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夏風皺了下眉頭,把楊宇拉進了大客車里,又讓老板娘拿來了一盆清水和毛巾,幫楊宇清洗了一下傷口。
見楊宇傷的并不重,只是擦破了點皮,夏風這才放下心來,和邵陽等人重新坐回了酒桌,十分認真的開口道:“楊哥,你弟弟是公職人員,不能說跑就跑啊。”
“你這樣,不會毀了他的前途嗎?”
“再者,楊宇也是縣府辦的人,林超就是報復,也不能做的太明顯吧?”
旁邊的楊軍一邊幫楊宇簡單的包扎了一下傷口,一邊嘆了口氣道:“夏老弟,你是從大地方來的,不了解我們這種小地方。”
“我當然知道我弟弟是公職人員,可是公職人員在我們這,也分三六九等的。”
“我弟弟剛上班還不滿三個月呢,還在考察期,縣府辦的副主任一句話,說開就開了。”
“而且,像人家林超那種家庭,在我們縣,屬于是上流社會了,人家是有個單獨的小圈子的。”
“想整我弟弟,太容易了……”
楊軍眉頭緊皺,他也不想毀了楊宇的前途,可是,跟林超斗,楊宇有什么?
兩個開小飯館的父母?
還是一大幫像他這樣的窮親戚?
反觀人家林超呢?
家里的親戚,除了縣府辦的主任,就是縣公安局的副局,林超他爸,還是于書記身邊的大秘。
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夏風想了想,扭頭看了楊宇一眼,顯然,楊宇也很不甘心,但又擔心楊軍的說的那種情況發生。
老楊家幾輩子人里,也就他這么一個當“官”的。
但他自已心里明白,他就是縣府辦一個小公務員,距離國家干部這四個莊嚴的大字,差出十萬八千里。
他一沒人,二沒關系,就是這三個月的考察期,都讓他度日如年。
現在又因為蔣春梅那個水性揚花的女人,得罪了林超,就是林超不明著報復他,日后在縣府辦的日子,也將舉步維艱。
夏風嘆了口氣道:“國家一再三令五申要依法國,我不相信林超敢動用什么超常規的手段。”
“再者說,縣府辦也不會看著科員被無端帶走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今天的事,你的確太沖動了。”
說到這,夏風端起酒杯來,喝了一口酒。
前世的自已,又何嘗不像楊宇一樣沖動呢?
但沖動過后的后果,卻是極為嚴重的。
所以這一世,夏風做出了第二重選擇,隱忍。
“夏哥,你是不知道,我……我和蔣春梅在一起兩年多,要不是她答應過,要嫁給我,我……我怎么會拿著爸媽辛苦賺來的血汗錢,給他爸治病?”
“前前后后,我們家一共花了三萬吶。”
“這三萬塊錢,我爸媽得攢多少年啊?我……”
夏風淡淡一笑道:“可是你知道嗎?因為你的沖動,可能,你爸媽一輩子的希望就全都破滅了!”
“因為一個女人,葬送了大好前途,辜負了父母對你的殷切期盼,值得嗎?”
“你要明白一件事,錢,是用來給女人看的,不是給女人花的,對女人的承諾,切忌不要當真。”
“只有你有實力的時候,她們的承諾才會兌現,當你一無是處的時候,她們隨時可以翻臉無情。”
“只有強大自身,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楊宇一臉委屈的點了下頭。
就在這時,兩名穿著警服的民警,邁步走進了大客車。
“誰是楊宇?誰是楊軍?”
兩名民警目光冰冷的掃了一眼,還在大客車里吃飯的幾桌客人,大聲問道。
糟了!
楊軍的心頭一沉,臉色瞬間一變。
“我是楊宇!”
就在楊軍想跳窗逃走的時候,楊宇直接站了起來。
兩名民警打量了楊宇幾眼,隨后又追問道:“誰是楊軍!”
“我是!”
見自已的弟弟已經被其中一名民警控制起來了,楊軍也只好站起身來,大聲應了一句。
“銬上!”
走在前面的民警,沖身后的年輕警察一揮手。
年輕警察便掏出手銬,朝楊軍走了過來。
“等一下!”
夏風微笑著站起身來道:“我想請問一下,他們兩個犯什么事了?”
為首的那名警察,把眼一瞪,冷聲道:“老老實實吃你的飯!再踏瑪多一句嘴,老子扒了你的皮!”
“帶走!”
話落,一副雪亮的手銬,直接被戴在了楊軍的手腕上。
“你……”
邵陽剛想起身,夏風用力的按住了邵陽,沖兩名警察道:“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眼看著楊宇和楊軍兄弟倆被帶走,邵陽把拳頭握得咯咯直響,扭頭看向夏風,他剛想開口,夏風便皺了下眉頭,瞪了他一眼。
“好了,我們也走吧。”
說完,夏風邁步來到老板娘近前,微笑道:“二嫂,那二百塊錢夠結賬嗎?”
二嫂點了下頭,兩眼一直看著楊軍和楊宇兄弟倆被帶走的方向,連聲嘆氣。
“唉,欺負人吶。”
說完,她無奈的搖了搖頭。
夏風陪著笑臉道:“二嫂,你在這縣里認識人多,您覺得,他們兄弟倆……”
二嫂微微搖頭道:“少打聽,快走,最好明天一早就趕快離開永安,哪沒有煤啊?實在不行,去寧遠,那邊有國營大礦,價錢比這也貴不哪去。”
“總比惹上一身官司強,就是不判你,打你一頓,也夠你住半個月院的。”
聽到這話,夏風連聲道謝,便拉著邵陽一起走出了大客車。
剛走出不遠,夏風就看到對面的小飯店門口,林超和蔣春梅幾人,正一臉得意之色的轉身往飯店里面走。
顯然,剛才林超壓根就沒走遠,而是讓人聯系到了他三舅,一轉眼,楊宇和楊軍兄弟倆,就被帶走了。
這件事,雖然不大,卻是讓夏風的心里,蒙上了一層陰霾。
與永安縣的黑暗相比,陳達康簡直就是大善人了。
至少,他在江寧的那段時間,抓人還是需要正當理由的。
到了永安,抓人的理由甚至可以現編。
真是讓夏風大開了眼界啊!
回到旅館的房間里,邵陽才面帶幾分怒色的道:“夏縣長,你當時明明在場,只要你說一句話,楊軍他們就不可能被帶走。”
“你……你為什么置之不理!”
他實在無法理解,夏風一個副縣長,就那么眼睜睜的看著楊軍兄弟倆被帶走,一言不發,這根本不像是夏風的性格啊!
夏風深吸了一口氣,打量著邵陽道:“我救得了他們一時,救得了一世嗎?”
“你沒看出來,人家抓人都不需要理由嗎?”
“既然我過問,這次放了他們,下次,人家故意找茬,有了正當理由之后,你還有什么說詞嗎?”
“我現在越幫他們,反而將來,他們就越慘!”
邵陽被夏風問得一言皆無,眼底的怒火,都快溢出來了。
夏風拍了拍邵陽的肩膀道:“先回去睡覺吧,別想那么多,一切都等明天再說。”
邵陽一臉不甘心的道:“夏縣長,您不是還缺一個秘書嗎?我看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