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長青微微點了下頭道:“可以,夏縣長請講!”
夏風微微躬身道:“謝謝谷省長給了我這次的發言機會!”
隨后,夏風轉頭看向了徐明海道:“首先,我想請紀委徐書記把林超在紀委交待的口供,轉承給谷省長過過目,不知道徐書記那里方便嗎?”
徐明海微笑著起身道:“方便,原本這些資料,我就是準備一起呈報給省紀委的!”
說完,徐明海便從公文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摞卷宗,快步走上主席臺,放在了谷長青的桌前。
谷長青詫異的看了一眼,皺眉道:“這是……”
“谷省長,這是林超一個人的違紀案卷宗,一共一千七百六十四頁!”
徐明海此言一出,連省紀委副書記徐泯洪都愣住了。
一千七百六十四頁?
他干了這一輩子紀檢工作,還從來沒有誰身上,能問出一千多頁的口供來的!
這林超就是一個縣府辦的小科長,哪來這么多案子可以交待啊?
李新民等人也都徹底麻了。
那厚厚的一大摞,居然是林超一個人的卷宗?
“谷省長、徐書記,我想你們也都看到了吧,單是林超一個人犯下的罪行,就已經罄竹難書了!”
這時,夏風才緩緩開口道:“各位領導如果有興趣,可以翻看一下,他都犯下了什么樣的罪行。”
話落,夏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谷長青等人也正好奇,于是便一人本的翻看了起來。
上面記錄的案子,除了搶人家新娘子,打斷別人腿,戳瞎店主的眼珠子等等之外,都是一些小事。
什么在街上被孩子撞了一下,一腳把五六歲的孩子踢吐血、走路的時候,看誰不順眼,糾集幾個科里的同事,當街把人家暴打一頓。
或者是到人家農戶家里,活割豬耳朵下酒,等等等等……
再或者,就是在縣城的市集上,吃東西不給錢,什么水果、什么熟食,就像自已家的一樣,拿起來就吃。
攤主敢要錢,直接讓綜合治理科的人,沒收攤子。
林林總總,可以說自從林超高中畢業以來,幾乎每天都有那么一兩起案子。
直到后來他被招進縣府辦,更加肆無忌憚了。
越是翻看著卷宗,主席臺上的眾人,眉頭就皺的越深。
夏風隨后又沖組織部部林洪偉道:“林部長,我想林超的檔案,也在我們組織部吧?”
“呃……”
林洪偉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點了下頭道:“對,林超的檔案當然在我們組織部。”
“能拿過來讓谷長省過過目嗎?”
夏風淡淡的說道。
林洪偉扭頭看了于洪學一眼,苦著臉道:“這個……可以,我這就親自去拿!”
“等等!”
夏風伸手就攔住了林洪偉,微笑道:“不用那么麻煩吧?這么點小事,還用林部長親自去嗎?”
“來人!”
說話間,夏風沖著門口喊了一聲。
很快,綜合科的辦事員,便推門走了進來,沖夏風道:“夏縣長,請問您有什么需要嗎?”
“去組織部,就說是林部長親口說的,把林超的檔案拿來!”
“好的,夏縣長!”
那名辦事員應了一聲,便快步走了出去。
夏風這才抬頭沖谷長青道:“谷省長,各位領導,請稍等片刻,沒有林超的檔案,有些話,我說出來,就沒有依據了!”
谷長青目光復雜的看向了夏風,沉思片刻后,才微微點頭。
時間不大,那名辦事員便將林超的檔案交給了夏風。
夏風拿出林超的檔案,抄了一眼,隨后快步走上了主席臺,將檔案遞給了谷長青道:“谷省長,請您過目!”
谷長青面色復雜的接過林超的檔案看了一眼。
下一秒,谷長青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林超的檔案,那叫一個光鮮吶,各種考核全是優。
尤其是里面還把林的品行夸的,簡直就是當世的活雷鋒。
與他面前堆成了小山一樣的卷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谷省長,各位領導,這樣一個劣跡斑斑,可以說,除了跟人相關的事,無惡不作的人,竟然是以品學兼優,被破格特招進了縣府辦,我想請問于書記、羅縣長,他哪里品行兼優!”
“是他因為吃飯不給錢,飯店老板讓他結賬,他用筷子戳瞎人家的眼睛,品學兼優,還是在下鄉調研的時候,強奸了人家的新娘子品學兼優?”
“也或者是他在集市上吃東西不給錢,品學兼優,還是他看誰不順眼,就在大街上當街施暴品學兼優?”
話落,夏風又看得了林洪偉道:“林部長,當初把他特招進縣府辦的時候,組織部難道沒有進行最基本的考查嗎?”
臥草!
于洪學和羅長英等人,被問得冷汗直冒!
這些事,他們哪知道啊?
都是林立華一手操辦的,當初,林立華是向于洪學提過一嘴,他兒子品學兼優,待業在家,想進縣府為人民服務。
于洪學也并未深入考察,便點頭同意了。
結果連他都沒想到,這個林超是這么個品學兼優法啊!
羅長英當時,更是沒多想,畢竟連于洪學都點頭了,他又能多說什么?
反正縣府辦正好缺個人,于是就做了個順水人情。
萬萬沒想到,這個林超簡直就是個畜牲啊!
林洪偉更是在心里叫苦不迭,林立華當時可是于洪學面前的大紅人,拿著自已兒子的檔案交給組織部,他敢查嗎?
當時甚至有傳聞,林秘書的話,就等同于書記的話。
他也只是睜一眼閉一眼,反正縣府那邊沒意見,他這也沒有意見。
現在林超的種種劣跡,全被晾在了谷省長的面前,這讓他怎么解釋啊?
見幾人都低頭不語,夏風也沒繼續追問,而是轉頭看向了谷長青,語氣沉重的道:“谷省長,雖然這件案子已經過去很久了。”
“但是,我們不能只浮于案件本身,如果不究其原因,日后還會有多少個林超,多少個林家滅門慘案?”
“如果林超不是依仗著他父親林立華,他二叔林立群以及他姨父郭長海,這些案件里面,哪怕他只犯了一件,都早已經被國法嚴懲了吧?”
“以他犯下的種種罪行,槍斃十個來回都不止,可是,他現在卻活得好好的,如果不是因為他又一次利用郭長海的身份,抓了縣府辦的楊宇,并且打成了重傷至殘,他現在還是我們縣府辦的科長,一個正股級干部呢!”
“我個人覺得,這不是林超一個人的問題,是因為我們有些領導的思想,出了問題,一切都以官本位,一切都只考慮干部,偏袒干部,甚至已經到了徇私枉法,不顧百姓死活的地步!”
“別的不說,這個被強奸的新娘子,婚還沒結,就在婚禮上,當著上百親朋好友的面,被人當街強暴,而他的未婚夫,卻在被林超的同伙打斷雙腿之后,以故意傷害罪,被判了七年!”
“我想問在坐的領導,換成是你們,你們從監獄里出來之后,會不殺他全家嗎!”
夏風擲地有聲的一聲大喝,響徹了整間會議室。
“于書記,如果有人這么對你兒子,你不想殺他全家嗎?”
夏風用手一指于洪學,冷聲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