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隱約記得,之前的溫霞星,并不是這個樣子的。
夏瑜的目光落在溫霞星的黑霧里,她的光腦所照之處,都顯示著這個地方已經廢棄荒蕪。
但是這個地方雖然廢棄荒蕪,上一次來的時候,能量卻是非常的暴烈。
這一回,這個地方雖然看起來還是十分的破敗,可卻意外地溫和。
夏瑜按滅光腦,指尖出現一簇火焰。
這個地方沒有外人,就一個外人公儀承也見過她的底牌,所以夏瑜也沒有再藏著掖著,直接召喚出了重明。
不僅是重明,朱雀也在她另一只手的掌心燃著火焰出現。
而后兩只燃著火焰的鳥兒就一同從天空中飛起,翅膀帶著火羽,在天際飛翔的同時,將所有的黑霧都燃燒掉。
還照亮了夏瑜腳下的土地。
她腳下的土地,就像是被污染種吸收過生機一樣,整個星球都呈現出一種廢棄的狀態。
在朱雀和重明照亮天空的時候,夏瑜跟著兩個人一起走。
整個溫霞星的面積不算小,但是在SSS級別的精神體面前,其實也不算什么大事。
很快,兩只精神體就照亮了大部分的天空。
夏瑜也能夠看出目前她所處位置的大概情況。
夏瑜看去,入眼所及都是殘垣斷壁,明顯就是一個已經荒廢掉的星球。
而她順著殘垣斷壁走進去,還看到了熟悉的建筑。
是她在過去的溫霞戰區停留時,所居住的地方。
夏瑜的一只手按在上面。
她沒說話。
她身后的黑曜,見狀想要說些什么,但是肩膀上卻突然多了兩只手。
一左一右。
黑曜先看了看左邊,是帶著面具始終沉默寡言的商墨樞。
商墨樞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黑曜又看向右邊。
他右邊是程知朔,笑瞇瞇地看著他,沖著他在嘴邊立起食指,無聲地做了個噓的手勢。
黑曜這才一抿唇,把最閉上。
他不耐煩地皺眉,一抬肩膀,把兩只手都從他的肩膀上頂下去。
然后幾個人就一同看著夏瑜。
夏瑜并沒有傷感太久。
早就知道,那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人。
而且,也知道一切不過是磁場所化的幻影而已。
夏瑜沉默過后,就抬起一只胳膊,“走吧。”
她要去一個地方。
公儀信最后沒有回到他的家族,而是把自己葬在了這里。
他是和關之洲合葬在一起的。
在離開之前,她問過關之洲,愿不愿意和公儀信葬在一起,關之洲明確地表達了拒絕。
所以她現在既然已經回來了,夏瑜打算幫關之洲實現這個愿望。
夏瑜按照畫面中的模樣,找了半天,終于找到了兩個人的石碑。
因為能量風刃的打磨,石碑上的字已經看不清了,而且石碑也斷成兩截了。
夏瑜剛想動手,這個時候,一直沒說話的俞玳卻突然開口,“你真的要這么做嗎?”
夏瑜放下手,回頭問他,“你有意見?”
俞玳說,“我們經歷的畢竟是幻影,真正的關之洲未必愿意你挖她的墳。”
夏瑜聞言冷哼一聲,“這么說,你是愿意和你的死對頭死了之后埋在一起了?”
公儀信和關之洲之間的仇,已經不單單是因為關之洲的兄長那些了。
后來一點點累積的,都是化不開的恨與仇怨。
聽了夏瑜的話只之后,俞玳先是沉默。
然后他掀起眼皮,看了夏瑜一眼,立刻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快速否定,“當然不是!”
他怎么可能愿意和死對頭埋在一起。
“但我們到底不是她。”
夏瑜聞言更是不耐煩,“那麻煩你下去問問他愿不愿意?”
俞玳一聽瞪大眼睛,“我怎么問?”
難道要他也去死一死嗎?
別說人死如燈滅,就算人真的有靈魂,關之洲都死了幾百年了,有魂要么就投胎了,要么也散了,能問到什么。
但眼看著兩個人要吵起來,這個時候,程知朔突然開口,“不如我來問吧。”
夏瑜看向程知朔。
俞玳也看向程知朔。
很想知道他要怎么問。
程知朔看著面前的石碑,微笑著說,“關向導,如果你愿意夏瑜把你和公儀信分開,那你就什么反應都不要有,我們就當你默認了。”
“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給點反應拒絕。”
程知朔話音落下,什么反應都沒有。
俞玳見狀冷嗤一聲,“你這樣問,不管問什么事情,都是一樣的答案。”
接著就聽俞玳問道,“關向導,如果你想和公儀信分開,你就給點反應。如果你不想,就不要做回應。”
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俞玳抱著胳膊冷笑一聲,“看到了嗎?關向導她不愿意。”
但是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突然石碑的頂端有幾塊石頭滾落。
接著,就看到原本已經斷掉的石碑,變得更加殘破不堪。
這回,輪到俞玳說不出話來了。
程知朔見狀說道,“這樣看來,關向導是同意了。”
他看向夏瑜,“阿瑜,動手吧。”
夏瑜這才再度召喚出了玉蘭花。
藤蔓向著石碑發力,不一會兒,石碑就被拽了出來。
而后就是關之洲和公儀信的棺槨。
藤蔓再次卷住蓋子,把棺槨打開,露出里面的棺材。
棺材蓋子下面,才是兩個人。
這么多年過去,兩個人都已經化成白骨。
夏瑜看著里面明明用著親密姿態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輕輕嘆了口氣。
公儀信一開始的時候,是個純粹無辜又正直的人。
可是后來,他的手上也沾染了無辜向導的血液。
夏瑜先是把關之洲的一切都拿了上來,用外套包住。
在她把關之洲抱在懷里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一道風聲,聽起來像是一道哀鳴。
夏瑜看了一眼公儀信的尸骨,把棺材蓋子蓋上,然后又把土回填。
她沒把他的骨頭癢了都算她脾氣好了,還好心地把他埋回去。
在夏瑜把關之洲的尸骨包裹好之后,旁邊的陸望野看了,伸出一只手,“我來拿吧。”
他把關之洲背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