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短短的四個字而已,卻如平地驚雷一般,在渡蒼山上炸響。
萬法臺上的下三境修士皆是一臉茫然;中三境修士們則都是滿臉凝重;只有那些上三境修士們的表情很是淡定。
像是早就已經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一般。
畢竟這些見多識廣,且頗有閱歷的上三境修士們,知曉天空中所出現的那道正在不斷侵蝕辰平洲穹頂的裂痕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此域天地法則的崩壞。
當這種天地法則的崩壞擴張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代表著此域天地將不會存在,徹底淪為虛無,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而陳彥剛剛所說的那四個字,也可以被視為是他在宣告一個,早就已經能夠通過蛛絲馬跡而猜到的事實。
陳彥的講話并不冗長,就只是寥寥幾句,便將辰平洲的現狀同此時此刻正坐在萬法臺上的七萬余名修仙者講了個清楚:
辰平洲的壽命,已經踏入了倒計時。
對此,就連登仙境修士們也都無能為力。
所以當今世上的諸位登仙才聯合在一起,將天頂山改稱為渡蒼山,并且將其建設成比昔日的天頂山,更具備修仙圣地的氣象。
其真正目的,便是尋找那些真正的璞玉,并且不遺余力的傾斜整個辰平洲的修仙資源來進行培養。
只是登仙的話,是遠遠不夠的。
想要與那個連御虛至圣都要避讓三分的“存在”相對抗,成就圣人之境,或許是必要的。
盡管這或許未必可行,但建立渡蒼山,的確是陳彥當前所能夠想到的,唯一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
如果辰平洲最后仍然是覆滅的結局……
那么自已又應該何去何從呢?
語畢,陳彥站在玉白的浮空圓臺之上,俯視著下方端坐著,面露茫然神色的七萬多張面孔。
茫然的不只是他們。
包括陳彥自已本人,也是一樣。
渡蒼山論道,作為取代曾經的辰平洲論道大會的修仙盛會。
絕對不可或缺的重頭戲,便是天頂山問道。
而如今,則是渡蒼山問道。
與天頂山問道最大的不同是,渡蒼山問道并沒有武泉境修士才能參加的限制。
而是分成了貫氣場,武泉場,氣海場和通神場四個組別。
年齡限制在五十歲以內,同時并沒有參加次數限制。
只要是符合境界條件的修仙者,便都可以參加渡蒼山問道。
能夠在渡蒼山問道上,進入前十名的修仙者,便可以獲得在渡蒼山上修行的資格。
由五大宗門的太上長老甚至是辰平洲的那幾位登仙境大能親自教導,并且獲得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修仙資源。
但獲得在渡蒼山上修行資格的修仙者,將會仍然保留他原本所屬門派的身份。
畢竟嚴格意義上而言,身為當今辰平洲修仙圣地的渡蒼山,并不是一個修仙門派。
而是在天地法則徹底崩壞之前,為辰平洲的億萬萬生靈,所留下的火種。
當然,想要獲得在渡蒼山上修行的資格,也并非是只有渡蒼山問道這一條道路。
得到五大宗門的太上長老院的聯名舉薦,又或者是被登仙境大能指名,亦可以獲得在渡蒼山上修行的資格。
陳彥指名了四名弟子,皆來自于空山宗,他也就只對空山宗曾經與自已一代的那些修仙者們比較熟悉。
這四個人分別是楚汐瑤,李浩文,林岐風和程紫盈。
指名楚汐瑤和李浩文兩人的原因不必多說,這兩位的天資在二十多年以前的名氣,就只次于秦卿羽。
至于陳彥指名林岐風和程紫盈的原因,也并非是出于私心,而是有著他自已的一定考量。
空山宗外院出身,并且最終當上明宵峰弟子,而且還在與楚汐瑤在空山宗道門行走的競爭中取勝的程紫盈,對于明宵峰乃至于空山宗而言,都是名副其實的傳奇。
時至今日,程紫盈仍然在空山宗的外院具有相當的影響力,而她在進入空山宗內門之后的表現,也一點都不讓人失望。
自從程紫盈于空山宗的外院進入明宵峰,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
而在這二十多年的時間里,程紫盈的表現也一點都沒有愧對她身為明宵峰首座弟子的身份,盡管并非年少成名的她,在辰平洲修仙界當中的名氣要遠遠不及楚汐瑤和李浩文等人,但她的修為境界經過這么多年的追趕,不說超越楚汐瑤和李浩文,也一定是緊緊跟在他們兩個身后。
若是說指名程紫盈獲得前往渡蒼山修行的資格,其原因是因為她的修煉天賦的確配得上這個資格的話。
那么林岐風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如今陳彥的這個便宜師父,年紀已經將近百歲,修為卻仍然停留在通神境中期。
若是破例讓他參加渡蒼山問道,與那些還未到五十歲便已經是通神境修士的天之驕子們對抗的話,恐怕最多不超過二十個回合,就一定會敗下陣來。
可以說林岐風作為一名修仙者,其天資是相當平庸的。
至于陳彥指名林岐風的原因,完全是因為他與阮聽竹,即燕云河的轉世身,當代空山宗宗主云逸塵的師父之間的關系。
那位曾經驚艷一個時代的空山宗首位登仙境掌執,空渺真人,其真實身份其實是曾經在無數歲月之前主宰過這番天地,并且平息了天極洲災亂的璞真境大能,御虛至圣白辰。
陳彥再清楚不過,一位璞真境大能的因果,可能會對一域天地造成怎樣的影響。
無論是仙道斷絕,還是天頂山大劫,亦或者是后來的諸仙之亂,以及他回到八千年前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與御虛至圣的這段六萬余年的因果息息相關。
但這仍然只是御虛至圣所留下的多段因果當中的一部分。
陳彥當然不知道白辰究竟在謀劃著些什么,但是他清楚,自已總會有知道的一天。
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最好還是更加小心謹慎一些,比如將與御虛至圣相關的林岐風,放在自已身邊。