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一愣,隨后搖了搖頭道:“這個……還真沒有。”
“好。”
祁同偉急忙抄起電話就給交警大隊打了過去。
“喂,我是祁同偉,找你們大隊長接電話。”
夏風急忙擺手道:“老祁,沒必要搞特殊嘛……”
他的話才說了一半,祁同偉就瞇著眼睛掃了夏風一眼,冷笑著沖電話另一頭道:“根據可靠消息,有個叫夏風的,最近可能要去考駕駛證。”
“一定要給我特殊關照,嚴格要求,對對,正因為他是我們自已的同志,更要嚴格要求,這也是對他的人身安全負責,對,最好是你親處監考。”
說完,祁同偉便掛斷了電話。
“老祁,你這是打算讓我有車開不了啊。”
夏風馬上就明白了,祁同偉是真兄弟啊。
怕他出交通意外,特地給交警大隊打了個電話,對他“特殊關照”。
不敢說這輩子,但只要祁同偉在任一天,夏風就休想拿到駕駛證啊。
“三頓火鍋,我可以考慮讓你重新回到人民群眾中去。”
祁同偉在打土豪這方面,從不手軟。
“啪!”
下一秒,夏風一臉冷笑的將一個小藍本拍在了桌子上,瞇起眼睛道:“幸虧我上大學的時候,抽時間考了個試,不然,真讓你小子算計了。”
祁同偉拿過駕駛證,掃了一眼道:“好多年沒檢了吧?車也需要上牌子,你覺得逃過我我的五指山嗎?”
隨后祁同偉摟著唐龍的肩膀道:“對夏風同志這種脫離了組織和群眾的人,必須得讓他重新回到群眾中來啊。”
“兩頓火鍋,我們可以考慮重新接納夏風同志吧?”
唐龍訕訕的笑道:“我看那就要看夏風同志的覺悟了嘛,純羊肉的還可以考慮,我聽說東來順在江寧開了家分店,都是草原小羔羊,肉質特別嫩……”
“滾!”
夏風帶著決不向惡勢力低頭的決心和勇氣,冷聲喝道。
幾人正在嬉笑怒罵,夏風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見是方浩明打過來的,急忙接了起來。
“小夏,市里決定,明天上午為錢國興同志,舉辦追悼會,錢國興同志生前與你比較熟悉,你代表組織部,慰問一下錢國興的母親。”
“今天就不用過來上班了,主要把這件事辦好即可。”
夏風一陣恍惚,這兩天太忙了,甚至還沒抽空去看過錢國興的母親呢。
想到這,夏風重重的點了下頭道:“好的,方部長,經費方面,就不用部里出了,我個人代表部里,買些禮品去慰問一下。”
“那怎么行,肖書記和劉市長,已經把他的事跡報到省里了,而且省里洛書記親自批示,江南省干楷模,公務員典范,所以,我們組織部必須得了表寸心。”
“經費我已經讓人放在你辦公桌上了,明天早上八點,江寧殯儀館,1號告別廳,屆時,省里的領導也會親自到場,別遲到。”
說完,方浩明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夏風沉沉的吐了口氣。
其實一直到現在,夏風的內心,也并未接受這個事實,總覺得錢國興似乎還活著一樣。
祁同偉見夏風的情緒,突然低落了下去,也不再調侃,而是拍著夏風的肩膀道:“一會我送你去取車,你先忙著,駕駛證和上牌的事,我給交警那邊勾一下。”
“明天早上護送靈車的時候,我再派幾個交警開路,保證一路,暢通無阻。”
夏風深吸了一口氣,眼眶濕潤的點了下頭道:“好,我代老錢,謝了。”
“我們走吧,先代你去取車。”
祁同偉和唐龍交待了幾句,便和夏風一起離開了開守所。
車輛經銷處的經理,見是市局局長親自陪著夏風來取車的,急忙以最快的速度,辦理完了一切手續,又滿臉堆笑的把夏風和祁同偉送出了車輛經銷處。
和祁同偉揮手道別,夏風直接開車趕去了工商銀行。
新辦了一張銀行卡,并從自已的卡里,轉了二十萬現金進去,隨后又到江寧的綜合商超,買了些禮品放進后備箱,才開車朝著錢國民的住處趕了過去。
自從錢國興把父母送到弟弟那暫住,老兩口就一直和錢國民生活在一起。
老實說,錢國民的生活并不富裕,為了娶媳婦,花光了他十幾年的積蓄不說,老兩口還接濟了一萬多塊錢,才為他和周晚芬操辦了婚禮。
夏風一邊開車,一邊心里想著,該怎么和錢國興的老母親說呢?
一邊沉思,車子一邊緩緩開進了市一建的家屬社區。
98年那會,商品房還是鳳毛麟角,大多數人,都是住在各廠礦單位分的房子里。
而市一建的家屬社區,已經是快二十年的老小區了。
七八棟相鄰的居民樓,周圍連圍欄都沒有。
剛停好車子,夏風便遠遠的看見,一大群人,正圍在一其中一棟家屬樓的單元門口,還有幾個帶著紅袖標的街道工作人員,正在和人爭論著什么。
夏風拎著禮品,走進了人群,這才發現,是周晚芬帶著家人又來逼錢國興的母親搬家了。
只見一個穿著米黃色連衣裙,燙著波浪卷,大約三十五六歲的中年婦女,指著一個年過六旬的白發老婦人,尖聲叫罵道:“老不死的,今天你就是睡大街,也必須給我滾出去!”
“這棟房子,法院已經判給我了,就是我的!”
“你哭死也沒用,馬上從我家里給我滾出去!”
圍觀的眾人,雖然也都小聲議論,對中年婦女指指點點,頗有微詞,但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也不肯上前勸說。
旁邊幾個街道的工作人員,伸手攔住中年婦女,又轉頭看向老婦人道:“馬大娘,法院的判決書都下來了,這房子……只能歸她所有了。”
聽到這話,老婦人抹著眼中不斷滾落的淚水,嘴唇顫抖著,可憐巴巴的看向了街道的工作人員,指著那個穿著黃色連衣裙的中年婦女道:“她……她殺了我兒子啊!”
“為什么……為什么她殺了人,還能逍遙法外?這棟房子,是我兒子單位分給他的啊……憑什么要給一個殺人兇手!”
“哎?你個老婆子,胡說八道什么呢?”
老婦人話音才落,一個穿著法院制服的年輕女子,一臉不滿之色的打量著老婦人道:“周晚芬女士,只是過失傷人,不是蓄意殺人。”
“你兒子死了,我們也很惋惜,但是,這不能成為你們侵害婦女權益的借口,周晚芬女士和錢國民育有一子,她們娘倆也需要生活。”
“再說,你又不是只有錢國民一個兒子,可以搬到大兒子家去住,總之,今天你必須搬出去,不然,我們就要強制執行了!”
說話間,年輕女子一揮手,兩名法警拿著封條,便邁步上前。
“你們要干什么?還有沒有天理啊!周晚芬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我兒子的,憑什么要用我兒子留下的唯一遺產,給別人養孩子!”
“你們……你們簡直喪盡天良啊!”
老婦人氣得身子直抖,干裂的嘴唇,都被咬出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直往外流。
“馬翠花,請你注意你的言詞,再敢褻瀆司法機關,依照法律,我們可以判你三年有期徒刑!”
年輕女子面色突然一沉,兩眼瞪著老婦人,威嚴無比的冷聲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