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星初突然的一句話,問得喬微猝不及防。
她愣了幾秒鐘后,尷尬開口:“可能是前幾天出去家訪,被太陽曬的吧……”
一提到家訪,喬微心里就像是悶了一股子氣,憋得發慌。
幾秒鐘后,她故作隨意地問:“星初,你爸媽后來有找到合適的心理醫生嗎?”
霍星初有些詫異地抬眸看著她。
關于先前那位江醫生偷偷往大哥杯子里放獸藥的事情,他后來也聽說了。
并且也知道,那個江月竟然就是喬老師的表妹!
他不知道,喬微突然問這番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喬微察覺到霍星初眼神里的警惕后,便低下頭假裝抹淚。
“星初,你別誤會。”
“我問這個沒有別的意思?!?/p>
“先前你們家里那位江醫生,其實是我表妹。我也不知道她竟然會在你們家做出下藥害人的事情,我特別愧疚?!?/p>
喬微茶藝出眾。
說著說著,自己就入戲了。
幾滴眼淚,說來就來。
“還好星然沒出事,要不然,我這輩子都要活在自責當中,夜夜難安?!?/p>
霍星初第一次看到喬微落淚,當即慌張不已。
他手忙腳亂地從抽屜里找紙巾。
“喬老師你別這樣……”
“這件事情也不是你的錯。”
霍星初立即放下警惕,便對喬微說起了家里的事。
“其實我媽已經找到了新的心理醫生,估計這兩天,那人就該回國了?!?/p>
喬微捕捉到回國這兩個字,心中疑慮頓生。
“回國?他們請的是國外的心理醫生啊?”
霍星初一想到宋淮景馬上要住進家里來,心頭一陣煩躁。
喬微調笑道:“家里忽然多了一個陌生人,以后你們恐怕生活上會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p>
他隨便應了一聲,隨后又想起了沈言先前的話。
“無所謂了,反正我爸媽說,那位心理醫生是來加入這個家的?!?/p>
“既然他們都沒意見,那就讓他加入唄?!?/p>
然后借著去洗飯盒的名義直接從教室溜走。
喬微坐在教室里,被那番話驚到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竟然請了宋淮景回國治療?”
想到這里,她眼眸陰沉。
“霍宴行啊霍宴行,你居然肯讓老婆的初戀常住在家里。”
“你竟然,為人已經大度到了這種地步嗎?”
一種強烈的嫉妒以及深深的挫敗感裹挾著她。
在接下來的課程里,喬微也無精打采,總是愣神。
甚至,還在教學生唱歌的時候,鋼琴彈錯幾個音。
回到家后,喬微終于忍不住,把桌上的東西全都甩到地上,然后趴在上面嚎啕大哭。
“憑什么?”
她把自己珍藏的霍宴行的照片撕了個粉碎。
“憑什么我喜歡了你那么多年,你卻從來都沒有正眼瞧過我?”
“那個沈言都要把舊情人帶進家里了,你居然還能這么縱容?”
喬微哭得聲嘶力竭,以往的形象全然轟塌。
甚至,連臉上精致的妝容都花成了一片。
“不行……”
“我不能就這么認輸?!?/p>
喬微抬手抹淚,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她突然起身走向房間。
然后翻箱倒柜地找出學生時代收藏的東西。
在那個箱子里,喬微偷偷收藏了霍宴行以前用過的筆、草稿本、甚至是衣服上掉落的一顆紐扣。
她青春期的躁動,全都因為他。
可是,他的眼里,卻只有另一個女人。
翻了好一陣子,喬微終于找到了一個破舊的信封。
她唇角露出一抹壞笑。
“霍宴行,你不是很大度嗎?不知道,你看到這里頭的東西后,還能不能這么大度!”
喬微根本不相信霍宴行能心甘情愿地把宋淮景弄回家里。
他心里指不定多難受呢。
她要做的,就是往里頭添一把火。
次日一早,霍宴行剛走進書房準備工作,傭人便敲響了他的門。
“進來?!?/p>
瀟瀟把一個信封袋子交到霍宴行的手上。
“先生,剛才跑腿把這個東西送過來了?!?/p>
“那人還說,雇主讓他轉告您,說這個信封里面,有一些您很感興趣的東西。務必要親自拆開?!?/p>
霍宴行擰眉打量著那個信封,覺得有些怪異。
信封是個老物件。
紙張都已經泛黃了。
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倒感覺里頭裝的是照片。
“誰弄來的東西?神神秘秘?!?/p>
丟下這話后,霍宴行準備拆開信封一探究竟。
誰知這時,沈言突然猛地推門進來。
嚇了霍宴行一跳。
他連忙放下信封,忙走上前:“怎么了?”
沈言捂住自己的脖子,滿臉緋紅。
“我昨晚好像落枕了?!?/p>
“今天脖子和胳膊都特別難受?!?/p>
“結果連裙子的拉鏈都拉不上了,你趕緊幫我拉一下?!?/p>
霍宴行輕聲安撫:“你別急,讓我看看。”
說完,他走到沈言身后。
其實,拉鏈直接往上一抬就能拉好。
可是他余光瞥見沈言后背光滑的皮膚,指尖卻不受控制地顫動起來。
幾秒鐘后,霍宴行強壓下心底悸動。
“好了?!?/p>
費了老大勁才把拉鏈拉上,沈言緩緩呼出一口氣。
“下次再也不側著睡了!”
說完,沈言察覺到霍宴行不太對勁。
“你怎么臉都紅了?”
“書房很熱嗎?”
她踮起腳伸長了脖子去看空調:“開了空調啊,怎么還這么燙?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霍宴行被沈言這突如其來的關心給弄得心花怒放。
可是,還沒來得及等他感動。
卻又聽到沈言說:“剛才宋淮景醫生突然發消息來說,他結束了手頭的事情,可以提前回國了。”
“今天就能到京城?!?/p>
霍宴行的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一大截。
合著剛才的關心,就為了這件事情做鋪墊。
“你很期待他來嗎?”
沈言心想,你在說什么屁話?
“心理醫生早些來,星然的病情就能早點得到控制,難道你不期待?”
霍宴行把那心酸在口中咀嚼了一遍。
最終,不甘不愿地說了一句。
“期待……”
沈言滿意地笑出聲。
“這就好?!?/p>
“那就走吧,咱們開車去機場接他!”
霍宴行點頭:“嗯?!?/p>
再不情愿,也得聽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