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圣女?你醒醒啊!”青鎖嚇了一跳,提高了聲音,接連推了晏明月好幾下都沒把她叫醒。
這下她是徹底不敢隱瞞了,快步跑去了玄又瀾的院子,將這事告訴了他。
玄又瀾聽完青鎖的稟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起身,眼神銳利如刀,脫口而出:“廢物。”
嚇得青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連個人都看不住。她若出了差池,你有幾條命來賠?”玄又瀾的眼神變得愈發冷漠。
“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青鎖哭著求饒。
因為青絲蠱被琉光那個側夫人給活活踩死,她這兩日心情實在是糟糕透頂,對圣女的伺候也就沒有那么周到。
圣女說要出門自己散散心,她便沒有跟著去了。
誰料到,就這么一次沒跟著,圣女竟然出事了。
玄又瀾立刻喚來隨行的南穹醫官。
醫官仔細檢查后,眉頭緊鎖,像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玄又瀾忍不住問道:“究竟是什么情況?圣女可是中毒了?”
醫官斟酌著回稟道:“殿下,圣女脈象平穩,氣息綿長,體內蠱蟲亦安然蟄伏,并無中毒或受創跡象,像是……陷入深眠。”
“深眠?”玄又瀾眉頭緊鎖,這顯然不合常理。
他冷冰冰地掃向地上瑟瑟發抖的青鎖:“說!今日究竟發生了何事?若有半句虛言,你知道后果。”
青鎖嚇得涕淚橫流,伏在地上不敢抬頭,飛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回殿下,奴婢不知具體發生了什么。圣女回來時衣衫濕透,神色驚慌,只說是那琉光四皇子的側夫人蓄意報復,將她推入了水中。奴婢問她細節,她只是點頭,不愿多言……”
“她親口指認?”玄又瀾眼眸一瞇,盯著青鎖的眼神變得更加凌厲。
“是、是點頭承認的。”青鎖慌忙應道。
玄又瀾沒再說話。
沒有實證,僅憑青鎖的一面之詞,此刻若去找琉光對質,只怕難以討到好處。
隨后他又讓醫官檢查了今日謝翊寧命人送來的桃花,得知并無什么問題之后,心情愈發煩躁。
“滾。”他斥退青鎖,負手在房中踱步。
眼下晏明月昏睡不醒雖然透著一股蹊蹺,但好在人并無大礙,體內的蠱蟲也無異動。
當務之急,是確保宮里的計劃萬無一失。
他走到窗邊,望向皇宮的方向。
只要今夜太后一死,國喪期間,永安王大婚是絕對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
長樂宮里燈火通明。
這關鍵的節骨眼,崔皇后根本無法安眠。
明日便是她期盼已久的小兒子的大婚,她生怕太后這邊出岔子,干脆搬過來親自照看著。
她靠在貴妃榻上淺眠,雖閉著眼,但多年執掌鳳印養成的警覺讓她對殿內動靜異常敏感。
到了太后服藥的時辰。
她抬眼命太醫查驗了一番,確認了藥物沒問題,這才讓宮女照常扶起太后喂藥。
忽然,她察覺到一絲異樣。
今日喂藥的時間似乎比平日長了些?
而且那宮女的氣息略顯急促,不似往日那樣平穩。
她不動聲色地借著昏黃的燭光打量那個宮女。
那是伺候了太后許久的宮女,之前從未出過岔子。
見她將如往常一樣,給太后喂完藥之后將碗收回,另一只手的指尖極快地從太后唇邊掠過。
崔皇后猛地意識到了什么。
不對勁,那動作不像擦拭,像是在確認什么。
“來人,拿下她!”崔皇后猛地坐起。
云黛和妙檀應聲撲上,那宮女見事情敗露,竟不等被按住,便扯著嗓子尖聲哭喊:“太后駕崩了——!”
“堵上她的嘴!”崔皇后立刻下令,踉蹌撲到榻前,手指顫抖著探向太后鼻下,觸手一片冰涼,再無半分氣息。
她心頭一驚,強撐著翻開太后眼皮,見她瞳孔已然散大。
她不由有些惱怒。
該死的,防范至此,竟然還著了旁人的道。
她來不及細想是誰對太后動的手,當即下令:“長樂宮即刻落鎖!誰敢泄露半個字,當場杖斃!”
她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速去請季老太醫,就說太后突發急癥,命他攜金針前來!”
“取冰!從冰窖暗道取,不得驚動任何人!”
“還有胭脂水粉,要快!”
她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一切。
太后絕對不能這個時候死了。
要死,也得等小石頭他們大婚結束了再死。
“是。”崔皇后身邊的宮女們立刻行動了起來。
季老太醫幾乎是被未央宮的內侍架著跑過來的。
當他借著燭光看清鳳榻上太后的情況時,花白的胡子猛地一顫,提著藥箱的手瞬間冰涼。
他行醫數十載,豈會看不出榻上之人早已氣絕?
他腿一軟就要跪倒,卻被崔皇后搶先一步托住手臂。
“季老,太后鳳體突然厥冷,氣息微弱,本宮心焦如焚。”崔皇后一字一句道。
“無論如何,請務必讓太后撐過明日永安王殿下的大婚之典。”
他抬頭對上崔皇后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又迅速低下頭,冷汗浸濕了后背。
他明白了,皇后娘娘這是要逆天行事,為死人爭一口氣數。
想到永安王與小孫子的情誼,再想到這些年皇后娘娘對他季家的扶持,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某種了決心,沉聲道:“老臣明白。”
隨后目光一凜,快速將自己需要的東西說了出來。
“皇后娘娘,請速取老山參濃湯,再備紫金丹三粒。太后此乃元氣暴脫之癥,需以猛藥吊住命元,輔以金針鎖關之法,或可爭得一線生機。”
崔皇后明白了他的暗示。
能爭的只是一時之象,不可能真的瞞過所有人。
但能瞞一時是一時。
崔皇后緊繃的下頜線終于松弛了一分:“有勞季老。需要什么,盡管吩咐。”
她轉身,對心腹大宮女云黛沉聲道:“去備藥!封鎖長樂宮,沒有本宮手諭,一只蚊子也不準出入。”
季老太醫不再多言,顫抖著打開藥箱,取出金針,開始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