過雪隱舟,想到這里,沈棠眼神冰冷,雙拳緊握,周身散發冷酷殺氣。
沈棠沖上前,加入戰局。
涅克羅見她突然出現,臉色頓變,嗓音冰冷,“誰讓你跟來的?趕緊走!”
沈棠搖頭看他,似很擔憂,“你走得那么急,我知道肯定出事了,你流了這么多血,再打下去會出事的……我不能眼睜睜看你被這些人傷害!我要殺了他們!為我的伴侶報仇!”
最后一句話,她是真心實意的。
當初蕭燼差點死在這群人手里,如今終于找到報仇機會,她怎么能忍著?
涅克羅內心一震,說不出話。
他從來沒想過,竟然有雌性愿舍命來救他,還要為他報仇。
看著雌性清純秀美的臉龐染上凜冽殺氣與怒意,這絕不是裝出來的。涅克羅心臟劇烈跳動,心緒泛起別樣波瀾。
沈棠迅速幫他治療傷勢,并沒有注意到男人神色的變化,她邊治邊問,“這些人到底是誰?我能感覺到,他們的實力絕對不在十階之下,一個帝國都出不了這么多高手。”
涅克羅隨手揮出一道攻擊,擊退偷襲者,嗓音低沉冰冷,“他們就是當年謀殺血族的真正幕后黑手。”
“你一直沒告訴我,這些人什么來歷。”
“我也不清楚這些該死的家伙到底從哪個臭水溝里爬出來的,這個問題,你該去問當年死掉的血族先祖。”
涅克羅眼底閃動暗紅,雙耳變得細長,身后衣物破開,展開一對蝙蝠般的黑翼。
他一把提起沈棠,飛至半空,躲過一擊恐怖襲擊。
轟的一聲,在剛剛兩人站的地方,地面被砸出深坑,沙塵漫天。
他繼續說,“但我可以斷定,這些臭老鼠不屬于這里!”
沈棠一愣,很快明白過來,這些黑衣人恐怕不是獸人大陸的原住民,而是從其他世界而來。
除了這片大陸,難道還存在別的世界?獸世歷史上從未記載過這件事。
涅克羅掌心驟然收攏,地面轟隆隆大面積塌陷,從中爬出成千上萬的骸骨死靈。
它們體型雖不如守門巨獸龐大,但數量極多,宛如鎮守墓地的軍隊,向入侵者發起激烈攻擊。
黑衣人沒想到涅克羅還留了這一手,被迫與尸骨軍團纏斗。這些亡靈極其難纏,不像活人打死即可,必須用能量將尸骨徹底擊碎成粉末才能消滅。
場面愈加混亂激烈。
原本已坍塌大半的廢墟宮殿,在激戰中徹底化為廢墟,看不出原貌。
涅克羅將沈棠扔到遠處安全地帶,再次加入戰局,與黑衣人頭領交手。
戰斗中,黑衣人的黑袍被撕碎,露出真容。
他也是獸人模樣,手腕覆蓋漆黑鱗片,身后拖著一條泛著金屬冷光、帶倒鉤的蝎尾,似是半獸化狀態。但奇怪的是,他臉上畫著特殊紋路,像是夾雜數字字母的序號,更像某種身份標識。
沈棠忽然想起,維恩就是蝎族獸人,難道兩者有關……
那黑蝎獸人匆匆捂住臉,惱羞成怒,危險低吼,“今天,你們誰也別想離開!”
他當場獸化成五六米高的巨蝎,巨大尾刺深深扎入地面,頓時,無數毒素蔓延開來,侵蝕土地。
整片地面變得漆黑,將白骨軍團融為骨水。實力堪稱恐怖!
但釋放全身毒素后,黑蝎獸人也虛弱到極點,涅克羅趁機一道血刃刺入他體內。
血族特殊力量讓黑蝎獸人痛苦尖叫,身體發生扭曲異變,隨后像膨脹到極致的氣球般“砰!”地炸開。
涅克羅繼續與更多黑衣人纏斗。這些黑衣人憤怒地喊著什么,似乎他們的實力在這個世界會被壓制到十階。
很快,他們也被涅克羅反殺。
激戰中,涅克羅傷勢加重,已是強弩之末,敏銳力和反應力降到最低。
他沒注意到,不遠處還有個遺漏的黑衣人,正暗中謀劃偷襲。
“咻——”
那黑衣人手中拿出弩狀武器,一道冷光爆射而出,撕裂空氣,直刺涅克羅后心!
“小心!有偷襲!”
涅克羅聽見雌性驚呼,感受到威脅逼近,正欲轉身躲閃,一道身影卻猛地擋在他身后,發出一聲悶哼。
“呃……”
那尖銳細長的武器如箭般射穿雌性的身體。
那道嬌美身影如破損的蝴蝶,向下倒去。
“小翠花!”
