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就查!
最多查到她昨日見過那花魁罷了。
況且,那迷藥為何變成了春毒,讓晏哥哥失了清白!
“查,當(dāng)然要查!”祁照月冷笑一聲。
她鳳眸微瞇,目光如毒蛇般緊緊纏繞在凌曦身上。
最好這賤婢真如她所說,她與沈晏都是被人陷害。
否則,定要讓這賤婢生不如死!
她轉(zhuǎn)向賀明閣,語氣森寒:“賀大人,你說呢?”
后者恭敬道:“此事發(fā)生在賀府別院,下官定會竭盡全力,查明真相。”
他賀明閣敢做,自然也將所有后續(xù)安排妥當(dāng)。
只是沒想到祁照月會突然把矛頭指向自己。
查?
當(dāng)然要查,就看怎么查了。
這是賀家別院,仙船渡也是他派人換下的。
他本就是想借祁照月的這番算計給自己討些好處罷了。
不過那花魁已死,中間可操作的部分便太多了。
銀玲敢給沈晏下毒,想攀高枝想爬床,那便有這個膽子將公主給的迷藥換下!
他大可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銀玲身上。
沈晏的目光落在賀明閣身上,眸色深沉。
凌曦是賀明閣的未婚妻。
可從進(jìn)這房間開始,賀明閣除了開頭那句驚訝之外,卻再也沒有多說一句。
這似乎很不合常理。
這時,一個宮人匆匆而來,在姑姑耳邊低語了幾句。
“殿下,該回宮了。”姑姑上前兩步勸道。
聞言,祁照月狠狠地瞪了凌曦一眼,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昨夜為了給沈晏下迷藥,她特意求了太后在外留宿一晚。
想必太后今日定是等得急了,前來催促。
祁照月臉上浮起一抹嬌媚的笑容,轉(zhuǎn)向沈晏。
“晏哥哥,我先回宮了,你可要記得來看我呀。”語氣嬌嗲,卻又帶著一絲威脅。
沈晏沒有回答,只是行禮恭迎。
完美的敷衍。
祁照月又看了一眼向她躬身行禮的凌曦,心中冷哼。
賤人,你給我等著!
她甩袖離開,華麗的衣袍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祁照月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房中壓抑的氣氛才稍稍散去。
眾人這才敢緩緩直起身子,氣氛卻依舊凝滯。
一邊的大夫如釋重負(fù)地吐出一口氣,悄悄抹了抹額頭的汗珠。
沈晏目光落在賀明閣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聽聞凌姑娘是賀大人未過門的夫人?”他狀似隨意地開口。
賀明閣臉色一僵,隨即露出一副頹然的神情,輕輕點了點頭。
“我與凌姑娘自小相識,兩家已開始討論婚期,未想……”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仿佛沉浸在某種悲傷的情緒中,營造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tài)。
凌曦心中冷笑不止。
討論婚期?騙鬼呢!
賀明閣對凌曦避之不及,恨不得立刻擺脫這樁婚事。
好攀金枝上位!
現(xiàn)在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演給誰看呢?
沈晏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賀明閣的神情,繼續(xù)道:“此番事出突然,讓凌姑娘受了委屈。”
“此事一出,怕是……”他故意拉長了尾音,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凌曦和賀明閣。
“賀大人可有什么線索?”
賀明閣垂下眼眸,“下官慚愧,此事怕要從那花魁查起。”
沈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輕飄飄的,卻如同重錘砸在賀明閣的心上。
“賀大人可要盡快才是。”
“畢竟,凌姑娘如今是本官的人。”
賀明閣額頭滲出細(xì)汗。
沈晏這是在警告他?
或者,是在宣示主權(quán)?
沈晏聲音不疾不徐:“本官聽聞前朝有‘獻(xiàn)妻’一說。”
他坐了下來,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卻始終落在賀明閣身上。
“前朝官員,為了攀附權(quán)貴,甚至特意將妻子送到上峰府中。”
茶香裊裊,卻掩蓋不住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息。
“沈大人這是何意?”賀明閣一時以為沈晏看穿了他的想法。
沈晏放下茶盞,轉(zhuǎn)頭看向賀明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凌家對賀將軍有恩,賀大人絕不會做出此種忘恩負(fù)義之事。”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如今,不單本官在賀家別院里遭了這檔子事,還干系到凌姑娘……”
“望賀大人盡快查明真相才是。”
賀明閣張了張嘴。
“賀大人定是與本官一樣心焦。”沈晏不等他開口,便繼續(xù)說道。
“畢竟,凌姑娘之前與你……”
有親事在身。
他的話未說完,賀明閣卻瞬間明白了。
若是這件事情不能給沈晏一個完美的解釋,那么他賀明閣也無法從“獻(xiàn)妻”這一說法中全身而退。
“獻(xiàn)妻”一說來源前朝,蕭姓皇族嗜愛美人,葷素不忌,甚至有個別皇族死于臟病。
倘若家中有美妻媚妾,只要獻(xiàn)于蕭氏,便可謀得一官半職!
這種風(fēng)氣在前朝中盛行一時,使得民間怨聲載道。
如今沈晏將“獻(xiàn)妻”一詞套在此處,又何嘗不是在激他?
賀明閣心中冷哼,面上不顯:“下官一定盡快查明真相,給沈大人和凌姑娘一個交代。”
沈晏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賀明閣帶著大夫匆匆離去,似忘記了要給沈晏把脈,也忘記了要質(zhì)問凌曦。
他腦中飛速運(yùn)轉(zhuǎn),盤算著如何將此事更好地圓過去。
至少不能讓沈晏發(fā)現(xiàn)任何漏洞。
房間里,只剩下沈晏和凌曦兩人。
凌曦見沈晏還在啜著茶,便提起茶壺,又為他斟滿一杯。
“多謝公子庇護(hù)。”她福了福身,語氣輕柔。
沈晏緩緩地將杯中茶飲盡,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姑娘接下去做何打算?”
凌曦聞言一怔,沒想到沈晏竟會問她。
還能有什么打算。
當(dāng)然是回沈府。
她現(xiàn)在的性格與原主相悖,又沒有經(jīng)歷什么重大的變故,怕是回去了也極易被凌家人認(rèn)出。
直接隨著沈晏回府最是妥當(dāng)。
至于凌家人,待后續(xù)再想個理由搪塞過去便是。
思及,凌曦嘆了口氣道:“如今……我實在無顏面對家人。”
“公子既已納我為妾,自是愿隨公子回府。”
沈晏上下打量著她,眼神深邃難測。
房間里安靜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