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剛進入政協大樓的時候,秦牧其實就已經知道了。
但他并沒有任何的回應,而是坐在原地,依舊是看著自已的資料。
“秦主席,要不……我們下去迎接一下?”
辦公室主任陶山小心翼翼的多問了一句,那位,畢竟是市委一把手,主管全市工作,秦牧的級別的確是跟他一樣,但政協是要受到市委領導的,現在直接上司來了,迎接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陶主任,你很閑嗎?”
秦牧眉頭一挑,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問道。
額……
就是這一眼,讓陶山渾身一僵,看似普通的一個眼神,卻讓陶山渾身不自在,無形的氣息,把他壓的喘不過氣來。
秦牧來政協也有大半年了,陶山跟對方打交道的次數也挺多,但絕對是第一次,感受到秦牧如此強大的氣場。
“我……我……我還有不……不少的工作……”
“忙去吧!”
陶山哆嗦了一下,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起來。
秦牧只是吐出三個字,就讓陶山渾身一松,趕緊走了出去。
“嚇死人了!”
到了外面,陶山才拍了拍自已的胸口,一陣后怕。
心里也是在嘀咕著:我真是有病吧,人家兩個大佬之間的對決,我一個小蝦米亂說什么話,這不是自已找死嗎?
“秦牧同志在辦公室嗎?”
陶山剛緩過勁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來,下意識一看,立馬就看到了市委書記薛剛的那張不怒自威的臉。
額……
陶山剛放下去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有些膽戰心驚的指著秦牧的辦公室道:“薛書記,秦……秦主席在……在辦公室,您……”
“嗯。”
薛剛都沒等陶山說完話,就冷淡的嗯了一聲,走了過去,壓根沒有再多看陶山一眼。
靠!
這些大人物,真是嚇死人不償命!
陶山一陣無語,他平時也會接觸秦牧和薛剛這種級別的領導,但他們今天,明顯都是帶著殺氣來的,身上那股氣場,跟平時差距太大了。
陶山緩過來,就趕緊開溜了,再不走,他都擔心自已被這兩個大佬的氣場所吞噬。
“吱呀……”
薛剛推開秦牧辦公室的大門,走了進去。
下一秒,兩個人的眼神立馬在空中對視了一眼,兩秒鐘過后,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說話。
“秦牧同志!”
“薛書記,您怎么來了!”
然后一個往前走,一個站起身,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那叫一個客氣、和諧。
“路過,看看你忙不忙,在政協還習慣嗎?”
薛剛跟個沒事人一樣,笑著問道,那姿態,就真的像是一個路過來看望老朋友一樣。
“感謝薛書記的關心,我就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而且,作為組織的一員,組織讓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為人民服務嘛!”
秦牧也是客氣的把薛剛請到旁邊坐了下來,然后就說著客氣的話。
但凡旁邊有一個人,都會覺得,這兩個人就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在噓寒問暖,絕對感受不到任何的敵對氣息。
“你是我們江州走出來的優秀干部,說實話,把你放在政協,是有些可惜了。”
薛剛可沒忘記自已的任務,這不,剛寒暄結束,就開始試探起了秦牧,“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啊,可以跟我說說嘛,我跟省委的一些領導比較熟悉,讓你動一動,不能埋沒了人才。”
這么問,就是希望秦牧自已說出想要去的地方,這樣一來,薛剛好去運作,作為回報,秦牧也不能再讓那篇文章傳播下去,必須適可而止,這就是隱形的一次利益互換。
“薛書記,省委組織部的同志,已經跟我聊了啊,如果沒有什么意外,我馬上就去省體育局報到了,以后我可能就不在江州了。”
秦牧微微一笑,解釋道:“我相信,有您在江州,肯定能讓江州發展的更好的。”
懂了!
薛剛知道秦牧的意思,這就等于是在提醒他,省體育局的崗位都為我安排好了,你還裝什么大尾巴狼?
畢竟,省委組織部都談話過了,他薛剛這時候又問去哪里,秦牧的心里自然非常不爽了。
“省體育局的安排,還是有些不太妥當,我聽說,在省里的支持不算高,興許會被推翻掉。”
薛剛笑了笑,繼續說道:“你就說說自已的想法嘛,我和譚書記聊聊,他是一個開明的領導,對你的能力,也早就知道了,肯定不會讓你去省體育局的,這興許,是個誤會。”
秦牧不得不感慨,這薛剛的說話水平很高。
這意思就是跟自已攤牌了,只要你愿意平息江州的事情,省體育局的安排可以作廢。
當然,薛剛背后的譚書記,的確是有這個能力。
“我沒什么想去的,省體育局,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秦牧微微搖頭,道:“江州我呆不了了,但有些事情,必須要有人承擔責任,錯了,就是錯了,不能把黑的,變成白的。”
這么強硬?
薛剛眉頭一皺,聽秦牧這意思,他寧愿去省體育局,也不做任何的讓步,江州的事情,必須要做個了斷?
“你覺得,該怎么承擔責任?”
薛剛反問道。
“很簡單,誰做出的錯誤決定,誰來負責,而不是躲在后面,裝聾作啞。”
秦牧絲毫不掩飾自已的目的,“江州財政,是全體江州人民的貢獻,理應要讓人民享受到發展的好處,而不是成為某些人手里的工具。”
“薛書記,我相信,您是有原則有底線的,做了錯誤的事情,那就應該承擔責任,這是每個領導干部,都應該做到的。”
“我不知道智跑汽車的事情是誰在負責,但您作為市委一把手,肯定不能容忍和姑息這樣的干部啊,您說呢?”
你不知道?
真會扯淡!
薛剛越聽,心里的怒火越大!
這個秦牧,真是不擺平自已的位置啊,這就開始對自已冷嘲熱諷了,怎么,你是想讓我滾下臺?
野心這么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