涅克羅渾身一震,急忙抱住重傷的雌性。
她虛弱地倒在他懷中,胸口破開大洞,那柄武器直直插在心上,鮮血彌漫,染紅整片衣襟。
涅克羅呼吸驟停,手指微顫著落在她胸口,想將利器拔出。
雌性卻“哇”地吐出一大口血,雙手虛弱地拉住他,搖了搖頭,“別…沒用了…別白費力氣了……”
涅克羅看著這一幕,雙眼愈發猩紅,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
武器刺穿了心臟,一旦拔出,她會立刻死亡,無力回天。
他感到她身上的生機正在消散……不,幾乎已經感受不到了!
如果不是小翠花,這一擊將落在他身上。
她為他承受了致命一擊。
涅克羅喉結劇烈滾動,呼吸顫抖,將她緊緊摟在懷里,聲音酸澀痛苦,“你怎么這么傻?我說過不要跟來…你不必這樣的……”
這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情緒,卻如利刃刺入心臟,比身體上的痛苦更令他窒息。
“他們想害你…偷襲……你會受傷……”不知是因疼痛還是難過害怕,小雌性眼眶泛起朦朧淚光,雙眼通紅,聽得人心酸揪痛,“你說過喜歡我,會對我好…我,我也不想讓你受傷……”
在劇痛和虛弱中,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斷斷續續,聽不分明。
涅克羅卻聽得一清二楚,心臟更是疼痛到極點,“別說話了,我帶你回去,將最好的醫生找過來,幫你治療……”
雌性搖頭,“他們治不了我。”
她只有初級治愈異能,能治普通傷勢,對這種致命重傷無能為力,連她都救不了自己。
涅克羅很清楚她的傷勢,已經救不回來了。
這位身為血族的反叛軍統領,一向對死亡沒什么敬畏和恐懼,喜歡的東西死了,便制成活骨,如標本般保存下來,永遠陪伴他。
可此時,看著雌性逐漸喪失鮮活,涅克羅卻心痛酸澀到難以言喻,不愿她變成那樣。
最后時刻,雌性用那雙濕潤通紅的眼睛深深望著他,指尖輕輕拂過他臉頰,“首領大人,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她虛弱的哭腔帶著懇求,“停止戰爭吧…我的親人…帝國的百姓……希望和平……”
她說,“我討厭戰爭。”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心愿和請求。
涅克羅抓住她的手,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好,我答應你!”
聽到最想要的回答,小雌性終于笑了。
她蒼白的臉上浮現笑意,唇邊還淌著血,那笑容卻無比真誠而開心,仿佛聽到了最美好的情話。
在一起這些日子,涅克羅從未見她笑得如此開心、溫暖、真誠美麗,可惜這是最后一次,他再也看不到了。
小雌性含著不舍與遺憾,滿足而釋然地道,“大壞蛋……我走了。”
“不!”
涅克羅從未如此驚慌過,他緊抓她的手,眼眶泛著猩紅,“不,小翠花,你想要什么我都答應你!我帶你回去見你的親人!”
她對他揚起一個很輕的笑容,
“忘了我吧。”
“再見。”
砰的一聲——
她體內的東西瞬間爆炸開來,煙消云散,不留一絲痕跡。
涅克羅整個人怔在原地。
他也吐出一口血。
爆炸的余威不足以致他重傷,他看著懷中煙消云散的雌性,體會到了何為肝腸寸斷。
不遠處那黑衣人沒想到即將得手時,竟跑出個不知死活的雌性擋下攻擊,氣急敗壞,迅速再次發出攻擊。
利器距涅克羅不足半寸時,他猛然伸手,掌心凝聚猩紅力量,瞬間將武器粉碎。
涅克羅轉過身來,雙目猩紅地盯著偷襲的黑衣人,揮手一道紅光,那人的身體頓時爆成漫天血肉碎片。
涅克羅看著遍地的尸骨殘骸,血腥氣與硝煙彌漫在黃沙風中,他佇立在戰場上,是唯一留下的勝利者。
可此時,心中卻沒有往日勝利的快感,只剩無盡蒼涼。
他站在小翠花消失的地方,佇立良久。整個心魂仿佛被抽空,心情從疼痛變為酸澀,然后是麻木,悵然若失。
——小翠花為救他而死。
——他找遍全場,什么也沒留下。
——她就像從未存在過,和那夜的驚鴻一瞥一樣,只是他的一場夢,夢醒便消失不見了。
明明相識不久,卻愛得如此熾烈情深,她是這世上第一個為他而死的雌性。
是涅克羅一生都忘不了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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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四千字,補昨晚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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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Qin。”寶子成為書書“著迷”,打賞加更二章,先補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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