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刻,夏風才打量起對面的馮麗英來。
年約三十上下,一張五官精致的俏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鏡框。
微微敞開的領口下,展現了她對生活的態度和品味,還有那永不過時的小豹紋。
香氣織就的鑼網,在鼻間展開溫柔的圍獵,芝士流淌的瞬間,理智的防線,土崩瓦解于白色的瀑布里……
幸好,經過兩世為人的歷練,夏風心里的心理狀態早已經不再受感知的影響,已然達到了超然物外……
“夏縣長,實在不好意思,昨天正在忙著處理下關鎮的一起糾紛案,所以沒能及時來向夏縣長匯報工作。”
馮麗英面帶笑容,勾了勾耳邊的秀發,有些不好意思的沖夏風說道。
其實,她并不是沒時間,也不是在處理什么糾紛案,而是于書記和羅縣長擺明了要給夏風一個下馬威。
這個時候,她跑過來向夏風匯報工作,那不是和于書記、羅縣長唱反調嗎?
她一個主抓治安和司法的副縣長,跟書記和縣長作對,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是,姜明宇把那份筆錄遞到她桌前,并且告訴她,這件案子夏縣長十分關注的時候,從事司法工作多年的馮麗英,立即就看出了此中的端倪。
這件案子里面有貓膩!
夏風沒到永安縣之前,她就已經聽說過夏風的大名了。
這位常務副縣長的眼睛里,可不揉沙子。
偏偏周洪濤和王兵等人,又都簽了責任書。
如果她再不向夏風匯報工作,真被扯進這件案子里,馮麗英可就解釋不清楚了。
因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來向夏風匯報工作了。
“馮縣長,看來我們縣的治安問題很嚴重啊。”
夏風面色嚴肅的說道。
“夏縣長,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可比不了江寧那種大城市啊,村民受教育的程度普遍偏低,法律意識淡薄,所以打架斗毆的事,時有發生也是正常的。”
馮麗英面色緊張的解釋道。
夏風眉頭微皺,淡淡的開口道:“縣司法局在干什么?”
“普法教育,理應是司法局的份內之事,普法下鄉,這是上級領導三令五申的,我們縣更不能松懈啊。”
表面上,夏風是在指責司法局,但實則,這番話卻是說給馮麗英聽的。
村民沒受過教育,不懂法,那你這個主管治安和司法的副縣長是干什么吃的?
聽上去,夏風好像是在說普法的事,但實則卻是狠狠給了馮麗英一板子。
馮麗英雪白的額頭上,瞬間就見了汗珠。
雖然她已經猜到了這個夏風很不好惹,卻沒想到,會這么難纏。
這才剛剛到任第二天,就連著給了她兩板子了。
“夏縣長,我一定盡快通知司法局……不,我親自組織司法局的同志,在全縣范圍內,展開普法教育工作。”
馮麗英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苦笑著說道。
夏風淡淡的點了下頭道:“嗯,可以,這次普法工作,不要流于表面,而是要深入基層,下到各村,趁著現在是農閑時節,以村屯為單位,不光要組織學習,還要進行考試。”
“成績優異的村民,可以發放一些獎勵,至于獎品嘛,就從各鄉鎮,公職人員的福利里扣除就好。”
啊?
馮麗英聞言,猛然抬起頭來,目不轉睛的盯著夏風。
這哪是讓她去普法啊,這是讓她去得罪人吶。
把各鄉鎮公職人員的福利扣除,發給那些成績好的村民倒是可以了,但問題是,那些被扣了福利的干部,可就恨死她了。
這個夏風,真是殺人不用刀啊。
“夏縣長,這件事……是否需要等羅縣長和于書記回來之后,由縣委常委討論之后,再開始實施?”
馮麗英還想再掙扎一下,但夏風又豈會給她這個機會?
他一邊喝著茶水,一邊沖馮麗英道:“馮縣長,我剛到任兩天,就發生了兩起惡性事件,甚至一些村民之間的糾紛,還得馮縣長親自過問。”
“難道說,問題還不嚴重嗎?”
“于書記和羅縣長日理萬機,一個在市里開農村工作研討會,一個在僻遠鄉鎮調研,我們不能把所有工作,都推給于書記和羅縣長。”
“我們時刻都要謹記,除了于書記和羅縣長,我們也是這個縣里的干部,也要發揮主觀能動性,以積極飽滿的熱情,真抓實干的解決縣里的問題。”
“我看,這件事就這么定了吧,這一兩天,馮縣長就盡快著手展開普法教育工作吧。”
馮麗英聽到這話,都快哭出來了。
夏風這不是把她往絕路上逼嗎?
她又不傻,一眼就能看出來,夏風就是單純的讓她難堪。
不就是因為她昨天沒及時來向夏風匯報工作嗎?
至于這么整她嗎?
“夏縣長,我已經意識到了我的錯誤,昨天……昨天我就應該來向夏縣長匯報工作的,但是……”
說到這,馮麗英捏著粉拳,一臉無辜之色的道:“于書記和羅縣長都不在縣里,我……我沒敢冒然過來向您匯報工作啊。”
“夏縣長,普法的事,能不能換一種獎懲方式啊?”
馮麗英認錯的態度很誠懇,但是夏風不接受。
全縣五個副縣長,沒有一個來向他匯報工作,這分明就是要上下一心,把夏風晾在這。
既然你們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得為你們自已做出的決定買單。
想到這,夏風淡淡一笑道:“馮縣長,這不是獎懲方式的問題,為什么這么多年來,普法入村的工作一直在抓,卻一直不見成效呢?”
“這就說明,有些基層干部,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僥幸心理嚴重,對縣府和縣委做出的決策,陽奉陰違!”
“他們會有這種應付了事的心態,主要就是因為與他們的切身利益無關,那么,想扭轉這種局面,就必須要把譜法的成績,與他們的利益直接掛勾。”
“我相信,這次的普法工作,一定能收到非常不錯的成效。”
“馮縣長,工作當中難免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阻力,但是,我們要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精神,把該做的工作,做好!”
馮麗英見求生無望,也只好暗氣暗憋的點了下頭道:“好的,夏縣長,我這就按您的指示,立即布置工作。”
夏風點了下頭道:“嗯,馮縣長,遇事先匯報,這是重中之重,以后不要再做無組織無紀律的事了。”
“咱們,下不為例!”
說話間,夏風輕輕敲了敲桌面上的那份筆錄。
馮麗英看了夏風一眼,面帶幾分感激之色的道:“謝謝夏縣長,我以后一定注意。”
說完,馮麗英便心情復雜的走出了夏風的辦公室。
一直站在門口,并未走遠的姜明宇,見馮麗英推門出來,便沖馮麗英微微躬身道:“馮縣長,請慢走。”
說完,姜明宇又推門走進夏風的辦公室,將馮麗英喝過的那杯茶倒掉,并且將茶杯洗刷干凈,放回到了茶桌上。
夏風滿意的點了下頭,沖姜明宇道:“小姜,你去把李主任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